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氣哼哼地出了太子營帳,真的來找康熙‘想辦法’了。眾隨幸大臣和阿哥們都在,阿哥們坐在一旁,眾大臣站在一旁。胤礽請安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康熙旁邊的位置上。
康熙問:“太子,你說說,此事該如何處理?”
“皇阿瑪,您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必返i繼續(xù)‘您說了算’。
“人是你帶來的,被傳的沸沸揚揚的也是你,你總該有你自己的想法吧。”康熙耐著性子循循善誘。
胤礽答道:“他們愛怎么傳是他們的事,兒臣還是這句話:清者自清?!?br/>
康熙用左手拳頭錘了幾下腦門:“索愛卿,你先說說看?!?br/>
“奴才回皇上,依奴才之見,非議我大清皇太子就是非議我大清,朝廷當立刻派九門提督吳六一,抓捕胡亂非議我大清皇太子者,重重處罰,該殺的殺,該關(guān)的關(guān),該流放的流放,奴才就不信他們還該胡說八道?!?br/>
胤礽被他親親叔姥爺?shù)脑拠樍艘惶?,按索額圖的方法,不知道此事會牽扯到多少人??滴跻驗樗氖虑闉E殺無辜他見過不止一次了,幾天前的江曉寧也如此。索額圖也這么干。
康熙說道:“先按你說的辦,散朝之后你就代朕擬旨吧?!?br/>
李光地馬上反對:“皇上,臣以為索相之法不妥,如果傳九門提督大張旗鼓搜捕,此事才會越傳越快,越傳越遠。因為京城一有異動,京城之外的人就會打聽其中事由,相反會令此事鬧得天下皆知。所以,臣以為,只要朝廷不去理會,謠言才能自然而然地慢慢平息?!?br/>
索額圖說道:“非議我大清皇太子,有辱我大清的長治久安,本是死罪。李大人剛?cè)氤痪?,尚未熟知我大清律法,只是皇上和諸位大臣不與你計較罷了。”
李光地笑著答道:“那下官先謝謝索相的寬容啦。只是下官聽說,謠言止于智者,而沒聽說過謠言止于殺戮?!?br/>
胤礽看著李光地,若有所思。
康熙問:“以李愛卿之見,此事不用過問?”
李光地答道:“是?!?br/>
康熙看向一旁的太子道:“胤礽,你說說吧?!?br/>
“皇阿瑪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br/>
“你!那朕說過不準你私自喝酒,你為何不照辦吶?”
胤礽當眾也頂起嘴來:“事到如今,您還是只知道怪我。”
“你不醉酒,那朕會...…,”
李光地已經(jīng)從康熙的話中猜出幾分了,江曉寧的確是因為太子醉酒而死,是康熙殺的。
李光地心里十分氣憤,瞪著皇上不說話。
胤礽說道:“兒臣這就親自去趟江家,把事情說清楚。”
索額圖說:“太子,一個低賤的奴才而已,當不起我大清皇太子親自去?!?br/>
李光地又反對:“索相,這有什么當?shù)闷甬敳黄鸬?,沒有保護好請來的客人,親自登門道聲歉,若能平息此事,總比平添一場殺戮要好?!?br/>
索額圖哼了一聲:“李光地,此事就是你挑起來的,皇上,臣認為李光地居心不良,來的路上太子對臣說過,那幾個來路不明的年輕人就是李光地引薦給太子的。李光地,你到底是何居心?”
胤礽馬上喝斥到:“叔姥爺,你!”被他皇阿瑪一眼瞪得閉了嘴。
眾人盯著李光地,靜待他的回答。
李光地想了一會兒說道:“是我錯了。”
康熙盯著李光地的眼神有點不善。
胤礽趕緊救場:“皇阿瑪,李大人本是好意,再說,此事的來龍去脈您都是知道的,是兒臣自己犯了錯,不干李大人的事?!?br/>
康熙沒開口。
這時一直沉默的明珠上前一步:“啟稟皇上,奴才也認為此事是李光地挑起來的,如果他不推薦那些人給太子,咱們太子爺也不會惹上這場風(fēng)波?!?br/>
大阿哥疑惑地看看他舅舅,三阿哥和五阿哥看看明珠,再看看索額圖,覺得好奇怪。
四阿哥坐得儀態(tài)端莊,眼睛一直朝著他皇阿瑪,眼里也滿滿的裝著疑惑不解。
李光地看看兩位丞相,樂了:“嘿嘿,皇上啊,兩位丞相大人今天可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二位如此和睦相處,共同進退,實乃我大清之福?!崩罟獾匕选畬嵞宋掖笄逯!f得響亮極了。
康熙聽出他‘師弟’在嘲笑他的丞相們不和睦,又想起太子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真是李光地引薦的,心里很不高興了。
康熙不慍不火地說道:“來人,李光地胡亂引薦人擾亂皇太子視聽,將李光地拿下,隨架回京交刑部議罪。”
李光地趕緊沖太子說道:“此事,你不急不問最好。”說完跟著御前侍衛(wèi)出去了。
胤礽本想為李光地求情,但又不知道皇阿瑪關(guān)押李光地是否有什么別的意圖,決定靜觀其變。
“胤礽,你自己拿個主意?!?br/>
“皇阿瑪怎么說就怎么辦?!必返i第三次這么回答。
都說事不過三,康熙的火氣噌的就上來了,梁久功在一旁偷偷瞄了茶盅一眼。還好沒事,這真的是最后一個了。
康熙罵道:“你自己闖下的禍,怎么,闖禍的本事有,解決后患的本事就沒有啦?”
