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你看什么呢?”下午休息的時候花鈺坐到陳少奕身邊,不自覺地想攬住他肩膀,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好在陳少奕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他堪堪收回視線,小聲說道:“沒什么?!?br/>
花鈺抬眼去看他剛剛望著的地方,那兒是女孩子的聚集區(qū)。
一般陳少奕如果一直盯著女孩兒多的地方看,那肯定是在看女孩子們穿的什么衣服。但是這會兒明顯不是,遠處一片片的綠迷彩倭瓜,看不出來什么審美。
那就肯定是在看人了。
他剛想回頭笑陳少奕一下,前面的一個女孩兒突然回頭和他對上了視線,下一瞬陳少奕的手掌就伸過來捂住了他的眼睛。
“干什么?”花鈺邊抓他的手邊問。
“那邊有個人一直在看你。”
“誰?”花鈺問。
“說你好看那個。”
“誰?”花鈺學著他歪頭問。
陳少奕:“……”
“沒誰?!标惿俎饶笾募绨蜃屗麃砹藗€一百八十度旋轉(zhuǎn),“你忘了最好?!?br/>
下午的軍訓教的動作很簡單,和高中軍訓教的那些沒什么兩樣,然后教官還給他們帶來了一個消息,要在工商學院的方陣里挑五十個男生出來練習軍體拳。
孟教官把他犀利的眼神投向了最后一排,然后鎖定子最高的陳少奕。
陳少奕低頭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然后被點名了:“陳少奕?!?br/>
“報告長官。”
孟教官背著手:“有什么問題?”
“陳少奕同學覺得他不能勝任這個任務(wù),他還是個寶寶……”
“這個不由你說了算?!泵辖坦僬f,“沒關(guān)系,我們的團隊歡迎巨嬰?!?br/>
陳少奕:“……”
“那么久決定了,你當旗手。”孟教官說。
陳少奕:“……”
他捂著怦怦跳的小心臟:“嚇死了嚇死了……”
大家都在笑,孟教官板著的臉上也松動了一些,拍了拍陳少奕的肩膀。
吃晚飯的時候陸徐之給他們占了座,三人迅速打好飯圍成一團。
陸徐之笑著問:“感覺怎么樣?”
“不好!那個教官好冷血好無情好無理取鬧!”娘炮抹了一把辛酸淚,“居然讓花花去練軍體拳!我們花花這么可愛怎么可以去練軍體拳!”
“哎,哎哎哎?”程祺舉起饅頭,“同樣是舍友,同樣被派去練那個鬼玩意兒,你怎么就不關(guān)心一下我呢?”
“琪琪這個可愛怎么可以去練軍體拳!過分!”陳少奕馬上加了一句。
“軍體拳啊,我以前也被選去練了。”陸徐之說,“其實挺好,很有意思的,還會教點格斗術(shù)?!?br/>
“可是我們被分開了呀?!标惿俎雀爸挥形乙粋€人在那里,而且他還讓我到時候在前面舉旗子!”
“啊摸摸頭順順毛不氣不氣,給孩子可憐的?!背天骺陬^上安慰了一下,然后開始大快朵頤,“趕緊吃一會兒六點五十還要集合?!?br/>
“六點五十?不洗澡嗎?!”陳少奕快被自己一身汗臭味熏死了,他無法忍受帶著這身味道繼續(xù)訓練。
“肯定沒時間洗澡了,洗完還得再出汗?!背天餮氏伦炖锏臇|西才說,“多麻煩,還不如忍一忍呢?!?br/>
陳少奕完全沒有胃口吃碗里的東西了:“不行了人家受不了了即將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因為汗味被熏死的女主角……”
“一會兒去沖個涼可以?!被ㄢ曊f,“聽說晚上會拉歌,應(yīng)該不用特別趕。”
“一,一起嗎?”陳少奕兩眼放光。
“哦不。”花鈺一臉冷漠,“櫻桃小姐,請你自重?!?br/>
陳少奕:“……”
陳少奕:“嚶嚶嚶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花鈺:“呵呵。”
在徹底把陳少奕劃為變態(tài)的那一類以后,花鈺就決定了要斷絕任何不該有的肢體接觸,避免一切為肢體接觸提供條件的情況。
非常有安全意識了!
