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難忘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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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一聲撞擊門的聲音，嚇了樂以珍一跳，也讓竇王妃與懷遠駒同時變了臉色。懷遠駒警惕地站起身來，走到愣在那里的樂以珍面前，拉起她的手，對竇王妃歉意地說道：“珍兒自從有了身孕，膽子就變得特別小，王妃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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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順勢牽著樂以珍，讓她回到他的身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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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臉上現(xiàn)出怒意，對身邊的侍女吩咐道：“你去看看，是誰這么沒規(guī)矩？我王府里的人這樣毛手毛腳嗎？簡直讓客人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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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懷遠駒和樂以珍一疊聲地說：“沒關(guān)系，王妃不必動怒。”可是那名侍女還是領(lǐng)了命，轉(zhuǎn)到座屏后面去了。不大一會兒功夫，她帶著一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綠衣侍女回來了，對竇王妃回稟道：“殿下，是春畫剛才要遞茶，不小心撞到門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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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愚笨的丫頭！”竇王妃斥責那個叫春畫的綠衣侍女，“平時你跌一下撞一下也就罷了，沒看這屋里有一位有身子的如夫人嗎？驚了她的胎，你擔待得起嗎？給我拉下去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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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要！”樂以珍覺得撞一下門就要被掌嘴，實在是沒必要的事，便求情道：“這位春畫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王妃饒過她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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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看了一眼樂以珍，回過來接著教訓(xùn)春畫：“還不快去謝過如夫人，要不是她給你求情，你今兒這巴掌是躲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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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春畫趕緊撲到樂以珍面前跪下：“謝謝如夫人寬宏大量，謝謝如夫人替春畫求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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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快起來吧。”樂以珍不習(xí)慣被人跪拜。起身去扶她，卻被懷遠駒一扯袖子，她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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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春畫謝過樂以珍，起身出去了。懷遠駒卻仍是不安地向座屏后瞄了幾眼，方才舒緩了臉色，對竇王妃說道：“遠駒今日唐突造訪，實在是有一事相求。犬子年前遠走克里木汗國做生意。卻不想染了肺損之癥。如今已歸家將近一個月了，百醫(yī)千方都試過了。均不奏效。聽聞我大月朝治肺損咯血之癥地第一圣手齊方平老醫(yī)正就隱居在王府之中，不知王妃可否給說句話，請老醫(yī)正去給犬兒診個脈，出個方子，遠駒將不勝感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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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這才明白二人的來意，她略一沉吟，說道：“齊太醫(yī)年事已高。而且已經(jīng)多年不出診了，我原不好強他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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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妃殿下?！睒芬哉鋺┣械卣f道，“您大概也知道，二少爺是懷家長房唯一的嫡孫，他一身牽系著懷家未來的命運。我們家老太太和太太因為二少爺這個病，已經(jīng)寢食難安了，昨兒老太太還讓人給她備棺槨，要陪二少爺去。老醫(yī)正與延慶王府相交至深。王妃的面子他一定會給。如若王妃肯在他面前說句話，您可不僅僅救了我們家二少爺，順帶著也救了我們家老太太和太太了，此種大恩大德，懷家人沒齒不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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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聽了她這一番話，想了一下。樂了：“瞧你說的這些話，聽著多生分？什么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齊太醫(yī)已經(jīng)隱退多年了，照理我不該難為他。可是我一看見你就能想起**來，對你就沒辦法說一個不字，唉…來人，去把齊老先生請過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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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侍女答應(yīng)一聲，出屋去了。這里樂以珍和懷遠駒陪著竇王妃說著閑話，家長里短，倒也不提樂以珍以前的家事，這讓樂以珍大大地舒了一口氣。人也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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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約過了一刻鐘地功夫。一位老者從門外走了進來。只見他須發(fā)皆白，但身板挺直。精神熠熠，戴一頂方巾，一身樸素簡單的灰衣，進來后，向著竇王妃一揖：“王妃喚在下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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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對老者非?？蜌猓骸褒R先生，我今兒要難為你了，你可不能怪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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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和樂以珍一聽她說這話，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竇王妃指著他二人說道：“這位是安平府最有錢地人，哈哈…想來齊先生也聽過他的名字，懷家的懷遠駒老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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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趕緊上前向齊方平做一深揖，齊方平面無表情，但客氣地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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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兒子得了肺損之癥，遍請名醫(yī)也看不好，今兒求到我這里來了。不過他有錢是他的事，咱不奔他的錢去。你看看他身邊那人，是一位故人之后，前云州樂府臺的女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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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齊方平看向樂以珍，動了動眉毛。竇王妃接著說道：“孩子都這身板了，還親自跑來求我，我要是駁了她的面子，好象我不念舊情一樣。所以…我只好勞動齊先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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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齊方平再看一眼樂以珍，轉(zhuǎn)過頭去對竇王妃說道：“王妃客氣了，老朽還沒有老到走不動路呢，既然王妃有話，這個病人我就接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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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和樂以珍聞言大喜，一時又給竇王妃行禮又向齊方平致謝。