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符話音剛落,就從三尊神像身后,沖出了十幾名殺氣騰騰的修士,手中都持著各自的法寶。
張小山神識掃過去,發(fā)現(xiàn)這些人中,境界最高者不過是一名金丹期的中年男子而已,其余眾人都不過是筑基期而已。
盤符不屑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后道:“小子,這些廢物你自己對付吧,我先走一步,將前方的禁制破開!”
張小山心道盤符哪里會有這么好心,看他分明是想先進(jìn)去搶奪典籍。這些典籍對他沒有作用,可是卻可以拿來和張小山交換,自己又要平白付出一些籌碼了。
不過面前這些人虎視眈眈,自己如果不出手,難道要神眼大師出手退敵嗎?
果然,那名金丹期的修士看到神眼大師,首先喝問道:“神眼長老,你為何會帶領(lǐng)外人到此,還毀掉了外面的陣法,你可知這乃是死罪嗎?”
神眼大師雖然境界比那人要高,可似乎有些忌憚那個人,只是道:“百煉堂已毀,你們不用繼續(xù)守在此地了,快快離去,說不得還能討個好前程!”
那人冷喝道:“你這豬狗不如的奸人,為了誆騙我等,竟然信口胡說,看我不取了你的狗命!”
這人使的一把長劍,法力灌入寶劍之中,劍身上竟然出現(xiàn)了紅色的流光,周圍的溫度也上升了很多。
張小山看到這人使出這招,一下子皺起眉頭來,這招他絕對不會看錯,正是張家三十六式烈焰劍法中的“撩火式”,這可是張家核心子弟才能修習(xí)的功法,不要說一些外門弟子了,就是偏枝子弟都無法修煉。
這個人難道是張家的子弟?張小山疑惑道。
他馬上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個曾經(jīng)和自己父親結(jié)為兄弟,又親手背叛的那個人,看其年齡,倒是很符合,而且韓成祖說過,那個人后來成為了百煉堂的一名護(hù)法,他在此看守藏經(jīng)閣倒也對得上。
電光火石之間,神眼大師推開了自己的女兒,翻手之間也取出了一把深寒的寶劍,格擋住對方的攻擊,并且快速掌控了局面。
神眼大師雖然醉心于煉丹,可是一身元嬰期的法力確是做不得半點假,一招一式之間聲勢極大,間或傳出流水潺潺的聲音,間或傳出怒濤拍岸的聲音,間或傳出山泉穿石的聲音,這是王家獨門心法“碧水決”修煉到第七層才會出現(xiàn)的異象。
王家精通水系法則,門下的功法碧水決更是水系中上層的功法。
天下之間,唯水包容萬物,順勢而為,既可以滋養(yǎng)萬物,又可以毀滅一切。
王家的碧水決守中帶攻,不求剛猛,卻可無窮無盡、綿延不斷,厲害無比。
張小山則拉著雪兒站在一旁,始終盯著那人。
那人使出撩火式后,馬上換了一種平常的技法,看起來平平無奇,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劍身上的火光也逐漸褪去。
十幾人雖然纏斗在一起,可是明眼人都看出來,神眼大師絲毫不落下風(fēng),而且他似乎有意隱瞞了自己的實力,不愿意痛下殺手,不然的話,此刻那十幾人應(yīng)該都已落敗。帶頭的那名金丹期的修士,狼狽異常,臉上都是驚怒的表情,可再沒有使用過張家的功法。
張小山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個人只是偷學(xué)了一個招式,并不是自己父親有意外傳給他人,畢竟家規(guī)森嚴(yán),任何人都不能違反。
盤符已經(jīng)離去多時了,張小山也擔(dān)心會節(jié)外生枝,于是手持著疾電上前助陣,同時喚出了兩架死靈傀儡護(hù)在雪兒的身側(cè),以防止出現(xiàn)其他情況。
這些守護(hù)之人也算盡忠職守了,他們在實力、法器都不如強敵的情況下,仍然勇敢對敵,可是雙方巨大的差距早已經(jīng)定了他們的結(jié)局。
張小山開始的時候,不想取這些人的性命,很多招數(shù)都是點到即止,他希望這些人能夠知難而退,自行離開。可是這些人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張小山一直放水,可他們卻招招都是狠手、殺手,如果不是張小山和神眼大師本領(lǐng)高超,恐已經(jīng)被這些人害了。
“爾等再不退去,就不要怪我了!”張小山大喝道。
“休要多言,今日但凡我等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你們踏前一步!”
張小山無奈的搖了搖頭,法力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趁眾人不備,快速噴突出金黃色的丹火,迎面的四名修士迅速被高溫焚成焦炭,連一聲喊叫都沒有發(fā)出。
那名金丹期的男子驚道:“烈焱決,你是張家的人?”
張小山道:“張如峰是我的父親,你可聽過這個名諱?”
那人身軀一震,馬上怒罵道:“原來是賊人之后!”
