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府中,秦臻剛一進自己的房間,玲瓏與唐夢瑤便后腳就隨到,玲瓏瞧見秦臻醉臉微醺,便拿出一副實屬難為的表情,又附帶鄙視的神情,淡淡的說道:“這一日不見,竟是出去鬼混了,不是不會喝酒的么,可又是招惹上哪家的小姐了吧?”
秦臻喜憂參半,也沒多大上心頭的回道:“哪有,惹上你就夠煩的了,哪還有心情去招別人,對了,我今兒見著錢哲垣了,沒想到他倆姐弟這般情深,看了實在心酸?!?br/>
玲瓏道:“原是找著他了,可算還是了了一樁心事,得閑我們還是多去關照關照這孩子,也不枉花融的囑托。”
秦臻道:“可不是如此,哲垣是個懂事的孩子,往后我也就當自己的弟弟般看待了?!?br/>
一旁的唐夢瑤多少插不上話語,干立于旁,在他們談話間,瞧見自己所贈秦臻的腰間之物已不見,著實看透喜與悲的落差實在懸殊,苦悶良久,這才對秦臻怨懟道:“哥哥的‘腰間之物’可是弄丟了?”
秦臻看了看唐夢瑤,這才想起那綠白月季香囊在自己無意識間轉贈給了錢哲垣,不由得心生歉意,偏又不得說出真相,口中結結巴巴的說道:“對,對,對,今日哥哥犯渾迷醉,可是不知隨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妹妹可得放過哥哥這一回,下次多渾也就不敢了?!?br/>
秦臻這般敷衍一通,唐夢瑤竟也深信實屬無意,一時便打消了多少幽怨情懷,微嘟嘟著嘴唇說道:“即便如此,妹妹也不是多小氣之人,那我自己隨身這個就給你了,可別再無端端的就失棄了。”唐夢瑤邊說又邊從香袖中重新拿出一個繡有薔薇圖案的香囊來,喏喏的遞到秦臻手中,玲瓏也看在眼里,順口對秦臻囑咐道:“這回可當心收好了,唐妹妹如此用心,可別再讓人家傷心了。”三個“心”意處還著重點出,秦臻卻依舊不知何為重點。
唐夢瑤生性羞澀,玲瓏如此一說,倒是情意暗暖婉轉生香,嬌羞的回過玲瓏的話:“姐姐就別取笑了,得空也給你一個就是了。”
玲瓏打破這樣一個僵局,秦臻自是感激,委婉的對唐夢瑤說道:“這回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好好收著了,妹妹就千萬個放心吧?!鞭D而又對玲瓏說道:“玲瓏你看,這圖案很適合我,‘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可不是說的就是我嘛?!?br/>
玲瓏鄙視秦臻道:“這兒薔薇倒是有一朵,猛虎可就沒瞧見?”
秦臻用手拍了拍胸前,話語夸張的說道:“這兒,這兒,我心中有個牢籠,關著猛虎呢,可別招我,十分兇險?!?br/>
唐夢瑤經過秦臻如此瞎搞一通的行徑,倒是噗嗤一聲笑開了,先前的乖張只覺得秦臻猶如白馬王子般的在自己生活中直來直往,當下的歡騰又覺得秦臻像是黑馬王子般在自己的內心橫沖直撞,但不管是直來直往還是橫沖直撞,都只會讓唐夢瑤更加律動起伏心花怒放。
如此一來,三人便又開始在“二貨青年”的攪鬧當中談笑開來,猶如失重的異世界在夢境中漂浮,是那樣的輕快。
第二日,是錢哲垣與慕秋白回學堂的日子,秦臻邀上秦瑛、玲瓏來到鎮(zhèn)郊的凌云浦相送。
慕秋白和錢哲垣是在鎮(zhèn)上碰頭的,各自的家眷也都在鎮(zhèn)上送別。
錢老頭一度極力討好怨氣勃發(fā)的兒子,錢哲垣終歸不聞不問,只顧自己樹氣,田七是個機靈之人,便一心說些讓錢老頭放心之言,錢老頭愛子心切,總能忍耐些。而慕府則是另一番情景,慕老爺跟夫人還有慕秋白的妹妹慕秋蓮都和樂一團,雖是分別,也無心結,讓這種場面涌現(xiàn)出他處難尋的幸福感,只讓錢哲垣一時心生羨慕,慕秋白了解錢哲垣的芥蒂,便走近錢家一處,對田七吩咐道:“還不拿好行李,我們得啟程了?!?br/>
田七看了看慕秋白的眼色,得知是慕秋白有意幫襯圓融場面尷尬,才對錢哲垣說道:“公子,眼看時間不早,我們得出發(fā)了?!?br/>
錢老頭也心知肚明如此膠著狀態(tài)不宜久待,就向田七交代道:“可要好生照顧公子,逐漸氣象溫燥,別讓暑氣沖了公子,其他的,自己瞧著機靈點吧?!?br/>
田七回道:“老爺就放心吧,田七肝腦涂地也會保公子無虞的。”
慕秋白向家人道別了一番,便招呼錢哲垣向凌云浦方向行去,二人的書童都緊隨其后。
來到凌云浦,錢哲垣的態(tài)度倒是來了個不小的轉變,已不像先前與錢老頭道別的場面那般冷怨,見到秦臻等,臉色的緊繃霎時被暖爐瓦解,主動跑去跟他們兄弟倆招呼道:“哥哥果真是來了,哲垣今日回學堂,又不知何時能見到兩位哥哥了?!鼻卣檎f道:“這里離你們學堂也只是一日的路程,得空哥哥去學堂看你?!迸牧伺腻X哲垣的肩,接著又硬生生的拉上秦瑛一道,對秦瑛說道:“是吧,弟弟?!?br/>
秦瑛無端被秦臻引入話題,只好回應道:“是是是,哲垣就安下心來吧。”
錢哲垣這般受寵若驚,仿似聽出差錯般的回問道:“哥哥可得說話算話了?”
