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紅英急自懷中掏出解藥吞下,這才起身,笑道:“岳大哥好內(nèi)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將七彩蛛毒逼出,小妹佩服之至?!?br/>
誰知岳中影竟不答話,身子一晃,復又裁倒在地上。原來,他身上所中之毒并未全解,只是見刀紅英勢危,情急這下,也顧不得許多,勉力出手相救,拼進全力,刺傷敵人,方始將眾人驚走,但只這一劍之故,所中之毒盡數(shù)倒回,他強忍著,見眾敵離開,再也支持不住,一頭裁倒。
刀紅英一驚,忙扶住了岳中影,略看他臉色,這才放下心來,笑道:“我還當你內(nèi)功當真深不可測,這么快就能把毒逼了出來,原來是強忍著。”說著,自懷中有掏出幾粒解藥給岳中影吞下。
岳中影深知此回被所中之毒反噬,較初時中毒兇險許多,不敢大意,當下席地療傷逼毒,過了半刻功夫,方始覺得內(nèi)息暢通無阻,這才站起身來,只見刀紅英坐在一邊,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不覺得有些奇怪,道:“你笑什么,我中毒你很高興嗎嗎?”刀紅英搖搖頭,道:“不是,方才你為什么不顧自己毒性未解,急著來救我啊,是不是很關心我???”
岳中影白了她一眼,道:“岳某是怕你被人殺了,我也活不成,這才出手的?!钡都t英搖頭,表示不相信,復道:“算了,反正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我一次,算是扯平了,我可不欠你的哦?!?br/>
岳中影心下甚是不忿,方才明明自己救她兩次,卻被她硬賴掉一次,正想反駁,猛然想起一事,急爬將起來,向院內(nèi)撲去。
刀紅英在身后喊道:“喂,你毒性剛解,不能枉動真氣啊。”岳中影哪里理睬她,施展輕功,在院內(nèi)四處搜索,卻不見一個人影,當下轉(zhuǎn)過身來,見刀紅英跟在身后,怒喝道:“云楚呢,她在哪里?”
刀紅英見岳中影原本說話溫文爾雅,猶如一只鳳凰一般,此時卻忽然變成一頭猛獸,一胸兇相,似乎要吃了自己,不由得心頭一驚,退后一步,這才怒氣沖沖的叫道:“你兇什么,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岳中影心下怒氣勃,便要作,卻見刀紅英一聲不響,向后院走去。岳中影急跟在她身后,來至后院,只見后院極是狹小,只深丈余,緊緊貼著后面的一座大山崖,山崖邊上長滿了藤蘿,將山崖包的嚴嚴實實。
刀紅英手執(zhí)雙鉤,隨手將藤蘿盡數(shù)削斷,眼前豁然是一個山洞,只是洞口一道石門,將洞口封死。
岳中影見狀,伸手便欲去推石門,刀紅英長鉤一揮,將岳中影逼開,道:“且慢。”岳中影怒道:“你想做什么?”刀紅英一言不,在石門上嗅了半晌,又沉吟片刻,皺起了眉頭。岳中影便知道這石門上定然是給人下了劇毒,便不再作聲。
半晌,方見刀紅英吞了一口氣,自懷中掏出幾個的小瓶子,紅藍黃綠,顏色各異,猶豫了片刻,方始打開一個綠色的瓶子,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云,便手云推石門。雙手尚未觸到石門,忽然又縮回,將一個金色瓶子打開,倒了兩粒藥丸,躊躇了半晌,這才咽下。
