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周扒皮就是這么干的
阿嬌站在旁邊,抬臂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小坤表,沒有吱聲。
只聽蘇金凱對著話筒,正在那里客客氣氣的說:“程詩語,今晚沒有活動了,和主持人見面的安排,臨時取消了。你早點睡吧,務必保障睡眠充足,嗓子才能養(yǎng)得好,上臺演出才有精神頭。明早我會叫你的,你就放心睡覺吧!還有,今天下午的事情,不要往肚子里去,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我們是個團隊,什么時候都要有組織有紀律。否則,一盤散沙,在外人面前就不值錢,別人看不起,我們就沒法子和人家談條件。老實說,你那個男朋友不錯,很會關心人,樂隊的人都很喜歡他,我也一樣。下次你碰到他,好好跟他說說,有機會我再跟他解釋一下,消除誤會。你千萬不要因為生我的氣,而影響了情緒,耽誤了明天晚上的演出。你也應該諒解我,我也是有苦衷的,知道嗎?好……拜拜,好好睡覺!”
蘇金凱想再撥下一個電話時,瞥見阿嬌依然直挺挺站在一邊看著,他馬上轉過身來,簡單地向妻子作了解釋:“現(xiàn)在她是最重要的,她是主唱歌手,是臺柱子,星光樂隊全靠她了,我們得罪不起。所以,必須小心翼翼,恩威并施?!?br/>
說完,繼續(xù)聯(lián)絡樂隊其他成員,再次叮囑一下,最后才叫服務小姐拿來兩份當?shù)劁N售量最大的報紙,仔細看了起來。
他將報紙攤在大床上,首先打開娛樂版看了起來,只見星光樂隊的消息躍然紙上,排在版面右邊最顯眼的位置,字篇幅也不小,旁邊還配上了一幅他們自己提供的樂隊彩『色』合影照片,看上去挺漂亮的。
蘇金凱讀起了標題:“樹大招風,海報被潑鮮血;星光樂隊,保鏢隨身護衛(wèi)”,臉上不知不覺的浮現(xiàn)起詭異而又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連忙招呼妻子湊過來,邊看報紙,邊細細將報道內容讀出聲來:“星光樂隊以躍進飆升之姿,在原創(chuàng)歌曲排行榜連續(xù)七周排名第一。樂隊隊長蘇金凱,自己作詞作曲,多才多藝;主唱歌手程詩語美麗『性』感,夜鶯般的歌喉,不知傾倒了多少年輕歌『迷』。這是國內流行歌壇的一匹黑馬,身價節(jié)節(jié)攀升,不可遏制,他們的出現(xiàn),有力地帶動了流行歌壇的清新氣氛……”
蘇金凱想:真他媽的不錯!自己提供的資料,幾乎全部派上了用場。錢就是他媽的通神廣大,老朱這撥人,搞娛樂還真他媽的有一套,錢到底敢大把大把的花出去,各方面都罩得住,媒體更是給足了面子。
聽說光祝賀演出的花籃,就從售票處一直排到了體育場門口,足足有五百多個。星光樂隊參與這趟演出,真是夠風光的了。
在另一份報紙上看到相同報道的徐鳳嬌,卻憂心忡忡地問丈夫:“阿金,他們這樣『亂』寫,不等于是提醒那些黑道人物注意我們嗎?為什么總是要提到黑社會?我們不說這些行嗎?上次那件事,現(xiàn)在想起來,我還很擔心!萬一……”
蘇金凱在妻子面前,不禁得意忘形起來:“傻瓜!這是宣傳要點,這就叫做策劃高手,這種東西才能夠抓住讀者的眼球?,F(xiàn)在老百姓都恨黑社會,也很關注黑社會的消息,這就叫做媒體熱點。這一次是我們自己提供的消息稿,還是我親筆起草的呢!”
阿嬌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還來不及說話,蘇金凱馬補充解釋道:“你沒有干過這一行,可能不知道,這樣做,好處太多了:一方面,能夠迅速引起人們的好奇心,都想來看星光樂隊的演出;另一方面,借此制造聲勢,提高星光樂隊的身價,表示咱們是奇貨可居,人人爭搶,連黑社會也大動干戈……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阿嬌聽著,心里似懂非懂。又看到丈夫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不覺又犯上小媳『婦』窮怕了的『毛』病,擔心地問:“阿金,我們的星光樂隊,是不是竄得太快了?我真擔心能紅多久。演藝圈這么復雜,變化又這么大,觀眾很難捉『摸』……”
“正因為時間寶貴,機會難得,所以,才要精打細算,我才那樣千方百計的想辦法,捂緊錢袋,降低成本,提高效益,這下你了解了吧?另外,他們老是罵我摳門,說我是個吝嗇鬼,就讓他們罵好了,錢裝進我們的腰包里,才是真格的,反正我和他們簽了合約,有合約條款約束著,他們也跳不到哪兒去?!?br/>
“阿金,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我們的錢,可都是他們幾個辛辛苦苦幫我們賺來的呀!現(xiàn)在,國家講究多勞多得,還有《勞動法》。再說,你以前也表過態(tài),說賺了錢之后,要分給他們的,幾個記者也知道這件事情……”
“你呀,就是軟心腸,怎么做得了買賣?哪個商人心不黑、不手黑?也不單單我一個這樣做!想當觀音菩薩,就不要去做買賣,就不要進演藝圈。你想一想,我要是不摳緊一點,成天大手大腳的花,哪能攢得下這么多的錢?現(xiàn)在是微利時代,錢是那么好賺的嗎?我這樣做也沒有違法,頂多算是虧欠了他們一點。說得更加直白點,就是使用了廉價勞動力,來為我們賺錢?,F(xiàn)在哪個私營企業(yè)不是這樣干的?中國別的沒有,人有的是,早就超過十三億了,他愛干不干,我撈多少,那是我的能耐,他們管得著嗎?”
