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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華捋了捋長須，來回細(xì)細(xì)打量他，開口道：“你既已來了姑瑤之山，以后便不要再以東海為家，安心陪在婉華身邊修煉，過幾年為你父王清理了門戶，也算是你獨當(dāng)一面的開始?！?br/>
    遙羲白聞言，動了動嘴唇，想問十二孽龍的事，卻終究沒有說話。

    問了能如何？不問又能如何？

    即便父輩有恩怨，即便其中有疑點，可他們禍害蒼生，已鑄成大錯。

    “是?！彼俅伪辉付嘣?。

    東華滿意地點了點頭，雖明白他心中所思，可也知道遙羲白是千年一遇的俊才。

    九重天若要收伏十二孽龍再回鎮(zhèn)海寶殿，自己親自出馬并非難事，但若要將他們斬草除根、永絕后患，卻非體質(zhì)迥異的遙羲白不可。

    只是誰也沒算到孽龍會征集到五萬凡靈攻上九重天，這凡靈，中天玉清宮殺不得，必將這燙手山芋拋給自己，恰好燁玄入魔，他能借故閉關(guān)，讓西靈看著辦。玉帝的那道密旨，西靈照辦，便是遺臭萬年，可若是不從，先不論抗旨之罪，誰又擔(dān)得起可能使致九重天淪陷的過失？

    好在十二孽龍如今已大傷元氣，就等著遙羲白給他們最后一擊。

    東華心中暗嘆一聲，走近幾步，道：“你適才可聽見了仲侯的鳴叫之聲？”

    遙羲白聞言，想到自己剛才欲偷吻瑤姬，卻被仲侯劍打斷，不禁面露尷尬，正不知該如何作答，瑤姬卻搶先道：“當(dāng)然，那聲音可刺耳了重生之落難千金！我正睡覺呢，被它給嚇了一大跳！”

    東華輕笑一聲，對瑤姬道：“婉華，你這幾年來遠(yuǎn)沒有羲白用功上進(jìn)，現(xiàn)在又用不上素龍珠，功力大退，再這樣下去，只怕會拖后腿?！?br/>
    “那素龍珠……當(dāng)初又不是我成心吞的，誰知道它現(xiàn)在會不靈了……”她聽自己挨了訓(xùn)，小聲嘀咕著。

    “呵呵，你們也不用著急，孤此番來，便是有一件厚禮相贈。羲白啊，”東華說著，將手中的劍遞給了遙羲白，笑吟吟地道：“這是色空之劍，乃混沌初開時，由大地上長出的第一株桃花木所造?！?br/>
    遙羲白略有遲疑地接過那把劍，雙手捧住，只見它長約二十寸，寬約一指，有七分厚，一寸長的護(hù)手用柔軟的羊皮包裹住，兩耳各有一寸五，劍柄鑲黑曜石，身有旋紋，看著并無特色，長相之凡普比仲侯還要遜色幾分。

    “色空劍？我聽梓妍說西靈有一把情空，聽名字，倒是和這劍是一對的?！爆幖Ш闷娴販愡^頭來看。

    “你握起色空試試?！睎|華對遙羲白道。

    遙羲白依言握住劍柄，不料就在剎那之間，色空通身泛出了金光，渾渾如水溢于塘，再觀其?，燦燦竟如列星。與此同時，仲侯像是有了感應(yīng)，又發(fā)出一道長鳴。

    遙羲白不解地看向東華，只聽他大笑道：“哈哈哈，劍露金芒，你果然是色空挑中的主子。此劍乃創(chuàng)世之劍，持劍者中正就可救世，入魔則能滅世，你得此劍后一定要加強靈修，自抑七情六欲，方可中正不移。仲侯有靈，方才第一聲是相鳴以見禮，現(xiàn)在第二聲是恭賀你得此至寶?！?br/>
    “既是至寶，羲白無功無德，實在不敢收?！边b羲白欲要把劍交還給東華，沒想色空卻像有吸力般，不肯離手。

    “誒，你就算推脫也沒用?！睎|華負(fù)手道，“色空劍從來都是自己認(rèn)主，在蓬萊已空置了近萬年。二百年前好不容易才選中了燁玄，誰知他竟與自己的女徒兒私通，私德敗壞，若不是當(dāng)年的九幽魔君來襲，他早就被關(guān)進(jìn)了鎖仙樓，現(xiàn)在竟又入了魔……好在如今它選了你，看它的態(tài)度，竟是比選擇燁玄時還要堅定。哈哈哈，少了素龍珠，要伏羲琴與暮虹瑣配合得天衣無縫，還非它不可。”

