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暴雨越下越大,斷斷續(xù)續(xù)在幾天后天空方才算完全晴朗。
凝兒在床榻上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柳義生急得捶胸頓足不知發(fā)了多少頓脾氣。一日就在柳義生因凝兒的病著急而環(huán)室而行時,凝兒卻默默睜開了眼睛。
只聽桃枝驚喜的叫道,“小姐,小姐,快來人啊,小姐醒了。”
柳義生三步并成兩步踏入到凝兒床榻前,眼前的情景卻讓他的心一抽。只見凝兒削瘦的小臉慘白到了駭人的地步,一雙曾經(jīng)如溪水般清澈的雙眸,此時卻沒有黯淡到無一絲光采,空洞的眸光直愣愣的盯著床頂。
柳義生上前連聲輕喚著凝兒的名字,可從凝兒臉上卻看不見任何一絲回應(yīng),柳義生重重嘆息著對前來診治的大夫,喝道,“快,快來看看她,若治不好她,你就用再在京城行醫(yī)了。”
大夫滿頭冷汗唯唯諾諾道是,上前隔著一塊方巾診脈。
片刻后,大夫輕吁了一口氣,爾后起身對著柳義生抱拳道,“柳大人,大小姐身子已無大礙,只是還需要多多休養(yǎng)?!贝蠓蝾D了頓,偷偷觀察了一下柳義生的神色,又道,“只是心病還需要心藥醫(yī)。若心病不除,這身子,只怕這身子還會虛弱下去?!?br/>
柳義生眉頭擰成了一個結(jié),提高聲調(diào)道,“心???”
大夫把頭把垂下,唯諾小聲道,“是。”
柳義生半瞇著眼睛極力隱忍著,半晌才道,“福伯帶大夫下去領(lǐng)賞?!?br/>
福伯送大夫踏出廂房后,柳義生沉著臉對身側(cè)的丫環(huán),道,“你們照看好小姐,桃枝你跟我出來?!?br/>
桃枝抽泣著跟在柳義生后面。一踏出廂房,柳義生猛然回身,緊跟其后的桃枝一怔,身體不由自主的倒退半步。
柳義生咬著牙道,“說,小姐在宮中發(fā)生何事?為何會這樣?
桃枝眼眶泛紅,心里不停的在翻滾打鼓,她不敢把凝兒已經(jīng)委身于司徒宏的事告訴柳義生,所以垂下頭吱唔了半天,卻含呼著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柳義生的眉越擰越緊,背在身后的手也越握越緊,他鼻息咻咻的在桃枝面前來回走動著。
半晌,他立定腳步吼了一嗓子,“死丫頭要你一點(diǎn)用也沒有,還忤在這干嗎?快給我滾進(jìn)去伺候你家小姐去?!?br/>
桃枝連聲道諾,急步向屋內(nèi)退去。
退進(jìn)廂房,桃枝長長吁了一口氣,卻看見本在內(nèi)室的兩個婢女將守在外面。兩個婢女看了看內(nèi)室的珠簾,苦著臉對桃枝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桃枝鼓著腮幫回瞪她們一眼,掀開珠簾大步向內(nèi)室邁去。
細(xì)碎的陽光透過鏤空格窗照了進(jìn)來,凝兒婷婷裊裊的倚窗而立,和窗邊的玉蘭花交相輝映,仿佛她也是一株吐出芬芳的玉蘭花。如夢般的霞光灑在這株玉蘭花上,使她煥發(fā)著淡淡柔和的光影。
一剎那,桃枝產(chǎn)生了錯覺,仿佛這幾日凝兒的病,凝兒的悲,全都只是一場幻境。
半晌過去,桃枝仍舊迷蒙在這場夢境之中,似乎分不清,何為虛?何為實(shí)?
“你回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將桃枝從夢境中拉回。她望著凝兒,無意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凝兒“咯咯”嬌笑兩聲,蹦蹦跳跳上前小手在桃枝呆滯的眼前晃了晃,“看什么???桃枝,你又不是今日第一次見你家小姐我?”她小手撫著下巴,眼眸低溜轉(zhuǎn)了一下,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故意作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難道說,你今日方發(fā)覺本小姐有著天香國色、沉魚落雁之姿?”
桃枝喉頭滑動著哽咽了一下,“小姐,你……”
“什么你???我的?我餓了,你快去到廚房給我端好吃的,告訴你喲,不是我愛吃的,我可不吃喲?!?br/>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桃枝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來,“小姐你先上床躺一會,我馬上就給你端來?!?br/>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闭f著凝兒把桃枝向外推去。
凝兒望著桃枝的背影消失于內(nèi)室門口的晃悠珠簾之外,剛剛調(diào)皮飛揚(yáng)的神采一瞬間立即垮掉,消失空氣之中,唇角扯出一個凄然的苦笑。
她移步邁向格窗前,纖弱的身軀在寬大的中衣里四下晃蕩。
推開格窗,風(fēng)立時吹了起來,眼眸中似乎有塵沙落進(jìn),使眼前開始泛起一片水霧,手指深深的掐入格窗中,留下幾片半孤的印跡,努力的硬吸著鼻子,不讓水霧順頰斜下。
身旁的玉蘭花仍然如故的吐出它獨(dú)有的芬芳,她的眸光被這片純潔芬芳所吸引,定定的注視著這株玉蘭花。忽然,那昔日如黑水晶般璀璨的黑瞳泛起一道冷凝的寒光,手猛地伸向那玉蘭花。
只聽“啪”的清脆一聲,玉蘭花被攔枝折下。
手指一寸寸收緊,反復(fù)的揉搓著手中的玉蘭花,爾后伸開手掌,漠然的望著玉蘭花支離破碎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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