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過激動開心地的緣故,李麗質(zhì)的話不由多了起來,向凌安介紹起了這些她視若珍寶的竹子——
“這有斑斑淚痕的叫做湘妃竹,和舜帝的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有關……這高大挺拔的是楠竹;這個鳳尾竹,會在風下婆娑起舞,婀娜多姿;還有引人注目的小毛竹,無論是大是小,無論在貧瘠還是肥沃的土地上,都那么堅定、端直、挺拔。”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凌安想起客棧中還有人等著自己,連忙告退。
他覺得這個女子之于他,也是相處得很舒服,君子之交淡如水,臨行之際,他又留下了一句詩,雖然都不是自己寫的,但足以表明心境:
“萬物中瀟灑,修篁獨逸群,
貞姿曾冒雪,高節(jié)欲凌云,
細韻風初發(fā),濃煙日正熏,
因題偏惜別,不可暫無君?!?br/>
“后會有期!”他背著身,擺手向遠方走去。
“因題偏惜別,不可暫無君……不可暫無君……”李麗質(zhì)反復呢喃著最后一句話,陷入了沉思。
話說那凌安帶著人回到平順山莊之后,憑借著科技樹的力量,將山莊一度發(fā)展壯大,過了好一段平靜祥和的日子。
而皇宮里卻不大安生。
此時,太極宮中神龍殿內(nèi),房玄齡一臉愁容,憂心忡忡地走進了內(nèi)殿。
李世民看著房玄齡如喪考妣的樣子,知道能讓這個老狐貍這般臉色的若不是家里那個盧氏那便是朝廷內(nèi)外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于是,他趕忙停下了正批著奏折的手,抬眼認真問道:“房卿,是有什么要緊之事嗎?”
房玄齡又往前走了幾步,咬著牙,言簡意賅地說道:“李靖已經(jīng)和那突厥人碰上了?!?br/>
說起李靖,原是前隋的人,晉陽起兵后,轉(zhuǎn)而效力唐朝。他被李世民賞識,感念其知遇之恩,成為當時還是秦王的李世民的幕府中人,并隨之征戰(zhàn),才兼文武,勇敢善戰(zhàn),一路上立下赫赫戰(zhàn)功。
因此,李世民才敢把平定突厥的事全權(quán)交付給他。這次準備充分,且藥師用兵如神,按理說是該出什么大亂子的啊?
李世民心中一時驚疑不定,緊張地問道:“那邊怎么樣了?戰(zhàn)事可是遭遇了什么不順?”
房玄齡搖了搖頭道:“陛下不必如此緊張,不是戰(zhàn)爭出了什么問題。那突厥早已兵敗如山倒,不堪一擊。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夏天,李靖便會滅了突厥,班師回朝?!?br/>
李世民暗自松了一口氣,幽怨得瞪了一眼房玄齡,不悅說道:“那你說什么?做出這種哭喪的樣子給誰看?”隨即,他重重地嘆氣道:“剛剛可把朕都給嚇壞了,還好沒什么事,不然朕定要御駕親征滅了那突厥,否則真的無顏面對大唐的百姓??!”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世人皆道這皇帝當?shù)每旎钏粕裣?,可真正坐上這龍椅,方才覺得高處不勝寒啊。
“可是——”
聽到這句“可是”,李世民的心又狠狠提了起來,屏住呼吸,焦急得等待著房玄齡接下來的話。
房玄齡無奈得搖搖頭,苦笑道:“我唐軍和突厥還要對峙上一陣子,大抵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陛下只管安心等待李將軍凱旋的消息就好。只是,趁我大唐強軍猛將都出征北疆戰(zhàn)場之時,西邊那塊終是出了亂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br/>
“西邊?”李世民瞇著眼在腦海里細細想道:“吐蕃?吐谷渾?”
房玄齡贊同得點了點頭:“陛下圣明,正是吐谷渾。此獠欺我大唐中央現(xiàn)下無強兵,已是蠢蠢欲動,隱有叩關之跡象?!?br/>
李世民登時怒氣大作,氣得將手中的奏折都摔在了地上:“此小蠻,往年里都像條哈巴狗一樣卑顏討好,極盡獻媚,朕都瞧不上眼的。如今欺我李世民無兵,也敢爬到我頭上來?”
天子之怒,如萬鈞雷霆。饒是房玄齡,看見李世民生氣,也依然被震懾到了。他站在盛怒的皇帝前,一言不發(fā),不置可否,內(nèi)心卻也對這蠻族的行為嗤之以鼻。
不過是一直仰人鼻息,竟還白日做夢,癡心妄想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
盛怒中的李世民氣得渾身發(fā)抖;房玄齡站在一旁沉默不語。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雖說,這吐谷渾若放在以前一定不足為懼,但是現(xiàn)在的大唐的確很難再調(diào)出足夠的兵力去增添西部戰(zhàn)場的戰(zhàn)力。這個時候吐谷渾若是叩關隴右,情勢將不好控制。
就算能夠打贏這吐谷渾,只怕也是損兵一千、自傷八百。屆時大唐損失慘重,沒來得及休養(yǎng)生息,還會有更多的如“吐谷渾”一般的小國來犯大唐,消耗戰(zhàn)力,后果將會不堪設想。所以大唐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這才是讓他們頭疼無比的一個問題。
良久,房玄齡憤憤不平道:“我大唐禮部多次和吐谷渾交涉,其本是我大唐附屬國,大唐一直禮待這蠻族,待它算是不薄但它如今卻也學那突厥背信棄義,著實可惡!”
但凡遇到戰(zhàn)爭之事,交涉的結(jié)果無外乎割款割地平息戰(zhàn)火,這讓如日中天、雄途大略的李世民如何能忍。
君臣兩人皆是義憤填膺,可是兩人想了很久,依舊沒想出對大唐最為有利的策略。即使再束手無策,也不能坐以待斃!李世民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先從關中征兵?!?br/>
“只好如此了……”房玄齡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br/>
下午的時候,李世民又召來杜如晦、尉遲敬德、長孫無忌等人,諸位臣子齊聚一堂,討論了半晌,不說得出一個萬全之策了,幾個人簡直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皆是愁眉不展。
是夜,月色微涼,李世民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了立政殿中,可能只有此處才能讓他徹底安心和放松一小會吧。
長孫無垢看著李世民眉頭緊鎖、心緒不寧的模樣,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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