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薛城突然前來視察工地,秦舒淮沒怎么在意,到是安排總工程師孫鑫林和現(xiàn)場副經(jīng)理陪同。
再怎么說,人家也是副總監(jiān),安排陪同人員的級別還是要足,用秦舒淮的話來說,就是薛城的面子還是要給。
至于他要不要這面子,給不給面子,那是薛城的事情。
九點半左右,秦舒淮親自開著奧迪車來到了建設指揮部,與建設指揮部指揮長江琦見面。
江琦也是江家人,現(xiàn)年五十一歲,從江湖口中,秦舒淮得知這江琦其實是江湖的一個叔叔,這次專門讓他要負責漢城煤運集團的新增二線施工。
進場時,秦舒淮和江琦見過幾次面,對于秦舒淮,江琦還是比較客氣,兩人相處的較好。
“秦總,聽說這幾天又開始進地了?”進屋后,兩人坐在茶幾前,江琦到也沒有顯得高人一等,反而相當和氣,完全沒有因為秦舒淮看上去年紀小,就輕視對方。
“是的,進了幾公里的路基,現(xiàn)在還在清表,這還得感謝江指揮你這邊征拆款及時啊?!鼻厥婊唇o江琦倒了一杯茶道。
“作為漢城煤運集團的一員,我當然希望你這邊能快些進場施工,抓緊把工程項目建起來,公司給錢了,我這邊不會拖著不給的?!苯馈?br/>
“這到也是,江指揮今天急匆匆把我叫來,有什么指示?”秦舒淮喝了一口茶問道。
上午九點秦舒淮接到電話,九點半就出現(xiàn)在江琦辦公室,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電話中,江琦也沒說什么事,只是讓秦舒淮前來商討,有要事告知。
“我原本想借著這指揮長位置休息兩年,但是公司領導,好像不隨我愿啊?!苯Φ?。
秦舒淮眉頭微皺,疑惑道:“江指揮你這是要調(diào)走?”
漢城煤運集團新增二線,工期是零零年的三月一日到零二年的五月三十日完工,整整二十七個月工期。
這江琦才剛上任,怎么就要調(diào)走,秦舒淮自認為和江琦相處的不錯。
“調(diào)走是不可能調(diào)走的,剛接到公司要求,需要把工期提前一年,明年六月三十日要達到驗收條件,明年年底試運營完成,后年正式通車?!苯?。
工期縮減,提前完工!
聽到這個消息,秦舒淮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而且還是提前了一年的工期。
原本兩年多的工期,真正執(zhí)行起來,已經(jīng)算蠻緊張了,不過完成應該問題不大。
如今工期縮減一年,這壓力驟然就大了。
如果明年六月三十日要滿足驗收條件,那么四電和鋪軌項目部的施工,要從中扣除,扣除三個月絲毫不過分。
這樣一來,秦舒淮項目部的工程,就得三月三十日完成。
如今已經(jīng)是四月底了,相當于秦舒淮只有不到一年,準確來說,是只有十個月的施工期限。
十個月時間,干完手里一點四億的工程量,相當于每個月需要完成一千四百萬產(chǎn)值!