這一句賊人之后,只將張小山氣的七竅生煙,雖然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可是內(nèi)心中確是很尊重雙親,這些來百煉堂經(jīng)歷了這般磨難,就是為了滿足其父一個愿望。現(xiàn)在有人當(dāng)面辱罵他的父親,他怎能忍受。
他手中的疾電馬上發(fā)出刺耳的雷鳴聲,竟然在張小山法力的掌控下,將法寶中所蘊含的九天之雷的威力釋放出來,一道道紫色的雷電貫穿每一位百煉堂修士的身體。
張小山收起法器時,地面上就只有那金丹期修士一名活人了,其余眾人都被強大的雷電之能化成了灰燼。
那金丹期的修士雙手都被毀去,一只腳也焦黑異常,沒有靈丹仙草輔助的話,沒有十幾年都無法痊愈,現(xiàn)在百煉堂已毀,又哪里有人會來救他。
那人倒也有幾分骨氣,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張小山,嘴里則不住大聲辱罵著,竟是一聲哀嚎都沒有發(fā)出。
張小山看著神眼大師道:“王叔叔,這個慫人叫什么?”
神眼大師道:“這人喚做郝不凡,二十多年前加入的百煉堂,為人倒是頗為忠義,深受曲無傷的信賴,已經(jīng)高居護(hù)法之位,聽你們二人的對話,你識的此人?”
張小山將韓成祖和自己述說的故事講述了一遍,正是因為這個郝不凡暗中告密,自己的父親才無功而返。
神眼大師連連點頭,應(yīng)道:“如此說來,這個人倒真是奸佞的小人了,今日該著有此報應(yīng)。出賣自己的兄弟,實在是太可恥了,看其平時的模樣倒真是讓他哄騙了!”
張小山說道:“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本不欲找他的麻煩,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真是膽大無恥!”
郝不凡聽著兩個人的交談,卻哈哈大笑起來,笑罵道:“可笑!混賬!我郝某人做事無愧于天地,豈能被你們這些賊人侮辱?”
張小山也有些惱怒,他喝道:“還敢狡辯,難道你出賣家父一事,還有什么隱情嗎?”
“呸!”郝不凡喝道:“何為出賣?那人隱匿身份,潛入百煉堂只為盜取典籍,我身為百煉堂弟子,將此事稟告宗門,何錯之有,難道只要擋了你們四大宗閥的事情就是惡事,就是惡人嗎?這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牙尖嘴利,你不也是靠出賣家父,才換來如此地位,還在我這大談天地公道,豈不可笑!”
“哼,是非曲直自有天地明鑒,我羞于與你這個賊人之子談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神眼大師則道:“張公子,看在這人倒也有幾分骨氣,就饒了他一命吧!”
張小山面露猶豫之色,自言自語道:“我倒要饒他,只是這人的嘴巴實在可惡,我要是放了他,倒助長了他的氣焰,好似我不敢動他一般!”
“哈哈!”郝不凡笑著嘲諷道:“張家的男子都是廢物,不是一些偷盜之徒,就是一些婆婆媽媽之輩,張家不外如是!不外如是?。 ?br/>
饒是張小山脾氣再好,聽到這幾句話也惱怒起來,他正要收起刀斷,將此人斬殺,一了百了,忽然脖頸處一道光華大閃,出現(xiàn)了一名身穿陰陽兩色袍的道士。道士釋放出一道凌厲的護(hù)盾,將張小山的攻擊格擋了下來。道士回頭顯露出真面目來,竟是許久不出現(xiàn)的千斬道人北懷渲。
張小山連忙恭敬行禮道:“北懷前輩,怎么是你?”
北懷渲冷笑道:“我若再不出現(xiàn),恐你已經(jīng)毀了自己的功德心!”
張小山不解道:“何事?lián)p耗了功德?”
修真之人有天地大道約束。
至煉氣期以后,法力逐漸凝結(jié),不僅修士本人增福添壽,還擁有了大神通,隨著法力日漸精純,更是可以飛升仙界,成就天仙之體。
不過能否飛升仙界,一個重要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不可損耗自己本體的功德之心,并且要不斷尋求新的功德才可以。
這功德虛無縹緲,并無定數(shù)、常態(tài),積累極為不易,如楊家的八駿,早已成功度過天地累計數(shù)百載,可是就因為功德不夠,始終無法飛升。
正如盤符所言,也許屠戮萬人,不損一絲功德,可有時候,出手救助他人,卻會損耗功德。此刻北懷渲竟然說張小山剛才險些毀了自己的功德心,這對于一心修真的張小山而言,真是倍感后怕。
“這個人你不能殺,不僅不能殺,你還要好生照顧他,直到他康復(fù)才可!”北懷渲冷冷道:“不然,你的功德心大損,日后你就算僥幸度過天地雷劫,也無法積累起任何的功德,只會在千年后的風(fēng)劫中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