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笑傾城煞百花
出現(xiàn)在二人眼前的,是一間小店。
古樸的小店,并不很起眼,甚至有些老舊。在這繁華的街道上,這間店鋪,竟出奇的冷清,少有人來光顧。
看著眼前略微殘破的小店,安歌滿是狐疑,不解問道:“璆鳴師兄,你確定,這里真有你要的東西?”
“自然!”韓璆鳴不假思索道。
安歌抬起了頭,眼中光輝燦燦,望著店門匾額上,有些模糊的字跡,讀出了聲:“望……舒……客……”
“對,就是望舒客!”韓璆鳴說道,陷入了回憶。
這是他在前世,偶爾會來的店。偶然的發(fā)現(xiàn),原本,要在三年后,才有機(jī)會發(fā)現(xiàn),但現(xiàn)在,一切都不同了。
“望舒,傳說中,為月駕車的神……”韓璆鳴口中喃喃,隨著安歌一起,步入了這間樸素卻又陳舊的小店。
“二位公子,今日,本店已不接客,煩請明日再來?!边M(jìn)店不久,一聲柔軟的女聲傳來,使人渾身酥醉。
伴著聲音,一少女從暗處走出。
輕紗罩身,素衣如云織就,妝容似霞染成,宛若從夢中走來。星眸華彩,鳳眼露目,眉如墨染,唇若點(diǎn)朱,長發(fā)無風(fēng)而動,衣帶翩然而舞。
“這么早就打烊?”安歌悶聲道。
“姑娘好……不妨聽聽我為何而來。”韓璆鳴上前行禮,解釋道:“我來這‘望舒客’,是專為雙葉龍須草而來。”
“九重塔雖大,但在這第一重,除了此處,怕是找不到這東西了?!表n璆鳴道,以眼角的余光,望向了少女。
“這……”少女聞言后,先是一滯,面露難色,微蹙眼眉,唅首低頭,很久沒再說過一句話。
“清芷,你先下去吧。”人未到,而聲先至,帶著幾分妖媚的聲音,從遠(yuǎn)處縹緲而來。
“是!”少女答道,隨即退了下去。
“公子先前的話,怕是對奴家這望舒客,已然有幾分了解了?!卑橹笕说穆曇簦粋€美艷女子走出,來到韓璆鳴和安歌的近前,行了個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眼波流轉(zhuǎn),盈盈若一汪秋露剪水。紅唇潤澤,貝齒晶瑩,仿佛以濃墨華彩,渲染出一幅海棠醉日之圖。
美人妖嬈,衣袂紫紗裝成,烏發(fā)紫帶盤起,一襲紫衣華美,渾身上下,仿佛紫煙繚繞,猶若紫霞渲染。
若說之前的少女是出水的芙蓉,那么這一個,便是那妖嬈的芍藥。
看到眼前的女子,韓璆鳴的嘴角不禁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在前世,即便是多次的接觸,他也是在七月十五前夕,帝流漿現(xiàn)、三生花開前的不久,才正真得知這女子的身份。
絕世的妖嬈,亦是驚世的毒藥!
“望舒,傳說中,是為月駕車的神……”韓璆鳴輕聲道,意有所指,卻沒有明說:“不知……這望舒客,到底是為誰而存?”
聽聞此言,女子心中,雖也是詫異,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巧笑道:“公子此言何意?奴家這望舒客,自然是為客而存在?!?br/>
“為月駕車的神,月……神……”韓璆鳴的眼神,不知飄向何處,似乎是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這樣的話。
“公子的意思,奴家明白了……”話已至此,就是常人,也能聽出些什么了,更不要說聰慧如她。
“靜姝……”韓璆鳴低聲念道,心中卻覺得好笑。靜姝,這樣的名字,對于這樣的女人,簡直是一種諷刺。
“我來這里,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雙葉龍須草。”韓璆鳴說道。
“哦?是這樣?”妖媚的笑容掛在臉上,眼底的殺機(jī),已經(jīng)不加掩飾。
面對那毫不遮掩的殺意,韓璆鳴并未在意,臉上云淡風(fēng)輕,只是隨口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要雙葉龍須草?!?br/>
“公子這樣貿(mào)然前來,就不怕……”她的話并未講完,但話中的意思,卻已清楚的很。
說著,女子的指尖輕輕翹起,兩指間,一點(diǎn)紫光燦然,仿佛永恒暗夜中的唯一明星,照亮了整間昏暗的小店。
察覺到了情勢的不對,安歌后撤了兩步,喊了聲:“你想干什么?”
韓璆鳴卻依然無比平靜,再次說了句:“我來此,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雙葉龍須草而已?!?br/>
看著對面的人,韓璆鳴的心底暗笑,暗自道:“武靜姝,如此輕易的表露殺機(jī),可不是平日里,你的那種行事風(fēng)格?!?br/>
“公子此行的目的,奴家已經(jīng)知道。”說著,武靜姝的指尖一彈,點(diǎn)亮了屋內(nèi)幾處燭火,對安歌道:“屋內(nèi)太暗,還是亮一些好?!?br/>
說罷,武靜姝轉(zhuǎn)身,準(zhǔn)備去取韓璆鳴要的東西。
“燭火雖好,卻不如月光神妙,何不打開窗子?”韓璆鳴隨口一問。
武靜姝腳步一滯,但很快,再次邁動蓮步,邊走邊道:“公子說笑,窗外月光雖好,只是艷陽高照,月光自然要隱在暗處?!?br/>
這時,安歌說道:“外面,那塊破鐵亮堂的很,這第一重塔身,哪有什么月光?”
