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眼鏡男再次趕到小院的時候,張三已經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工作人員給了他一封簡短的信,信是張三寫的。
“敬愛的(尊敬的)組織(人)”張三也許很糾結究竟要給誰寫這封信,因此他把這些都劃去,最后寫成。
“@所有:
感謝吧!感謝一段時間以來,因為我而造成的煩惱,感謝大家的理解、照顧。
現(xiàn)在,我走了,我也不是特別確定目的地,可能會漂泊一段時間。
我很好,再見!
張三即日”
當然,這封簡短的書信,很快就擺在陳老的案頭,對此他沒有任何評價。
濱城,張三應該第一時間返回的地方,這里一切如舊,并沒有因為張三的離開而產生絲毫的變化,也許唯一的變化就是張三存在與否沒有任何的影響。大家照常上班,按時就寢,偶爾來點海鮮啤酒或者是小燒烤。
當然,也有稍微有影響的,這其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張三的家庭。
但是,張三從一家手機賣場出來的時候,站在京城繁華的街道足足呆立了一分鐘。一個十分熟悉的電話號碼被顯示在屏幕上,張三卻沒有選擇撥出,隨著屏幕黯淡下來,他裝起手機,融入人流之中。
在一家快餐店簡單的結束了午餐,張三開始用手機尋找招聘信息,他想找一家健身房。
張三喝著可樂,不緊不慢地瀏覽網頁,智能手機的功能十分強大,網頁不行就下載了幾個app,功夫不負有心人,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條招聘信息映入眼簾。
亞歷山大健身會所招聘場地管理員,任職資格:年齡45歲以下,學歷大學專科以上,熟悉健身器材及從事過相關工作人員優(yōu)先。
崗位職責:管理場地設施及器材,向客人、會員和來訪者提供及時、高效、優(yōu)質的服務。
待遇:雙休,每天8小時,基本工資+補助+獎金+五險一金,提供宿舍和工作餐。
張三仔細看了幾遍,感覺比較合適,招聘信息的發(fā)布時間是昨天,地點位于cbd商圈,距離張三所在的位置也不是特別遠。于是撥通了聯(lián)系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聲,應該不是年輕人,簡單的詢問之后,電話那頭讓他來面試,張三確定了面試的時間,并再次確認了健身會所的地點,表示了感謝之后,就等對方掛掉了電話。
打開手機導航,恰好有地鐵能夠直達,只是需要步行八百米的距離。張三背起自己簡單的行囊,其實就是一個雙肩包。
離開了快餐店,張三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地鐵站走去,一路十分的順暢,只是地鐵車廂內稍微有些擁擠,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張三下車趕往目的地。
隨著人流走出地鐵站,還需要繼續(xù)步行一段時間,張三看看時間很充裕,就慢悠悠的在街上邊走邊打量周圍的建筑,也許是作滴滴司機的時候養(yǎng)成的習慣,他很自然的在腦海中標記關鍵位置,特別是路口和轉角的地方。
如果面試成功,估計需要在此地居住一段時間,因此張三看的十分仔細,將一些將來可能會需要的店鋪等信息收入腦海。包括餐飲的、銀行的、超市的各種信息。
遠遠地,比較醒目的招牌進入張三的視野——“亞歷山大健身會所”。精美的廣告牌上內容很豐富,其中一句話打動了張三,在醒目的‘亞歷山大健身會所’下方偏右的位置有一行字。連起來讀就是:亞歷山大健身會所——釋放壓力的睿智選擇。
走入地下通道,入口處有一個長發(fā)披肩的男青年,正在抱著吉他歌唱,腳下的琴盒內有幾張不同面值的鈔票,粗略一看不是很多的樣子。
長發(fā)披肩的男青年唱的十分投入,面部表情隨著吉他的伴奏和嘶啞的嗓音,特別的豐富。
“......你很少贏過別人,但是這一次,你超越自己,雖然在你離開學校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認為你不會有出息,你卻沒有因此怨天尤人、自暴自棄。我知道你不在意,因為許多不切實際的鼓勵,大都是來自酒肉朋友,或是遠方親戚。人有時候,需要一點點刺激......人有時候,需要一點點打擊......我們身邊都有一卡車的難題。我們都是和自己賽跑的人......”
這首《和自己賽跑的人》,是李宗盛的老歌,后來被翻唱過,而現(xiàn)在,長發(fā)披肩的男青年仿佛在演繹自己的人生,他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聲里,根本不在乎腳下的琴盒放著多少認可。
張三也被這首老歌深深地打動,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百元鈔票,輕輕地放在琴盒之中。沒有打擾還在深情演唱的青年,抬起腳邁步向前。
在地下通道的另外一個出入口,張三再次停下腳步,他的視線落在一個小花攤上,小小的地攤擺著十幾盆多肉植物,一位學生模樣的姑娘自顧自的在侍弄,力求每一盆多肉都能以最佳的姿態(tài)呈現(xiàn)在顧客的面前。
感覺到張三駐足停留,姑娘抬起頭羞澀的微笑,顯然不是特別擅長做生意??墒牵辆ЬУ拇笱劬镉譂M是期待。
“先生,這些多肉都是我養(yǎng)了一年以上的,每一株都很健康。”張三蹲了下來的時候,賣花姑娘終于開始招攬生意了。
張三拿起其中的一盆。
“先生,她叫紫肌玉露,已經變了顏色,只需要八十就可以了?!币姀埲闷饋矶嗽敚u花姑娘熱情的介紹,逐漸找到了做生意的感覺。
張三沒有講價,這盆紫肌玉露被賣花姑娘照顧的很好,一只淺綠色的瓷盆越發(fā)的襯托出紫肌玉露的高貴氣質。
給了賣花姑娘一張百元鈔票,在賣花姑娘忙著找零的時候,張三已經起身離開了小小的花攤。
“先生,找錢?!辟u花姑娘在后面喊,張三轉過頭笑了笑,示意不用找了,沒想到賣花姑娘已經起身追了過來。
“先生,謝謝你的慷慨,可是我不能接受。”將找零的錢遞給張三,賣花姑娘給張三留下一個倔強的背影。
張三苦笑著搖頭,沒有繼續(xù)糾纏,向‘亞歷山大健身會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