另外近七千萬,是四電和鋪軌項目部的工程,不要說秦舒淮負責的線下項目部,就連四電和鋪軌項目部,工期也相當緊迫。
更主要的是,項目部現(xiàn)在才開始進場清表施工,沒有真正形成大干局面,至少還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讓項目部全部進入大干。
見秦舒淮不說話,江琦開口道:“秦總,我知道這樣一來,你那邊壓力非常大,但是上級領導已經(jīng)下了命令,不完成不行吶。”
“江指揮,資金方面怎么樣?”業(yè)主關說要搶工期,如果自己不足,秦舒淮也搶不動。
“資金方面不成問題,公司那邊已經(jīng)集齊了一億多資金,足夠你干半年,剩下的自己會在三個月內(nèi)到賬,應該說資金不會影響你現(xiàn)場施工。”江琦肯定道。
“這難度還是不小啊,現(xiàn)在才剛進場?!鼻厥婊锤袊@。
這個時候,就算秦舒淮有信心,也沒法保證,但是業(yè)主工期擺在那,秦舒淮又不得不在限期內(nèi)完成。
“秦總,我也知道你有難處,你也放心,我這邊肯定會大力支持你工作的,抓快工程進度。”江琦道。
“看來進地的速度,還要加快啊?!鼻厥婊吹?。
而且,秦舒淮項目部的人員也不足,真要形成大干局面,全線開花,勢必要再進一些人員才能滿足要求。
還有就是資源配置等情況,按照原有方案,可能已經(jīng)行不通了。
就在這時,秦舒淮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任寧打來的。
“你先接電話?!痹厩厥婊催€想掐掉,聽江琦這么一說,秦舒淮按下了接聽鍵。
“任經(jīng)理,怎么了?”秦舒淮道。
“秦總,薛副總監(jiān)要停我們工。”電話那頭,任寧的話傳來。
“停工?”秦舒淮聲音有些大,言語中帶著一絲驚訝,說完發(fā)現(xiàn)江琦手一頓,望了自己一眼,秦舒淮連忙別過頭去。
其實秦舒淮之所以大聲說,主要是想讓江琦聽見。
“你先別急,慢慢說下都有什么事?!鼻厥婊吹吐暤?。
聲音雖然很低,但坐在對面的江琦,完全能聽的一清二楚。
秦舒淮聽著電話嗯嗯啊啊一陣,大約兩分鐘后,秦舒淮道:“這事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在建指,回去我會處理的?!?br/>
說完,秦舒淮便掛斷了電話。
“工地要停工,怎么回事?”既然聽見了,江琦不得不詢問一番。
畢竟,就在秦舒淮接這個電話前,他還和秦舒淮討論工期的事情。
這一轉(zhuǎn)眼,人還沒走呢,就搞出一個停工,這不是打他江琦的臉嗎?
“江指揮,我來你這之前,監(jiān)理站副總監(jiān)薛城去現(xiàn)場視察工作,這不我就兩個工地開工,一個樁基施工,一個路基清表,現(xiàn)在對方居然要停我工。”秦舒淮解釋道。
“為什么要停工?”江琦詢問道。
“這事其實有個誤會。”秦舒淮咳嗽一聲道。
“哦,說來聽聽?!鼻厥婊催@么一說,江琦反而一臉感興趣的神情。
“就在昨晚,臨近傍晚的時候,現(xiàn)場一個姓李的監(jiān)理去報驗,不小心掉泥漿池里去了,差點沒死里面,施工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救起來,他居然一口咬定是施工隊推他下去的,你說冤不冤。當時我還怎么了解情況,監(jiān)理站副總監(jiān)薛城不知道從哪得知這個消息,氣勢洶洶給我打電話,說要我給他一個說法,我那里知道什么情況,只是向他保證,這事會查清楚,給現(xiàn)場監(jiān)理一個交代?!闭f到這,秦舒淮頓了頓,繼續(xù)道:“誰曾想到,今天一早,薛城副總監(jiān)就跑來工地,說視察工地,然后我安排孫總和現(xiàn)場副經(jīng)理陪同,我來江指揮你這了,這才過去多久,就要給我下停工單,江指揮,你這工期要趕,監(jiān)理站卻下停工,這可是和你對著干啊。”
秦舒淮也不管青紅皂白,薛城不是要給自己下馬威嗎?秦舒淮到要看看,他到底多牛逼。
這次自己正好見江琦,不找機會整整薛城,他還真以為自己多厲害。
“秦總,那個現(xiàn)場監(jiān)理是你安排人弄到泥漿池里去的?”江琦一手放桌上敲打幾下問道。
“江指揮,我保證沒安排,這個我可以發(fā)誓,我一個項目經(jīng)理,和他一個現(xiàn)場監(jiān)理較勁?這不是自掉身份嘛!”秦舒淮一臉不屑道。
的確,項目經(jīng)理完全沒必要理會現(xiàn)場監(jiān)理,更何況,要教訓現(xiàn)場監(jiān)理,還需要秦舒淮親自安排嗎?
“你工地也沒干什么活,因為什么事下停工令?”江琦皺眉道。
“這個我真不清楚啊,我雖然年輕,但也是從天路鐵路干過來的,這才開始清表施工,就給下停工令的事情,我還真是第一次遇見?!鼻厥婊粗S刺道。
“看來你說的那個副總監(jiān),還是比較護短,他和現(xiàn)場監(jiān)理是不是有什么關系。”江琦想了想問道。
能到江琦這個位置的人,年齡也擺在那,對一些事情,細心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
江琦對秦舒淮的其實沒信幾分,但是秦舒淮肯定得罪了薛城,這一點江琦可以肯定。
不然的話,薛城怎么可能親自出面整秦舒淮,如果是平時,江琦到也不想管,可如今,剛和秦舒淮談完趕工期的事情,薛城就給自己整這么一事,這不是甩自己耳光子嗎?