韓璆鳴看著自己的師弟,沒有說話,只是無奈一笑。
不多久,武靜姝取來了韓璆鳴要的靈草,玉手一展,向著空中一拋。韓璆鳴隨手接過東西,道了一聲:“多謝!”
隨即,他取出了一袋金幣,向著武靜姝丟去,道:“錢雖不多,但也抵得上這雙葉龍須草了,這草雖稀少,卻也到底算不上什么奇花異草。”
說完,再沒有任何的寒暄,韓璆鳴轉(zhuǎn)身欲走,對安歌道:“安歌,我們走!”
“哦!”安歌緊跟了上來。
“公子很急嗎?九重塔內(nèi)雖有那隕鐵照耀,但塔外,怕是已經(jīng)入夜?!鄙砗髠鱽砹宋潇o姝的聲音,“夜路難走,公子就不怕崴腳?若是不嫌棄小店簡陋,不如住下可好?”
韓璆鳴停了下來,并未回身,只是道:“夜路雖難走,倒也有月光照耀,沒什么危險!”
“也是,月華普照,這天下,哪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呵……”韓璆鳴輕笑道,“月華雖強(qiáng),但這天下,卻是天下人的天下,人們?nèi)羰窍胍?,那這月光,便是良辰美景,但要是不想,誰又能強(qiáng)求?”
話中的話,清楚而明白,雙方都是聰明人,又怎會聽不出。
武靜姝沒有繼續(xù)阻攔,只是接著說道:“公子,你……就真的不怕……”
“怕?怕什么?怕這月光迷了眼?”韓璆鳴笑道,大步走了出去。
韓璆鳴是明白的,現(xiàn)在的他,說得難聽些,怕是連這女人的小指頭也打不過。但他卻沒有任何的擔(dān)憂,這女人不了解他,但他卻早已將她摸透。
上一世,雖然幾乎是最后一刻,才得知她的身份,但對于武靜姝的個性,韓璆鳴卻是了解的很。
這是個多疑的女人,驕傲而又自負(fù),強(qiáng)勢而又善妒,喜好完美,從不允許自己的失敗,更是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韓璆鳴料定,只是今日一面,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不論他說了怎樣的話,她都絕不可能對自己動手。
看著韓璆鳴離去的身影,武靜姝喊道:“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叫我韓璆鳴就好!”韓璆鳴頭也不會的離去了。
“小姐,要派人跟著嗎?”
韓璆鳴離開后不久,暗里,那個芙蓉出水般的少女走出,臉上依舊淡然,話里卻帶著隱隱的殺機(jī)。
“不必!韓……璆……鳴,日后,我們還會相見?!?br/>
武靜姝說著,向著身旁的人望去,眼中兩道精芒犀利,冷聲道:“清芷,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被那氣勢所壓,清芷的身子一顫,卻還是提著膽子問道:“他……怕是已經(jīng)知道這里的秘密了,要是到處亂說……”
“對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br/>
“可是,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武靜姝聞言回頭,眼中一種詭異的光芒在跳,冷哼道:“你是在質(zhì)疑我嗎?清芷,我說過,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奴婢知道了?!鼻遘飘吂М吘?。
“好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我要離開一陣子,去那林子里看看?!蔽潇o姝輕輕按壓太陽穴,微蹙眉頭道:“這望舒客,也該暫時關(guān)門一陣子了。”
另一邊,離開望舒客后,韓璆鳴與安歌徑直離開了變天九重塔。
路上,安歌問道:“師兄,那個女人,是和月神宮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呵,你倒是機(jī)靈!”韓璆鳴雖沒明說,但也算回答了安歌的問題。
“真是月神宮嗎?”安歌小聲咕噥。
月神宮,匯聚了這九重天最為靈慧美艷的女子,是整個九重天最為神秘,同時也是最為強(qiáng)大的組織之一,沒有人能窺其全貌。
月神宮的存在,猶如月光一般,看得見,卻摸不到,更加找不著,最是神秘。
有誰能想到,這最不起眼的店鋪,其實(shí),與那傳說中的月神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看著天上的月亮,韓璆鳴自語道:“武靜姝,別人或許不知,我卻了解,大隱隱于市,聞名于整個東北變天的‘笑百花’,就是你!”
“這一次,如何能再被你欺瞞?”
清朗的夜空,一輪冰月高懸,照亮了整個世間,令萬物無所遁形。而在月光的陰影下,總是涌動著各種難言之物,或是丑陋,亦或美好。
韓璆鳴望月而笑:“一笑傾城煞百花,嫣然絕世百花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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