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可順心了?”
元夕抿口茶水,提起絹帕擦拭微濕的唇瓣。
她今日穿了淺藍衣裙,應(yīng)著清晨陽光更顯娟麗,天氣漸冷,也只薄薄罩了層煙紗,未施粉黛,眉目間盡是書卷清氣。慕容儀瞧著她出神,這么個姑娘怎么看也該是飽讀詩書的閨閣小姐,出現(xiàn)在這土匪窩子里還真是奇異。
元夕被她盯了好一陣,忍不住問:“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垂涎你的美色?!?br/>
慕容儀腦抽抽的回了這么一句,話落后從墳堆里將自己埋葬好久的腦子拖出來一陣鞭尸:為什么不攔著我!剛才的話不是我說的!絕對不是!
元夕眨兩下眼睛尷尬道:“此時,我該不該主動些,從了你?”
慕容儀深感香山這地界實在是克她,怎么出了這么些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奇葩?你這么大剌剌的要從了本公主,本公主很沒有調(diào)戲別人的成就感嘛!
侍候元夕的小丫頭痛心疾首的將此事報告穆爾時,他沉默良久,最后總結(jié)一句:“她果然是瞄上元夕了么?!?br/>
為鞏固自己地位,穆爾十分有效率的封鎖了她去往東邊寨子的道路,分散而又隱秘的藏起自己的寶貝美酒,繼而可以高枕無憂的同不聽話的“準壓寨夫人”進行深刻談判。
“容容,近日我思慮良久,覺得現(xiàn)下是你我二人成親的絕好時機。這幾日來我任勞任怨的,你也看到了,我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實在是個可以托付終生的好男人,是你理想夫婿的不二人選。當然,我看你近來同寨子里上下老小都相處的十分融洽,各方面都有當壓寨夫人的潛質(zhì),你我二人天造地設(shè),恰似那混沌星海中飄蕩數(shù)年終于尋見另一半的孤星,轉(zhuǎn)身錯過即是千年……”
穆爾調(diào)動滿身情緒念著自己準備已久的情話,見慕容儀神色飄忽困倦,就跟八輩子沒睡覺的凄慘奴隸一般,頓時沒了心情,嚷道:“喂!你這女人昨日半夜去偷雞了嗎?我這般好的文采你不感動的流淚就罷了,居然不屑一顧!”
“實在不好意思。”慕容儀拍拍臉,努力睜開迷蒙雙眼:“你說些別的好了,我肯定打起精神認真聽。只是這些肉肉麻麻的廢話嘛就算了,從小聽到大是人總會膩的,你就體諒些?!?br/>
穆爾背過身去,悲憤道:“容容果真是情場老手……”
“哈!冤枉!”自詡純情的慕容儀辯解道:“他們死皮賴臉要同我說這些,我也拉不住,總不能罵人家一頓,畢竟都是些漂亮公子,多不合適,打就更不可以了,那么好的皮囊。聽吧我難受,不聽吧他們難受繼而讓我難受,其實我也蠻苦惱?!?br/>
“……”
兩人正各懷幽怨的大眼瞪著小眼,阿青忽而沖進門來,本笑的撐不起腰來,驟然被二人冒綠光的眼睛一瞪,嚇得三魂六魄跑了個精光,嘴咧的足塞下一整顆蘋果。直愣愣的呆在門口,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穆爾皺眉喚來玲兒等姑娘,吩咐將那笑著很難看的硬化生物抬下去,問明事情后再來回話。
玲兒倒未似他那般樂的撐不住,只是一臉的疑惑:“公子,方才寨子里的幾人下山打獵,碰上個書生,知道他們是香山人后非要讓他們將自己綁上來。兄弟們按著您的吩咐不隨便綁人,他說、說自己是——”
“你盡管說?!?br/>
穆爾不耐煩道。
“他說傾慕寨主已久,特將自己進獻給您!眾兄弟見他模樣清秀周正,就帶回寨子里了!”