練習軍體拳的隊伍在體育場外邊兒的大片平地上,據(jù)說這兒是學校航模隊測量數(shù)據(jù)的地方,一般很少有人從這兒過。
晚上集合后他們練習了軍體拳第一式,熟練基本動作以后,排長突然過來叫他們:“一會兒過來集合拉歌,還是你們自己在這兒?”
“要過去!”一個男生大聲喊,“全他媽大老爺們有什么意思?。俊?br/>
“雖然我不同意他的觀點,但是我很贊同他的提議?!背天鲗ㄢ曊f,“我現(xiàn)在比較想去女生那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花鈺被他給說樂了。
拉歌是花鈺最喜歡的環(huán)節(jié),他高中軍訓的時候因為中暑錯過了拉歌,躺在宿舍聽見校場上嘹亮的歌聲,羨慕得不行不行的。
現(xiàn)在剛好能彌補一下這個遺憾。
讓他們失望的是拉歌的對象里并沒有多少女生,軍體拳這邊的隊伍和機械學院的隊伍面對面圍成一個四合,只差沒在前面標塊牌子:少林寺。
工商學院離他們不是很遠,所以花鈺時不時能聽見陳少奕的聲音,笑著的,或者是在和女孩兒談?wù)撝裁础?br/>
藏在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花鈺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是娘炮發(fā)過來的自拍,身后跟了一串兒女生,其中一個臉還被打了馬賽克。
死娘炮:快說快說我最好看!
花鈺笑了笑:你最好看。
其實花鈺最期待的是陸徐之說的,那個街舞社的表演,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個期待慢慢地隕落了下去。
大概是不會過來了。
他這個念頭剛落,對面就有人吃驚地吹了個口哨。
眾人紛紛偏頭去看,不遠處是一串兒花花綠綠閃著光的輪子,不過沒有往這邊兒來,而是往另一個方向的隊伍去了。
“那是輪滑社吧。”程祺說,“我聽說他們社團最喜歡出風頭,年年軍訓都過來勾搭小學妹,所以肯定不會奔著咱們這兒來?!?br/>
“這樣?!闭娌焕⑹切律“倏?,花鈺心想。
隨后一陣更猛烈的歡呼聲響起,機械學院那邊的男生明顯亢奮了起來,一個個的荷爾蒙爆發(fā)。其他地方的兩個學院也紛紛擠過來湊熱鬧。
兩個教官從留出來的過道那兒走進來,跟在他們身后的是一個女生。
齊肩的頭發(fā),耳朵上兩個圓晃晃的大耳環(huán),一身嘻哈的露肩裝,下身一條牛仔超短。兩條筆直的長腿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又細又白,能夠清楚地看到她腳踝處纏著的一個紋身。
“給大家一點驚喜?!迸砰L說,“按學校不成文的慣例,街舞社每年都會過來有表演,今年你們尤其幸運,因為美女多。”
有人嗷嗷嗷地尖叫了幾聲。
女孩兒聞言挑了挑眉毛,抱著懷勾了勾嘴角,她身后還有幾個人,男女都有,笑著給大家打招呼。
“哇,女神?!背天髡f,“我打賭這群小子已經(jīng)要瘋了?!?br/>
花鈺沒聽見,他一直在看那個女孩兒。
昨天在日化店的門口他們見過一面,女孩兒還對他笑了笑,晚上看起來更漂亮,更有魅力。
現(xiàn)場安置了兩個小型音響,hiphop的節(jié)奏感馬上帶動了全場,身后幾個人選好了位置站位,只有那個女孩兒慢悠悠地朝花鈺這邊走了過來。
這邊的男生馬上沸騰了。
花鈺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總覺得女孩兒一直在看著他。
一步,兩步,三步。
“哇哦,”程祺說,“花花我怎么覺得她沖著你來的啊?!?br/>
“你別亂說?!被ㄢ暤奶摌s心一下子漲了起來。
最后女孩兒的步子確實在他的面前,彎腰摘下了他的帽子。
花鈺:“!”
“可以借我用用嗎?”女孩兒的聲音帶著笑意,清泠泠的,格外好聽?;ㄢ曌⒁獾剿逆i骨上紋著一串英文字母。
“可以。”花鈺說。
女孩兒笑了笑,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戴上花鈺的帽子時,抬手舉了個打槍的手勢,隨后殷紅的嘴唇做了個嘴型:
“P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