“江指揮你厲害,這都能看的出來,據(jù)我所知,現(xiàn)場監(jiān)理就是薛副總監(jiān)帶來的?!鼻厥婊刺崃艘痪?。
“秦總你有什么想法?!苯饲厥婊匆谎?,詢問道。
“江指揮,如果真要縮短工期,我覺得有這種副總監(jiān)在,我們這工程進度,肯定受影響啊?!鼻厥婊磭@道。
秦舒淮言下之意已經(jīng)很明顯了,既然要縮短工期,那么就要為自己掃除障礙,不然怎么搶工期。
畢竟,秦舒淮搶工期,也是為江琦爭業(yè)績,這大方向錯不了。
“工期肯定耽誤不得,回去好好組織人員搶工期,人不夠、機械不夠,都可以上,至于錢也不用擔心,我這邊幫你解決?!苯WC道。
“有江指揮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鼻厥婊袋c頭,隨即又道:“對了,上次江湖說另外給我的四百五十萬,這錢到賬了沒有,江指揮你知道嗎?”
進場近一個來月,當時拼死拼活的錢,都還沒給,這事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這事江湖和我說了,你就放心吧,這四百五十萬,少不了你的。”江琦道。
“那行?!鼻厥婊袋c頭。
像江琦這種人,既然開口了,就一定會給,秦舒淮一點也不擔心他們耍賴。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在江湖這些人看來,四百五十萬,真的不多!
離開建設指揮部,秦舒淮給孟云打了一個電話。
“秦總?!彪娫捄芸毂唤油?。
“看來昨晚沒喝多是,還能接電話?!鼻厥婊创蛉さ?。
“哪能喝多,今天不還有事嘛!”孟云笑道。
“監(jiān)理那事處理的怎么樣了?”秦舒淮問道。
“搞定了,姓李的已經(jīng)改口供了,說是自己不小心掉泥漿池里面去的,我剛從李工那出來。”孟云連忙道。
聽孟云這么一說,秦舒淮還是有些意外,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事還真是。
有些時候,錢真他媽管用!
想必,孟云對李工,也是軟硬兼施吧。
不過對于這些細節(jié),秦舒淮不需要了解,他只要知道,現(xiàn)場監(jiān)理李工認定的他自己掉泥漿池里去的,一切便好辦了。
至于事實怎么樣,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思想工作一定要做通,我們干活做事要服人,你可知道,薛副總監(jiān)都跑工地去耀虎揚威去了,說要給我們下停工令,也是夠奇葩的?!鼻厥婊蠢浜叩馈?br/>
“秦總,要不要我出面?”孟云皺眉,話語中帶著一絲冷意。
“出什么面,老孟啊,你別老把你這套東西帶到我這來,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要與時俱進,不然以后你肯定要吃虧,薛城那邊的事情,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你就別瞎操心了?!鼻厥婊吹?。
零零年時,說實話,工程單位還很亂,很多事情都沒有規(guī)范,恐嚇威脅之類的還行的通,再過幾年,隨著建指行業(yè)越發(fā)的規(guī)范,這些事情就沒有這么簡單了。
像孟云這些人,養(yǎng)成了一套辦事規(guī)矩,如果以后還不改變,很可能要吃虧。
“秦總說的對,那我就不管了?!泵显频?。
“嗯,忙你的去吧,對了,你和孔波聯(lián)系一下,業(yè)主那邊壓縮了工期,需要提前一年完工,我們的工期壓力很大?!鼻厥婊吹?。
“壓縮一年工期?”孟云驚訝道。
“嗯,所以我們要加快進度!”秦舒淮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聯(lián)系?!泵显频?。
搶工期的活,不管是項目部還是施工隊,相對來說,都比較賺錢,干工程最怕窩工沒進度。
掛斷孟云的電話,秦舒淮又給孫鑫林打了過去。
“孫總,薛城還在工地嗎”秦舒淮直言道。
“在的,還在樁基這邊沒走,秦總你要過來嗎?”孫鑫林問道。
“過去,你和薛城說一聲,我大約十五分鐘到!”秦舒淮道。
既然來了自己工地,怎么也要見識一番,看看薛城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