玲兒一口氣說完,垂首不斷絞著指頭。
慕容儀聽完愣了一愣,確認完“進獻者”的性別后狂笑起來:“美人兒你盛名在外,求親者都上門來啦!”
穆爾側(cè)躺在榻上揉著太陽穴,玲兒瞪著慕容儀低聲叫著:“容姐姐,你別笑了!”
“此等喜事,怎么不笑?”
“玲兒覺著此事甚蹊蹺——”
慕容儀擦擦眼角笑出的淚水:“這便是你的不是了。此人愛好雖說有些另類,但總歸是蓄著滿腔勇氣而來的不是?遂不了心愿便也罷了,怎可連面都不讓人家見一見!這年頭的讀書人我越來越看不懂了。玲兒,你們主動上門的壓寨夫人呢?安置在哪了?我得好好看看去,何等姿色,可別辱沒了你們紅香寨的美人兒!”
玲兒嘟噥道:“在阿青他們屋子那……”
“也不算遠,我——”
“看什么看!”穆爾腦袋仁生疼,閉著眼睛一勁兒揉著穴位:“去去去!馬上給我轟下山去,我這兒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人家一片心意,也不瞧一面就嚷著攆走,真是薄情?!?br/>
穆爾聽著這軟糯聲音,腦袋更是疼了幾分,這不省心的丫頭消息真夠靈的!
玲兒瞪著眼睛驚奇的瞧著她:“夕姐姐!你難得到這邊寨子來,玲兒都許久沒見你了呢!”
元夕輕柔捏捏玲兒臉蛋,從懷中掏出個香囊給她,笑道:“白嘴上說著想我呢,也不去東邊瞧瞧我,虧我還記掛著你這白眼狼?!?br/>
玲兒撒嬌鬧著,穆爾倒硬梆梆的問:“你來湊什么熱鬧?!币蛔忠痪漕H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好容易新來個姐妹親近些,有人還斷了她去看我的道路,元夕不想一人悶著寂寞的話,只好自己來西邊了,況且——”元夕同慕容儀不斷遞著眼神,兩人奸笑著一同在他耳邊道:“況且這里這么熱鬧!”
“你們!”
穆爾揉著被巨大聲波沖擊的可憐耳朵,憤懣盯著面前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苦笑道:“你二人莫不是姐妹?”
慕容儀脫口而出:“是啊,只是不知你與那作死的書生有沒有緣分做個兄弟?!?br/>
“人家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當兄弟哦。我越發(fā)好奇了,先去瞧瞧?!痹醿罕贾⑶辔萆岫ィ饺輧x抬腿就要跟上,冷不防又被穆爾扯到懷里,呃——上一次這般情形后,她貌似點了他的屋子?
慕容儀搖頭道:“世人總是不肯長記性,才會使吃虧的次數(shù)一遍遍增加。”
“今日無酒,我看你還能折騰出什么新花樣來?!?br/>
穆爾翻身將她按在榻上,邪魅笑道:“我對男人可沒什么興趣,還是同容容當個神仙眷侶來的合心意?!?br/>
“你沒聽方才玲兒說這書生眉清目秀,大家公認的好想來差不了,人家又一心傾慕——”
她正眉飛色舞的說著,穆爾突然俯身靠近:“容容再胡言亂語,我可不客氣了。”
他的臉孔驟然放大,碎發(fā)落在她的耳畔,又是低醇的嗓音,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無數(shù)情欲和占有欲,他的身上源源不斷傳來淡淡的桃花香,赤紅的衣裳如火般熱烈。
世人總是不長記性,才會一遍遍的吃虧。
慕容儀暗罵自己蠢,抵不住誘惑偏要離他如此之近。
在他的唇瓣游離在自己額發(fā)上時,漫天熒光下對著自己溫柔輕笑的臉龐驀然闖進腦海。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將穆爾踹開,沉溺溫柔的某人被這猝不及防的反抗驚嚇了許久,平白勾上些許的怒火。
他扯著慕容儀的胳膊,難得的沒有用往日嬉笑妖嬈的表情,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這是怎么個意思?”
呃……
眼前這種情況該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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