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她知道,這事,現(xiàn)在連薇薇也不知道?!崩钊怀谅曊f道,沒有誰比他更了解莫曉亦了,若是她知道了,她是說什么也舍不得薇薇的。
“我反對,若是真用薇薇的,只怕,曉曉一醒過來就會埋怨我們。”
“埋怨就埋怨,這事,由不得她,木離,難不成你還真想看著她死?”水君覺冷下了一張臉,象是要殺人似的。
“那也不能不尊重她吧?”
“這不是不尊重,這是人命關(guān)天。”水君覺吼著,吼得超級大聲,“薇薇那邊的字我來簽,我是她爹地,我做主,只要術(shù)后注意給薇薇滋補一下,她還小,不會有大事的?!?br/>
木離不吭聲了,人家的女兒,又不是他的,他急算哪門子呢,莫曉亦的命要緊吧。
可,真的用薇薇的,他卻也心疼,那小家伙,他喜歡著呢。
“木離,你要是沒異議就這樣定了,明天早上八點手術(shù),你要來簽字。”
“要我來簽?”木離一愣,拿著煙的手一揮,燙到了受了傷的那只手臂,他卻全然不管,緊盯著李然。
“你是他丈夫?!?br/>
五個字,木離才反應(yīng)過來他和莫曉亦還沒離婚,只要沒離,他們就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所以,手術(shù)簽字的家屬那一欄自然是要簽他的了,“好,我來簽。”咬了咬牙,既然沒離婚,那他就還得守著莫曉亦……
晚上,薇薇和強強一起到了醫(yī)院,園車才一停下,水君覺就迎了過去,看著女兒小小的身體,他忽的覺得自己殘忍了,可是,若是算一算,以她的痛換來莫曉亦的生,這真的值得的。
他真的不能失去莫曉亦,絕對的不能。
“爹地,你怎么下樓了?”兩個小家伙一起迎了過來,強強先跑到了他的身邊,好奇的問道。
“想你們了,薇薇,過來,讓爹地抱下?!?br/>
強強一撇嘴,“那我呢?”
“一會兒上樓再抱你,現(xiàn)在,我想問薇薇點事情。”
“問什么呀,一會兒也問我嗎?”
水君覺笑了,小孩子呀,想什么都這么簡單,那他干脆先問強強了,“強強,你說,若是你媽咪了生了病要你來救她,可是,你會很疼很疼,你愿意嗎?”
“愿意。”強強連想都不想的直接回道。
“那薇薇呢?”
“嗯……嗯……是家里的那個媽咪還是醫(yī)院里的那個媽咪?”
天,薇薇居然把兩個媽咪分得那么清楚,還家里那個和莫曉亦兩個人,“不是的,是強強媽咪?!?br/>
“那好吧,我愿意,可是,不要太疼太疼喲,不然,我會嚇哭的?!鞭鞭钡男∧樢怀?,做了一個害怕的表情,小女孩子就是膽小呢。
“不會很疼的,你放心吧?!笔置鞭钡男∧?,聽到她愿意,他的心一輕,至少,他問過女兒了,薇薇居然會同意救一個名義上不是她媽咪的女人,那就證明莫曉亦在她的心里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了。
雖然親情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是,孩子們卻可以感覺得到,薇薇知道哪個媽咪是真正的疼她,對她好。
“爹地,真的要我救媽咪嗎?什么時候呀?”
“呵呵,爹地只是問問,別怕,沒事的?!彼f著就放下了薇薇,轉(zhuǎn)著輪椅朝電梯而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對了,可,他也沒有其它的選擇,不是嗎?
帶著孩子們上了樓,薇薇小跑的跑向莫曉亦的病房,還沒推門就喊著,“媽咪,我回來了?!?br/>
那一聲媽咪讓水君覺的心一顫,伸手一拉就拉回了女兒,“媽咪不在,她今晚有事不回來了。”莫曉亦在重癥監(jiān)護室,她還處于昏迷中,怎么可能回她自己的病房呢。
“那明天呢,爹地,明天我們要去哪里渡假呢?”兩個孩子都不知莫曉亦出了車禍,還一心的想著明天的渡假呢。
水君覺的心一沉,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對孩子們說了,默了一下,才道:“媽咪可能要離開幾天,也不知道要多久,等她回來咱們再去渡假,好不好?”