岳中影見她如此慎重,顯然這石門上的毒極是利害,不禁道:“刀姑娘,小心點?!钡都t英轉(zhuǎn)頭一笑,道:“你很擔心我嗎?”岳中影卻是一驚,道:“你的臉……”
原來,刀紅英原來甚是白晰的臉上,現(xiàn)出一股極綠的顏色,碧幽幽的,甚是駭人。刀紅英微微一笑,道:“中了碧血蝎的毒,自然便是這個樣子,很奇怪嗎?”岳中影驚道:“方才那藥丸是毒藥,不是解藥?”刀紅英笑道:“解藥未必沒有毒性,毒藥也未必不能當解藥,我五毒教用毒解毒若是那么分明,還敢號稱江湖用毒第一嗎?”說著,將雙手抵在了那石門上,運力推動。
卻見那石門紋絲不動,刀紅英卻渾身抽搐起來。岳中影心中擔憂,不知如何助她,卻聽刀紅英叫道:“快,快在我背上打一掌,我內(nèi)力不足,推不開石門?!?br/>
岳中影聽她語音顫抖,心有不忍,方要勸她,卻聽刀紅英喝道:“趕快些,我的解藥支撐不了多久,你還要不要知道董云楚的生死?”岳中影經(jīng)他一喝,不再猶豫,走到刀紅英深后,抵在她后背,潛用內(nèi)力,隔著她的身子,猛然間一股極渾厚的內(nèi)力傳了過去,只聽那石門吱呀一聲,猛然向內(nèi)跌落。
刀紅英斷喝道:“退后?!闭f著,向側(cè)面躍開,岳中影聞聲退開,卻見洞內(nèi)一股極淡極淡的白霧散了出來。刀紅英臉色一變,極將一個小瓶子扔了過來,喝道:“快,服下三粒。”岳中影依眼服下。
刀紅英這才舒了一口氣,道:“沒事了,你進去吧,小心些,看到任何東西,千萬不要碰。”說著,坐了下來,岳中影見她臉色青,自然是中毒極深,問道:“刀姑娘,你沒事吧?”刀紅英強忍著痛楚,搖頭一笑,道:“關心我做什么呢,一會兒只怕你恨我還來不及呢?!痹乐杏耙惑@,急忙俯身進洞。
進得洞來,只覺得洞內(nèi)腥臭難聞,熏得他幾乎要一陣一陣想要嘔吐,當下忙運起內(nèi)力,護住周身,向里面緩緩尋去。轉(zhuǎn)過一個小彎,只見里面豁然開朗,約略十數(shù)丈深遠,洞壁上幾個火把,尚在燃燒,將熄未熄,火光一閃一閃,借著火光,岳中影四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四下里橫七豎八,皆是死尸,大部分面目被抓的稀爛,滲出黑黑的血來。
看起來,這些人顯然是中了劇毒,而洞口又被封住,無法出去,毒性侵蝕之下,盡數(shù)瘋,那臉上的抓痕,盡數(shù)是自己將自己抓成這般標模樣。
岳中影胸口一震,猶如大錘擊中一般,猛然間幾要暈將過去,雙手竟然不自覺的起抖來:董云楚倘若真是被關在里面,只怕也絕難逃過此毒。劇震之下,意然不敢去翻看那些尸體,呆立在地。
這時,刀紅英亦從外面進來,她見過石門被封,自然刀猜倒了里面是什么樣的境況,見岳中影呆在一邊,一動不動,便也不管她,自顧的云翻撿那些尸體,尋了半晌,這才舒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來,緩緩道:“沒有她?!?br/>
岳中影不知是憂是喜,一把抓住了刀紅英雙肩,道:“當真?”
刀紅英只覺岳中影雙手如鉗,似要將自己雙肩捏碎一般,卻不掙脫,只強忍著痛楚,道:“自然當真,我騙你作什么?”
岳中影見刀紅英臉色微扭,一時驚覺,急放開了手,道:“哪,哪云楚在哪里,她在哪里?”
刀紅英見岳中影又悲又喜,心中不覺得黯然神傷,嘴一撇,道:“我哪知道她在哪里?”岳中影怒道:“你……”
卻見刀紅英并不理會他,俯下身子,又去查看那些尸體,過了片刻,這才喃喃道:“好毒的心腸,都是自家兄弟,竟然用如此手段,也不怕神尊見怪嗎?”
