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期醒來的時候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大概是前晚運動過度的緣故,醒來的時候腰部依然隱隱有點疼,他輕輕一摁臉就黑了,然后映入眼前的便是楚留香無限溫和的一張臉,笑意淺淺地問道:“醒了?”
……莫名的,那股怒氣瞬間就不見了。
唐子期輕輕嘆了口氣,言簡意賅:“餓?!?br/>
楚留香倒是難得見這人如此這般模樣,只覺心弦似是被微微一撩撥,低笑一聲將一個偌大的食盒推了過去,再將一雙木箸拿在手里,溫溫言道:“要我喂你?”
不得不說,面對這樣的楚留香,唐子期是當真半點辦法都沒了,他接過筷子低咳一聲掩飾臉上的尷尬:“我自己來?!?br/>
楚留香便坐在一旁笑意微微地看著,半晌方才開口道:“你睡著的功夫,我叫沈朗過來看過,他說你的毒并非不可解,只是需要幾味藥,別的沈朗都有辦法拿到,只其中有一味是顧冽提過的,那花一年只開一次又是極為鮮少,適才胡月兒去看時已經不在了,想是被顧冽摘了去,另外子期初次的解藥里顧冽事前似是動了些手腳,現(xiàn)下應是先尋到這人方有辦法?!?br/>
“哦,”唐子期摸了摸鼻子,他聽得出楚留香語氣之中的歉然與急切,所以不可抑制地有些心疼了:“我們之后去尋他要就是。”
楚留香想了想便愉快地笑了出來:“不必。”
“不要的話,”唐子期琢磨著楚留香話里的意思,微微蹙眉想了一會,稍稍有些猶豫地問道:“搶?”
“如何?”楚留香笑得瀟灑,事實上在遇到唐子期之前盜帥的名聲并不算小,而今遇上了一個顧冽可謂是天賜良機。何況現(xiàn)下顧冽是敵非友,一些小手段未嘗不可。
唐子期失笑,他并不是沒有懷疑過顧冽,暗處探人事方才是最好的辦法,這一點作為殺手的人是再清楚不過,只不過他們探過的人都成了死人而已,微微頷首:“好?!?br/>
唐子期將飯又扒了幾口便問道:“現(xiàn)在去?”
……楚留香有些無奈地看著唐子期:“現(xiàn)在還是白天?!?br/>
“白天去官府踩點才是最好的,不會過于刻意,”唐子期話音未落已是站起身來,感受到后面微微的刺痛感臉色便又是一黑,偏要若無其事地轉了個話題:“南云呢?”
楚留香笑道:“他跟著胡月兒去采藥了,正好練練輕功。”
唐子期和楚留香的徒弟,哪里需要練習什么輕功?只要努力做到兩者交互使用的時候不摔下來就可以了吧……唐子期在心底想著,邊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套裝,暖白色的滾邊看起來很是舒服,這是前番任務完成系統(tǒng)給的獎勵,現(xiàn)下看起來似乎是合身的很。
白色的衣服并不是誰都穿的來的,譬如唐子期穿起白色來和楚留香便完全是兩種氣度,唐子期穿著有種硬朗逼人的感覺,楚留香穿起來則多了三分君子溫雅。楚留香現(xiàn)下和唐子期熟稔如斯,絲毫不吝溢美之詞,索性直接湊過去攬住唐子期的肩膀笑道:“子期,你穿白色很好看?!?br/>
唐子期想了想索性偏過頭去輕輕在楚留香額上印了個吻,喉間低低應了一聲:“嗯。”
然而……他們大概是太過投入都沒注意到,門其實是開了條縫的,門外的胡月兒睜大了眼睛欣賞夠了一把捂住蹦高的南云認真道:“少兒不宜!”