齊方平倒是一個爽利地人，既答應(yīng)了王妃，轉(zhuǎn)身就回去取藥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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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覺得不好再多做打擾，準備向王妃告辭，帶樂以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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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不料竇王妃開口說道：“上次去府上，跟珍丫頭敘敘舊事，時間短促，話還沒說夠呢。難得你今兒過來了，不如就留下來住幾天，陪我說說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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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一聽敘舊這話，身子就是一僵，看著竇王妃，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來。這時候懷遠駒從側(cè)面攥住了她的手，然后聽到他客氣地推拒道：“遠駒還請王妃殿**諒，珍兒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要臨盆了，雖然我知道她留在王妃這里斷斷不會出什么差錯，可是這個時候我一天看不到她，心里就不落底。如果王妃殿下允許，我先帶她回去，待她產(chǎn)后身子恢復(fù)，我親自送她到府上，那時候王妃想留她多久都沒問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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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一句話也沒說，被他握著手，感受著從掌心處傳來的熱度，突然有一種受保護的感覺，一陣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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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被懷遠駒那樣委婉地拒絕了，只好說道：“也好，不留就不留吧，萬一在我這里出了差子，我還擔待不起呢，來日方長，咱們娘倆兒想敘話的日子多著呢，你先回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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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人得了竇王妃的允許，便起身告辭。懷遠駒始終握著樂以珍地手不撒開，兩個人就那樣手牽著手出了王府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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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出了綏福堂，樂以珍手仍然被懷遠駒握著，她見他一心只往前走，沒有撒手的意思，心里想：剛才演給王妃看也就罷了，你怎么還不撒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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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她轉(zhuǎn)動手掌往外掙了掙。懷遠駒感受到她這個動作，立即觸電一般地松了手。趕巧這時候齊方平背著醫(yī)箱走了過來，懷遠駒也不看樂以珍，直奔齊方平而去，伸手接過老醫(yī)正的醫(yī)箱，和他并肩往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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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也暗吐一口氣，跟隨在兩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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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在兩人剛剛離開的綏福堂內(nèi)，竇王妃眼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臉就沉了下去：“去儲香閣！”侍女被她突然的怒氣驚了一下，趕緊應(yīng)聲，推她從后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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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到了位于王府東北角地儲香閣門外時，竇王妃摒退了一眾侍女，只留下一個貼身的大侍女，推著她進了閣。兩個人穿過堂屋，推開里面那間小屋的門，就看到一位年輕人背手立于窗前，正看著映在欞格窗上的竹影發(f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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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一擺手，大侍女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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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說你只想看她一眼，卻弄出那么大的響動來，你是想給我找麻煩嗎？”竇王妃的聲音里隱含著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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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年輕人沒有轉(zhuǎn)身，也沒說話，仍然面對著窗子，象是要與那滿窗靜靜搖曳的竹影融到一起。良久，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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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見他那樣，放柔了聲音，輕嘆一口氣，喚道：“璉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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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年輕人突然就回轉(zhuǎn)身來，撲到竇王妃面前：“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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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竇王妃赫然發(fā)現(xiàn)朱璉廣此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就象他小時候在皇宮里被哪一宮的妃子皇子欺負了，跑到延慶王府找她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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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璉廣…你…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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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嬸娘…”朱璉廣面對著竇王妃，無限的酸澀悲楚齊上心頭，忍也忍不回去，“她本來該是我地王妃！我答應(yīng)給她一生地護佑和快樂！她那時是那么天真甜美！可是如今…如今…你看看她那個樣子！那都是我害的！我剛剛是想沖出去，把她給搶回來，可是現(xiàn)在想想…我沖出去了又能怎么樣？我這張臉…這個樣子…她都不見得能認出我來！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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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朱璉廣越說越傷心，趴在竇王妃地膝上嗚咽出聲。竇王妃被他哭得心酸，撫著他的頭，輕聲安慰著：“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等皇上心情好了，氣也消了，你皇叔會替你說話的…到那時你重見天日，再想法兒接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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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朱璉廣忽地跳了起來，焦躁地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幾圈，噙滿淚水的眼中閃著絕然的光，“那個人對她那么好，久了她就會忘記我！我不能容許她忘記我！我要在她忘記我之前，將她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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