秦臻堅定的回道:“一定,一定,對了,我來重新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秦瑛,這位呢,就是玲瓏姐姐,就是年紀最大的?!鼻卣檫€在“年紀最大”處加重了語氣,任何時刻都不忘打趣玲瓏。
玲瓏雖是不滿,又礙于錢哲垣、慕秋白在場,便不作聲響,笑笑的回答道:“是,是,是?!闭f完眼神撇過去稍瞪了秦臻一眼,深意便是稍后再收拾秦臻之意。
錢哲垣、慕秋白也對玲瓏笑了笑,算是相識了。
玲瓏終歸是有女性天生的心細,一眼便瞧見錢哲垣腰間所系的香囊,正是當日唐夢瑤所贈秦臻的綠白月季香囊,此時才知曉原是秦臻昨日編了個幌子讓唐夢瑤信以為真的,但轉念一想,如此不說破反而對彼此都好,一則唐夢瑤也能少些傷心,二則自此對秦臻的所作所為看緊點便可。
正在玲瓏、秦瑛向錢哲垣語重心長的關切之時,秦臻便拉上慕秋白到稍遠的一處,兩人屆時分辨起錢哲垣回學堂之后的心鏡來,秦臻對慕秋白說道:“秋白,近日來哲垣受了不少打擊,傷懷泛濫,你與哲垣既是同窗也是好友,可得多加留心才是,雖說他在我們面前依舊笑容可掬,可畢竟內心無法完全絢爛?!?br/>
慕秋白回道:“放心吧,我定會多加留心的,若有狀況,我也定會通知于你的。”
秦臻道:“如此甚好?!?br/>
慕秋白恍若想到何事,用一副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對了,我有個玩意要給你?!边呎f邊把隨身攜帶的玉龍簫解下,遞到秦臻手中,繼而說道:“聽說大公子鐘愛十二音律,我這有一柄玉龍簫,聲色極其通透,就贈予公子賞玩罷。”
秦臻見物品貴重,便推辭道:“不不不,此簫是用上等的碧玉制成,我怎敢收下?”
慕秋白道:“大公子何必如此見外,我家原是開寶器店面起家的,這種玩意多不勝數(shù),我們慕府雖比不上你們秦家業(yè)大,今日作為朋友圖個暢快,這點東西還是能送出去的,正所謂鮮花配美女,寶馬配英雄,我這玉龍簫呢,可不就配你這個玉面公子么,它可算是找著好歸處了?!?br/>
慕秋白娓娓道來,秦臻也不便回絕,只好收下,撫摸著玉龍簫說道:“既然如此,若是我再回絕,定是讓人以為我們秦府小瞧你們慕府了,那為兄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了,對了,今日出來的急切,也不曾帶上點好東西,為了當做回禮,我就把我這隨身的薔薇香囊回贈與你,但你放心,日后定補你一個好東西方為禮數(shù)?!鼻卣樵捯颜f出,這又把那薔薇香囊轉贈了出去。
慕秋白回道:“既然你我已稱兄道弟,更不必如此客套,若是這樣,反倒顯得生分,我看你這香囊也格外別致,而且表層刺繡的是我最喜愛的薔薇,實在精妙,那賢弟把你這香囊收好才是,也不枉兄長今時今日的好意?!蹦角锇醉樖职涯撬N薇香囊同樣系在了腰間,以示友誼長存之見證。
兩人相贈完畢,看天色不早,方知還急需趕路,這才又回至錢哲垣處。錢哲垣見秦臻、慕秋白二人再無事務交涉,便叫上田七向秦臻等告辭,正準備離去,錢哲垣卻又想到還有一事相告,走近秦臻說道:“臻哥哥,這幾日只顧自己傷心,也沒去瞧過唐大哥,他必定也是極傷心的,你可去瞧過他?”
秦臻忽然一愣,已然不知錢哲垣所說之人是何人,忽又想起當初花融留下的遺書,想必這錢哲垣口中的“唐大哥”就是花融的心中所系,只好弱弱的回道:“近日諸事繁雜,這事竟被我耽擱了,可如今又不知他人在何處?”
錢哲垣回道:“他還能在哪,必定是在蕊珠苑,那有他的玫瑰圃,且又是與姐姐的相識之地,必定離不了,對了,唐大哥很少帶人過去的,你不知道也在情理當中,就是在姐姐仙逝之地的東南處,不到二里路就是了?!?br/>
錢哲垣所說之事皆已明了,秦臻頻頻點頭應對,口中還不忘催促錢哲垣和慕秋白趕緊啟程,再相互寒暄幾句,錢哲垣他們四人這才同坐上一輛馬車,直奔鄰縣學堂而去。
這一切的光景,皆縮影在天氣晴好的波光迷亂搖晃中,斷送了一段聚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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