夢落臉色蒼白的暈厥了,身下全是血。
幸好宅子里沐清風早就安排了產(chǎn)婆,這會幾個婆子趕了過來。
魏瀟謠拉住她們,神色緊張:“一定要保住大人?!?br/>
尹天浩一怒,想要上前卻被沐清風攔住,只得扯著嗓子叫罵:“魏瀟謠,你安的什么心你?你敢殺我的孩子?”
魏瀟謠猛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冰冷又充滿戾氣的雙眸讓尹天浩心停滯了一瞬,從未見過這么駭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嚇得噤聲。
“無論如何,給我保大人?!?br/>
得到婆子的保證,魏瀟謠才松手讓她們進去。
“云兒,你跟著看著。”幾個婆子她也不放心,還讓月云跟著。
里面是無聲的忙亂,外面也沒能平靜下來。
眼看婆子進去,尹天浩反應過來開始叫喊:“夫人吶,你這個狠毒的姐妹,要殺了我們的孩子啊,生生推了你讓我們得孩子沒了啊?!?br/>
墨七走到魏瀟謠跟前,直直的跪了下去:“魏姑娘,對不起?!?br/>
是墨七推她夢落,但是用了幾分力,墨七清楚,魏瀟謠也清楚,不可能推倒夢落,那個方位,是她看不見的死角,有人暗自打中了夢落。
她拉起墨七:“不是你推的?!?br/>
墨七垂著頭,心情并沒有松快,那畢竟是一條生命,雖然不是他下的手,心里還有很不好受。
“謠謠,別擔心,師妹身子骨好,不會有事的?!便迩屣L說著,似在安慰魏瀟謠,也似在安慰自己。
“真是奇怪,我看著墨七沒使勁,夢落怎么就摔得這么狠?”風無淚一臉凝重。
“你們推了我夫人,現(xiàn)在還想抵賴?”尹天浩一個側身闖進屋子:“夫人啊,你快醒醒啊,他們要殺了我們的孩子?!?br/>
魏瀟謠面色陰沉,攔在他面前,陰狠的眼神生生嚇住了尹天浩的腳步。
“你……你難道還想殺我不成?”仔細聽,他聲音有些顫抖。
“安靜的?!?br/>
魏瀟謠沉聲呵了一句,偏頭看著床幔下忙活的婆子。
沐清風在外面把門關了起來,怕夢落受風,他們畢竟是男子,不好進來。
尹天浩眼珠轉動,此刻房間只有月云和魏瀟謠,月云受過傷,早就沒了武功,而魏瀟謠,雖然他沒了解過,不過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丫頭,能厲害到哪里去?
只要殺了她們,再殺了夢落,那祁山山主之位就是他的了,章印以蓋,如果夢落死了,幾個老東西還怎么反對他最山主?
思及此,尹天浩眼底劃過一道狠厲。
魏瀟謠心思都在夢落身上,也沒管尹天浩。
尹天浩慢慢挪動身體,悄悄抽出手中的短劍,挪到床的另一頭。
他打算先殺夢落,只要夢落死了,祁山就是他的了,到時候對付這些人,都是小意思。
原本還想著她懷了他的孩子,還可以留著她,可她太不爭氣,孩子都保不住。
夢落,要怪只怪你的這些朋友了。
尹天浩目光兇狠,驟然舉起短劍。
“不要?!?br/>
魏瀟謠驚呼,已經(jīng)趕不過去,只聽見劍刺入**的聲音,卻不是夢落的,而是月云……
“云兒?!?br/>
外面聽到魏瀟謠叫喊,哪還顧得上男女有別,三人沖了進來。
魏瀟謠一腳踹開尹天浩,尹天浩武功不弱,瞬間起身直向魏瀟謠。
可他不知道魏瀟謠的身手,哪是他能對付的。
魏瀟謠三兩下奪過刀,狠狠刺向尹天浩胸口。
“不要?!辈恢螘r清醒的夢落叫了一聲,聲音很弱也很急:“魏瀟謠,你殺了我的孩子,你還要殺我的相公,我恨你,我恨你?!?br/>
魏瀟謠手中的短劍刺得不深,趕緊抽回,把短劍丟得很遠。
再看夢落,又暈了過去。
“趕緊救人,一定要保住大人?!狈愿篮闷抛铀挚聪蛟略疲骸霸苾?,沒事吧?!?br/>
月云接短劍的是手臂,受了皮外傷,她搖搖頭:“沒事,沒傷到骨頭?!?br/>
三人不方便多留,抓起嚇得哆嗦的尹天浩離開。
“別殺了。”魏瀟謠咬牙說道。
沐清風黑著臉,晦暗不明的眼掃了一眼夢落,最終抿著唇走了出去。
風無淚臨走因為看了一眼夢落,失望的一聲嘆息,幾不可聞。
孩子最終還是沒保住,一個已經(jīng)成型的男嬰,就這么沒了。
魏瀟謠不愿意看那可憐的孩子,任由沐清風安排下葬了。
收拾好的房間依稀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魏瀟謠抓著夢落的手陪著她。
“夢落,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倆被追殺時,跑不動了,都是你背著我跑,明明比我大不了幾歲?!?br/>
她這輩子連死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身邊的人受傷害。
“可我們說好的,這輩子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會相信彼此?!?br/>
她抱著夢落的手臂哽咽,眼淚不止。
“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放下這一切?!?br/>
處理好傷口趕來的月云,看到這樣的魏瀟謠也跟著掉眼淚。
她從沒見過魏瀟謠哭得這么無助。
從沒見過她這么害怕。
她是無所不能的魏瀟謠啊。
“謠謠,別哭了?!彼雱裎簽t謠,可一開口,跟著她哭了起來。
“云兒,夢落醒了該怎么辦,我該怎么面對她?!?br/>
“謠謠,夢落她……是她不要我們了,不是我們不要她的?!?br/>
“要是當初我跟著她一起來祁山,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這些事?”
“不是的謠謠,你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不是救世主,她夢落也不是孩子了,早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后果。”
月云抹掉眼淚,決絕道:“謠謠,我們離開吧,祁山的以后,我們不要再管了?!?br/>
“云兒,我們是家人?!毕嘁罏槊@么多年的家人,她做不到說不要就不要了。
“是夢落不要我們了。”月云聲音大了幾分,又生氣又不甘:“是她不要我們了,是她不要我們了?!?br/>
魏瀟謠聽得難受,心里似有千萬塊石頭堵著一般,可她說不出不要夢落的話。
兩人抱著痛哭,卻沒注意到床上的人早已死死抓著被子,緊閉的雙眼眼淚順著發(fā)落在枕頭上,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