“別的不說,我總覺得,還給程詩語十萬塊錢,確實太少了,她的功勞最大。外面的人都罵我們是黑心肝、葛朗臺……”
“『婦』人之道!她幫我賺了錢是不假??伤窃趺醇t起來的?還不是靠著我的星光樂隊?”
“這樣做不會有麻煩吧?”
“我才不管什么麻煩不麻煩呢,先把錢劃拉到手再說。你說的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咱們現(xiàn)在是走一步算一步,我也看不了那么遠,車到山前必有路,你擔心什么?再說,她只是個外來打工妹,我就是公開盤剝她了,她又能奈我何?”
“聽說她們家很有錢,在服裝行業(yè)很有勢力。還有那個臧思義家,也是很有錢的主兒,他本人也很有本事,在北京人緣很廣,你以后可得小心點,不要對人家太過份了,免得給自己招來麻煩。今天你的做法,我看就有點過份……”
“我就是想殺殺她的銳氣。剛才我打電話,就是想軟化一點,這就叫做恩威并重,你知道嗎?”
“千萬別弄巧成拙……”
“沒事!你就一萬個放心,我要是擺弄不了他們幾個小孩子,還能在演藝圈里混嗎?”
躺在準五星級賓館陌生的床上,蘇金凱居然很有些躊躇滿志的感覺。他丟開報紙,伸手關掉了床頭燈,然后用手臂碰了碰剛剛躺下的妻子,滿懷熱望地說:“阿嬌,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希望一步一步實現(xiàn)了?!?br/>
黑暗中,阿嬌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總覺得又累又興奮。聽了丈夫的滿腔“教導”,她似乎也有了一種打了勝仗的喜悅。她估計,往后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好事,等著他們兩口子……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一行人就出動了,影視制作公司開來的一輛道具卡車,一輛小貨車,一輛面包車,還有三輛小轎車,就浩浩『蕩』『蕩』的開往青島海邊的一個景區(qū)。
清晨起來,景區(qū)非常安靜,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留下的只是濃濃的晨霧和海浪拍打岸邊的“嘩嘩”聲音。
車隊到了原先勘察好的外景地之后,馬上停了下來,車內陸陸續(xù)續(xù)下來幾撥人。
蘇金凱自告奮勇打前鋒,坐在第一輛車上。
下車后,他似乎悠閑自得,一個人站在沙岸上,穿著一身和何力等四個小青年一式的、白『色』小豎領運動衫和白長褲,面無表情,冷冷斜視著眼前的人、車、物等,在那兒熙熙攘攘的走動、搬運。
帶著鴨舌帽的副導演,大腳丫穿著一雙沒有幾根帶子的棕『色』皮涼鞋,踩在松軟的沙岸上,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等走近了星光樂隊的人,才用他那其大無比的嗓門,大聲問道:“程詩語呢?她怎么還不下車?”
蘇金凱臉上帶著冷嘲熱諷,心神稍定,急急用手指放在嘴唇上,做著禁聲狀態(tài),然后悄聲說:“別嚷嚷好不好?等會兒大小姐又要發(fā)脾氣了,那可不得了。你也要理解我們,天還這么早就趕出來了,大家都很累,她也一樣……”
“難道我們就愿意趕早?要不是需要照顧你們的演出時間,我才不來干這種起早趟黑的王犢子活兒呢,害得老子都沒有睡好覺!按理說,雙方簽了約,你們就要候著,由我們來安排拍攝時間……可偏偏你們要擠得這么緊,我們又有什么辦法?”
“老兄,你就別笑話了!現(xiàn)在演藝圈都是大腕?!罕啤唬憧吹接心膫€明星大腕是自己干候著,等你電話的?”
蘇金凱說的也是實情,“鴨舌帽”沒轍,只好自我排解,兩只大腳丫在沙地上摩挲著,試探地問道:“麻煩你催一催,趕緊請她出來吧?我們的化妝師正等著她呢!”
蘇金凱稍稍拿拿架子,不緊不慢地回應道:“不要緊嘛,那么著急干嘛?她自己會出來的。她懂得規(guī)矩,知道自己怎么做,不是那種完全不顧大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