里間的楚留香忍不住撫了撫額,幸好昨晚他們沒有來作怪,不然還真是要出大麻煩啊。
胡月兒看著走出來的兩人,瞬間想起前番聽到的唐子期與虛空的對話了,她眼睛微微一轉,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將這件事抖出來,便聽楚留香言道:“我們出去一趟,南云,記得練功?!?br/>
南云眨眨眼,看著面前的兩個大人只覺得臉上微微有點燒,但還是點了點頭:“好?!?br/>
二人顯然是對于少了個小電燈泡這件事極為滿意,唐子期一邊走一邊說著接下來的規(guī)劃,楚留香時不時補充一兩句,更多的時候則是安靜地聽著,看向唐子期冷峻的側臉。
因著唐子期許久不曾用過自己的機關弩,弩箭竟是不夠了,索性將機關小豬帶在了身后,兩人身后跟著一個磨磨蹭蹭的小東西就這樣來到了濟州府的縣衙,看起來頗具喜感。
濟州府的縣衙正是背山,這也給了想偷著進去的二人極大的便利,他們像是普通的游人一樣晃到了山腳下,然后楚留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著唐子期貼著墻邊向上憑空躍了幾寸,然后恰到好處地扒住了墻頭,里面四下無人。他想了想便回頭壓低聲線對楚留香:“我自己進去……”
唐子期直覺不想將楚留香牽涉進來。
然而楚留香怎么可能會應,他低笑一聲身形一躍跟了上來,附在唐子期耳側笑問道:“子期可是對小的的功夫不滿意?”
……唐子期在心底默默畫了個圈,楚留香是真正意義上的風流種子,時時刻刻都能**。
頓了頓將心神緩了緩,唐子期便聽楚留香言道:“我事前有查過這里面的規(guī)劃,縣衙正門那邊是主要的辦公地點,后身是客房,也就是說我們現(xiàn)下所處的地方應是正在客房四邊的。”
唐子期頷首,四處看了看確認了沒有任何人便一躍而下輕輕巧巧地落在了地上,身后的機關小豬跟著躥了下來,也是無聲無息的,楚留香還沒動彈,便聽到里間似乎響起了一聲輕笑,唐子期心下微微一凜……這是暴露了?他沒來得及多想下意識地用了個浮光掠影摒去了所有的行跡,然后站在原地看著顧冽一步步走近,最后俯下身去撈起地上呆呆的機關小豬把玩了一會笑問道:“唐兄?”顧冽的笑意里帶著戲謔的意味:“你再不出來,我可叫人了。”
不知為何,明明面前的男子看上去根本不是會武功的樣子,就是讓唐子期莫名地身上一寒,這種感覺來的有些突然,然而唐子期選擇遵循自己的本能,轉過身向后用了個躡云逐月,單手提著機關弩微微抬手做了個戒備的姿勢。
顧冽看著唐子期的模樣默然半晌,最后無奈地挑唇笑了笑向墻頭看去:“我是來幫你們的,香帥也該出來了吧,瞞了顧某這么久,實是不該?!?br/>
楚留香還沒言語,唐子期便動手了,流光乍現(xiàn)的一瞬間,他看到楚留香含笑的神情,一枚瞬發(fā)的雷陣子,一閃而逝的綠色光輪帶著奪目的光芒在空中轉了個圈向著顧冽徑自而去,雷動九天,人神俱驚。
唐子期向前走了幾步,面色波瀾不驚地又補了一招迷神釘,確認了顧冽徹底昏睡過去便用繩索將其緊緊縛住抬起頭來沉默著看向楚留香,一副我搞定了你隨意的樣子。
楚留香失笑,他倒是第一次見唐子期這般的模樣,何況緣由還是因著顧冽對自己的挑釁,明明很是胡鬧,卻還是覺得心底微微一動。想了想便走過來掰開顧冽的雙唇給他含下一顆藥,然后抬起眼來低聲笑道:“先走?此處不宜久留?!?br/>
唐子期自是明白這個道理,在人家官府里面劫人這種事實是太過囂張,不過此時事已至此,他便抿了抿唇接過昏睡的顧冽往肩上一扛貼著墻角一縱身,和楚留香先遁了出去。
庭院寂寂無聲,唯有一枚小小的弩箭落在地上,顯得有些許的突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