“好的,我等媽咪,媽咪真是的,總是出差,出差也不跟我說一聲,每次都不說?!睆姀娻街欤懿婚_心聽到這個消息。
“媽咪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有事?!闭l會想到會出車禍呢,如果事先知道,他說什么也不會讓她去呀。
“爹地,那今晚我和薇薇跟你一起睡吧,一個人睡好無聊呢,人多好,我喜歡人多?!?br/>
“好,就聽你的?!彼X巴不得跟兒子擠一張床上,“來,讓爹地親下?!?br/>
小臉一歪就湊到了他的唇邊。“親吧,不過只許親一口。”
“呵呵?!彼恍Γ^一偏才不管強強的要求呢,巴唧巴唧親了好幾口,這才放過強強,“去玩吧,一會兒飯就送來了?!?br/>
孩子們無憂無慮的跑去玩了,水君覺卻一心的惦著重癥室里莫曉亦,一吃過了飯就哄著強強和薇薇睡了,兩個孩子才一睡著他就走了。
到了莫曉亦的重癥監(jiān)護室,果然,木離在里面,也許是一直都在吧,他要去照顧薇薇和強強,可木離無牽無掛的,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推開了門,那聲微響驚動了一直站在床前的木離,他轉(zhuǎn)過頭來,“姓水的,你來干什么?”
“那你又來干什么?”
兩個男人才一碰面,火藥味立刻就起來了。
“我是她丈夫?!?br/>
“可也是你害她現(xiàn)在昏迷不醒,木離,該出去的人是你。”
“呵呵,水君覺,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告訴你,從現(xiàn)在開始,我再也不放棄曉曉了,她是我妻子,就一輩子都是我妻子?!?br/>
“木離,你……”
“出去。”
“不,明天她要手術(shù)了,我要看看她?!?br/>
“讓自己的女兒來救她,水君覺,你的心也太狠了?!?br/>
水君覺的臉色一白,“薇薇又不會有事,只是手術(shù)罷了,難不成你想看著曉曉死嗎?”
“反正我不想看見你,你走,不然我報警告你騷擾我妻子?!?br/>
那樣大的聲音,讓病床上的女人微微的一動,隨即,莫曉亦靜靜的躺在那里,腦子里不住縈繞著的是木離剛剛才說過的話,水君覺要以薇薇來救她嗎?
怎么救?
想到這個,她突的慌了。
薇薇才那么小,也要陪著她一起手術(shù)嗎?
難道薇薇不救她,她就一定會死嗎?
“曉曉是強強和薇薇的母親,我是孩子們的父親,所以,我有權(quán)力來看她,木離,你不能剝奪我的權(quán)力?!?br/>
水君覺他,他都知道了?
閉著眼睛聽著,她的心緊張的狂跳著,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想到他讓薇薇和強強叫他們爹地和媽咪,難道,那時他就知道了嗎?
她是莫曉亦,她的確是孩子們的親媽呀。
“你覺得經(jīng)過了明天曉曉還會再見你嗎?不會了,移植骨髓那么大的事情,你讓薇薇那么小的孩子來完成,水君覺,等曉曉醒了,她一定不理你的,還會恨你的。”
血液病,那個針管里的藥液是治療血液病的,莫曉亦想起了那些,原來水君覺是要替她移植薇薇的骨髓來救她呀。
她終于什么都聽懂了也聽明白了。
不,她不要薇薇的骨髓,木離說得對,她真的舍不得薇薇的,寵著疼著薇薇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讓那么小的孩子獻出她的骨髓給自己呢。
“我不管,我一定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
兩個男人繼續(xù)吵,莫曉亦的頭越來越大,她什么也聽不進去了,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薇薇為了她而開刀動手術(shù)拿出骨髓。
不要,堅決不要。
虛弱的躺在床上,耳邊一直是兩個男人的吵聲,后來好象是李然來了,他們兩個才歸于平靜,然后,一起離開了。
床前,站著的是李然吧。
莫曉亦嗅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那是她之前最為熟悉和習(xí)慣了的氣息,每每有他在身旁,她就會安心,雙眼輕閉著,她聽見了李然的嘆息聲,“曉曉,我也不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愛薇薇甚至超過你自己,可是沒辦法,找了太久了,我親自去找了,真的找不到,而你,也等不及了,再等,只怕……曉曉,你別怪我?!?br/>
那一字字,一句句,莫曉亦甚至能感覺到了李然的心。
他在糾結(jié)著。
木離也是。
水君覺更是,她不信他舍得讓薇薇疼,她只一想就受不住了。
不,她真的不能讓薇薇為了她而做那一切。
靜靜的躺著,床前靜了下來,李然的腳步聲已經(jīng)移到了門前,他走了。
他也需要休息。
莫曉亦輕輕睜開了眼睛,先是瞇成一條縫,當(dāng)確定病房里真的沒有人的時候,她才睜大了眼睛,拔掉了呼吸機,手拄著床硬是坐起來的時候,身上是那么的痛,她的胳膊受了傷,除此之外整具身體看起來再沒有其它的傷了,試著動一動,只是酸軟無力。
她要去查清楚,她不要薇薇陪著她一起動手術(shù),真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