胤礽不冷不熱地來了句:“皇阿瑪自己心里清楚?!?br/>
“你,你這個孽子!來人,把皇太子押下去,好生看著,沒有朕的旨意不準出帳!”
胤礽哼了一聲起身就走,沒給康熙磕頭。
康熙沒有因為此事傳令吳六一在京城大開殺戒,只是命索額圖暗中關(guān)注京中事,不可貿(mào)然行事,又派了得力的人暗中調(diào)查當晚之事。
查去查來只有太監(jiān)小新子很可疑,因為當晚帳中除了他再沒有別人,而胤礽的大帳守衛(wèi)重重,沒有人可能靠近,更別說入內(nèi)。清塵也一直在門外盯著,據(jù)他說江少爺入太子營帳之后再也沒有人進去過。
可憐的看酒老太監(jiān),因為被皇太子五花大綁逃過一劫,沒有被康熙砍了,康熙還說他受了委屈,賞了他二十兩銀子。老太監(jiān)這時才想起皇太子那夜對他說過的話:“本太子爺今兒發(fā)善心,想救你一命?!?br/>
胤礽被御前侍衛(wèi)‘押’到自己的大帳,往床上一歪,左拳頭抵住額頭,貌似要“思考人生”。
李光地被押到一個用籬笆圍成的牢房里,籬笆只有半人高,這牢房太隨意了,還不如請猴哥悟空畫個圈圈。
侍衛(wèi)們把他往里輕輕一推,連象征性的‘門’都沒有關(guān),轉(zhuǎn)身走了。
李光地問:“哎,你們不看著我,就不怕我跑了?”
“李大人,你不會跑的?!币粋€侍衛(wèi)笑得幸災(zāi)樂禍。
“我真跑了啊。”李光地說著把腿往籬笆上一搭,籬笆馬上倒了三根,歪了一片,反倒是嚇得他接連往后退了幾步。
侍衛(wèi)們都看見了,還是笑著走了。
李光地沖著他們的后背嚷嚷:“你們就不能留下個人陪我解解悶吶?”
侍衛(wèi)們回去復(fù)命,說他們已經(jīng)把李光地‘關(guān)’起來了。
康熙揮手,侍衛(wèi)退出。
明珠和大阿哥牽著馬在草原上溜達著。
大阿哥問:“舅舅,你今天為何與索額圖聯(lián)起手來了?”
明珠答道:“大阿哥,你沒發(fā)現(xiàn)那李光地是太子的人嗎?他為太子引薦的那些人,奴才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奴才覺得那五個小子個個不簡單吶。收拾了李光地就等于斷了太子一臂膀,只是那索老兒也如此糊涂,正中我下懷啊。呵呵,呵呵呵?!?br/>
大阿哥笑道:“嘿嘿,索額圖哪是舅舅您的對手?!?br/>
明珠說:“大阿哥,回京之后要好好的在兵部學(xué)習(xí),別辜負了皇上的一片愛子之心吶,啊~?!?br/>
“舅舅,我明白了,到時候能收為己用的,咱們自當盡力收服,若是不能,就別怪咱們不仁義?!?br/>
明珠小聲說道:“知道就行,類似的話,以后不可再說出口?!?br/>
大阿哥一臉憨笑:“嘿嘿,我只在舅舅面前說。我那傻弟弟也是,攤上這樣的事,真夠他忙活一陣了?!?br/>
明珠說道:“如果有人打聽,此事咱們都不知道,不知道!大阿哥,您可記住了?!?br/>
“哎,我記住了?!?br/>
李光地坐在地上,仔細的回想著這件事的始末:
進京不久,他就發(fā)現(xiàn)皇太子胤礽除了康熙,就只有索額圖,再沒有其他全心全意為他著想之人。而太子暴虐、好龍陽的傳言早就到了江南一帶,他和朋友們都覺得此事不可信,以他們對康熙的了解,康熙不會教出如此不堪的太子,不然以康熙的霸王脾氣,胤礽早就被他收拾了。
他入朝為官之后就開始暗中調(diào)查此事,有事兒沒事兒到太子府上坐坐,蹭酒喝蹭飯吃,閑聊喝茶。他很快發(fā)現(xiàn)清塵和太子都是陽剛的少年,不像傳說中的那種龍陽之人。
李光地還偷偷出入京城的各大勾欄院,親眼見過不少男寵的模樣,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有跡可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練到一眼便可以辨別出眼前的男子是否出自勾欄的境界了。
在李光地看來,即使清塵是太子的男寵,也沒什么大不了,如今京城的勾欄院甚是紅火,為何偏偏太子就不能有個把男寵。
太子如果真和清塵有什么事,他不可能這么大張旗鼓。那么消息為何傳得如此快,如此廣,如此仔細。答案只有一個:有人故意為之。
江少爺之事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使得皇上殺了江少爺?
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引薦他們與太子認識,反倒是斷送了江曉寧的一條命。
李光地暗自決定:“我一定饒不了那幕后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