    遙羲白看了看色空，不解道：“還請帝君賜教。”

    東華又笑吟吟地轉(zhuǎn)向瑤姬，讓她試著去握劍。

    瑤姬早就躍躍欲試，一聽這話，正合心意，從遙羲白手中接過劍，不想這色空竟也暈出了一道金光，只不過比之遙羲白，要弱了三分。

    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難道它也認(rèn)我？”

    東華點了點頭，道：“照理說色空只會挑一個主人，可你的體內(nèi)有羲白的精魂，便相當(dāng)于是他的分身，故它也能認(rèn)你。西靈少君的血凝丹雖靈，到底靈不過色空劍?！彼洲D(zhuǎn)而對遙羲白道：“你這段時間用仲侯走暮虹瑣的心法，很有進(jìn)益，若是換了色空，伏羲琴就能配合自如，定助你功力大增?！?br/>
    瑤姬本就對自己的修為很是愧疚，聽東華這么一說，當(dāng)即招來了伏羲琴，便要與遙羲白再練一遍，果然這一次，她辨識出了色空的路數(shù)，配合得得心應(yīng)手。

    東華見狀，知道這二人已摸到了門法，便欲離去，可臨走時又似想到了什么，上前拍了拍遙羲白的肩，意味深長地道：“羲白，將來就算負(fù)了心中所愛，也不要負(fù)了這把劍。”

    東華的這句話，即便是三千年后的遙羲白也依舊記如昨日。

    得色空劍后的第三年，他們果如燁玄所說，終于練成了暮虹瑣農(nóng)女紅豆。

    琴瑣相和，心意互通，青天飛虹，天衣無縫。

    他本只想將十二孽龍趕回鎮(zhèn)海寶殿，放他們一條生路，誰知色空化瑣，力如鈞雷劈山，百十個回合下來，十二孽龍便陸續(xù)紛紛墜亡。

    地空甲龍現(xiàn)了原身，彌留之際，用那對與他一脈相承的海藍(lán)色眼珠望著他，那眼神很是復(fù)雜，震驚、哀傷、彷徨、解脫……可更多的竟是憐憫。

    他別過頭去不忍再看，無奈那憐憫的神情卻一直逗留在他的腦際，怎么也忘不掉。

    分明，是你作惡多端、不知悔改，命喪于我的暮虹瑣之下，又憑什么來可憐我？

    可這個問題，似乎永遠(yuǎn)都無解。

    十二孽龍從此元神盡散，再無蹤跡。

    玉清宮大喜，封賞姑瑤之山。

    孽龍已除，人間十年洪旱盡退，算是功德圓滿。

    臨風(fēng)之顛，遙羲白望向東海，心中牽念。

    “小白，你要走？”瑤姬尋著色空的位置找到了他，望著他的背影問道。

    “嗯?！?br/>
    她對他，會不會不舍？

    “可、可如今血凝丹三年的期限就快過了，你要是走了，素龍珠的陽毒要是再發(fā)作怎么辦？”

    原來，竟又是素龍珠……

    “西靈既然給了第一顆丹藥，就會再給第二顆，保不準(zhǔn)，第二顆能維持得更久。”

    “那、那萬一西靈少君不給呢？”

    遙羲白轉(zhuǎn)過身來，見她還是紅衣如火，鮮艷刺目，忽然有些恨這個顏色竟就這樣輕易地烙印在了自己心里。

    他口念暗訣，將她的衣裙變做了珊瑚的顏色。

    “女孩子家，還是穿得柔和一些好看?！?br/>
    瑤姬瞅了瞅自己的衣服，也不在意，復(fù)又望向他，“那你可愿意留下來？”

    遙羲白輕嘆，走近了幾步，幫她把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捋到耳后，低頭望著她的眸，“你可知這素龍珠的反噬之毒，是一種方法可以一勞永逸的？”

    他說著，看她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嗯?！辫麇f過，若是她能生一條小白龍，就自然好了。

    “那瑤兒……愿不愿意？”他的拇指順勢滑到了她的唇邊，指腹悉悉摩挲。

    “誒？可我是你師傅啊，怎么能……”

    “你這算哪門子師傅？”遙羲白打斷她。

    “……那總也是你師傅，你分明拜過師的……”

    “那……若是我后悔了呢？”他慢慢靠近，目光流連在她又成熟了幾分的面龐上。

    她感到他的目光像一雙鷹爪，牢牢地將自己抓住，掙脫不開，“拜都拜了，怎么可以……”她沒什么底氣地反駁，卻再次被他打斷——

    “閉上眼睛！”他的鼻息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