岳中影問道:“你說什么,自家兄弟,下毒的是五毒教的人?”刀紅英道:“當然了,試問誰還有如此手段,不知不覺見能將這么多使毒的高手盡數(shù)毒死?”岳中影道:“莫非你們五毒教起了內(nèi)亂不成,可既然哪樣,怎么會不見云楚在這里?”刀紅英冷冷道:“莫非你真想在這里見到她不成?”
岳中影被她一句話咽得出不了聲,許久,方聽刀紅英道:“董姐姐是董大人的妹妹,又是你岳大俠的心上人,那些人自然知道董姐姐大有用處,才舍不得這么輕易的殺了她呢,哼哼哼,奇貨可居嗎!”岳中影喜道:“你的意思是說云楚沒事,只不過是被他們抓走了是嗎?”刀紅英冷聲道:“我怎么知道,我不過是隨便說說而已,是生是死,管我什么事?”岳中影連連被她搶白,雖然心中怒,卻又作不出來,只好閉口不說,只是暗暗思索如何救人。
刀紅英見岳中影不說話,便又道:“怎么不說話了?生氣了”岳中影搖搖頭。
刀紅英卻嘻嘻一笑,道:“岳大哥,我問你一句,如果董姐姐真有什么不測,你會怎么樣,會不會一劍殺了我呀?”岳中影一愣,不知道如何開口,只道:“你不是說云楚沒事嗎?”刀紅英笑道:“那我可不敢保證?!闭f著,向洞外走去,道:“走吧?!?br/>
岳中影忙問道:“去哪?”刀紅英道:“救人啊,我可不想被你一劍刺出個洞來?!痹乐杏靶念^一喜,道:“你知道云楚在哪里?”刀紅英道:“嘿嘿,我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隨便哪里找找再說了?!?br/>
兩人出了洞,刀紅英便自一間小屋拿出了兩套馬鞍來,出得院子,解下了套車的馬匹,上了鞍,翻身上馬,道:“走吧?!痹乐杏坝麊査ツ睦铮闹豢险f,便也不問,跟著上了馬。
出得谷來,刀紅英掉轉(zhuǎn)怪馬頭,向南而走,岳中影一聲不響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陣,刀紅英方道:“對立謀害我不成,陰謀敗露,必定會急回總舵,向我爹爹下手?!痹乐杏暗溃骸肮媚镏琅涯娴氖鞘裁慈耍俊钡都t英道:“**不里十吧,近年來,教中為助楊還是助段,吵鬧不斷,我爹爹力主助段以成大事,叛逆著自然是助楊的一伙?!?br/>
岳中影問道:“助楊?楊干貞嗎?”刀紅英點頭道:“不錯,段大人圖謀大事,尋求我爹爹相助。我爹爹知道段大人雄才大略,必可成事,又見他方施仁政,將來必然是有道之君,自然答應了下來??山讨袇s另有一伙人,怕一旦段大人起事不成,五毒教必然會被楊干貞誅滅,是以一直反對,這些人雖然膽小,但說來也是為我教安危著想,因此我爹爹也沒有怪罪他們,只是一直想說服他們,為段大人效力,卻沒想道,他們居然妄想叛逆,想來必定是楊氏一門,知道我爹爹暗助段大人,這才暗中唆使他們叛教?!?br/>
岳中影猛然想起一事,道:“不錯,定然如此,今天早晨,我便在公主府見到了貴教中人,想來定是同玉龍公主商議此事?!钡都t英想了想,道:“只怕的確如此?!蔽⑽⒁活D,又道:“既然是這樣,嘻嘻,段大哥,董姐姐定然會沒事的?”岳中影一愣,道:“你怎么知道?”刀紅英嘻嘻一笑,道:“玉龍公主那么精明的人,又刻意的籠絡你,若是她傷了董姐姐,嘻嘻,只怕這后果有多嚴重,她自然明白的很?!?br/>
岳中影微一沉吟,想來必是這樣,又想董云楚即便沒事,但落入敵手,定會吃不少苦,不覺得憂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