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們不會回來!封沐雙手顫抖著,作勢要去撕扯墻上的畫,在空中撕了好幾把,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那幅畫,依然好端端地掛在墻上。
第二天睡醒時,太陽已經(jīng)掛得老高。兩年來,這應(yīng)該算起得最晚的一天了吧。收拾好行李,封沐準(zhǔn)備往景家走,猶豫片刻,最后還是直接去了村口。
有些平時關(guān)系不錯的鄉(xiāng)鄰,此刻已在村口等候,封沐和他們寒暄著道別。沒過多久,景家人也來了,大家互相打個招呼,就此別過。
有些鄉(xiāng)鄰想要送得再遠(yuǎn)一些,卻被景離勸住了。景離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接下來的路只能靠孩子們自己去闖。于是,在場所有鄉(xiāng)鄰,包括景離本人,都站在村口,望著三名卓宗院考生的背影,遠(yuǎn)遠(yuǎn)揮手。
走出一段距離,已經(jīng)看不見送別的鄉(xiāng)鄰們了。封沐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道:“大家這么熱情,要是沒考上可就沒臉回來了。”
景朗大大咧咧地說:“沒事啦,我們肯定考得上。”
景湘瑤不知什么時候哭了,她哽咽著說:“父親好像越來越瘦了,以前總想著要離他遠(yuǎn)一點,現(xiàn)在倒真離得遠(yuǎn)了,卻反而有點不習(xí)慣。”
景湘瑤不說還好,這么一說,景朗也是鼻子一酸:“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br/>
景湘瑤雙肩抽動著,竟然哭出了聲音:“剛才在他面前,我還可以忍住不哭,現(xiàn)在是想忍也忍不住了。”
景朗見狀一把摟住景湘瑤的肩膀:“別哭了,我們離家修習(xí),父親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想想看,景離之所以不愿意送得更遠(yuǎn),可能也有這其中的原因吧。
封沐仰面朝天,搖搖頭道:“哎,你們和義父這才分開多久,就傷感成這樣,你們得知道,我們要在卓宗院修習(xí)的時間長著了。還是學(xué)學(xué)我吧,這都兩年了,還不一樣能過下去?!?br/>
卓宗院所在的同州府,離太平村并不算太遠(yuǎn)。從太平村開始,途徑荀桑鎮(zhèn)、苓川府,再經(jīng)過魔碟鎮(zhèn),便可到達(dá)。
三人坐著馬車,一路前行。少年的心總是充滿好奇,漸漸地,旅途的新鮮感取代了離別的傷感,三人開始互相開起了玩笑。不多久便到了荀桑鎮(zhèn),只見鎮(zhèn)上人來人往,不過已遠(yuǎn)不及香囊節(jié)時那么熱鬧。在荀桑鎮(zhèn)府衙和神風(fēng)盾司門的門口,圍著好多路人,他們指指點點,高聲喧嘩。景朗執(zhí)意要去看看,于是馬車在荀桑鎮(zhèn)府衙前停了下來。
在府衙門口的墻上,貼著四張紅底黑字的紙,一字排開。仔細(xì)看了看,原來是由苓川府府衙發(fā)出的通緝令。最左首邊的通緝令是這么寫的:C級通緝令,龍雨歷993年8月1日辰正時,苓川府知事胡某,在帶隊公辦時遭到伏擊,全隊人員不幸遇難。經(jīng)神風(fēng)盾查明,此案系一起有預(yù)謀的報復(fù)性殺人案件?,F(xiàn)特向全社會通緝苓川府荀桑鎮(zhèn)下河村案犯梁瀟,賞金1000吉貝。此通緝令同時抄送同州府、黎川府、平昌府。
在通緝令的下方,是一張梁瀟的畫像??茨橇簽t長著滿臉橫肉,左邊額頭上,還有塊大大的胎記。在梁瀟通緝令的右側(cè),還有三張通緝令,皆是男性。其級別分別為:C、D、D級。賞金分別為700吉貝、500吉貝、400吉貝。這三張通緝令上的嫌犯,與梁瀟涉及同一案件,其出生地也與梁瀟相同??磥泶怂娜硕际且换锏模麄兯诘南潞哟?,乃苓川府遠(yuǎn)近聞名的犯罪村。
通緝令所抄送的同州、黎川、平昌,正是與苓川相鄰的幾個州府。依據(jù)焦土大陸通用法典,為維持大陸治安,打擊犯罪。各國各地州府可以向社會發(fā)出公開通緝令,鼓勵社會力量參與緝兇。
通緝令分別為A、B、C、D四個級別,其中A、B級通緝令只能由各國王室或者直屬州府府衙發(fā)出,C、D級通緝令可以由各國王室、直屬府衙,以及各地州府府衙發(fā)出。對于D級通緝令上的懸賞通緝犯,府衙只認(rèn)活人,不得隨意殺害。A、B、C級通緝令上的懸賞通緝犯,不僅接受活人,還接受死尸。
也就是說,拎著A、B、C級通緝犯的尸體去府衙,照樣可以拿到懸賞金,只不過賞金縮到四分之一;而隨意殺害D級通緝犯的話,不僅拿不到懸賞金,還有可能觸犯法典。之所以有此差異,是因為A、B、C級通緝犯更為惡劣,而D級通緝犯在各地府衙的眼里,應(yīng)該還罪不至死。
賞金制度的存在,由此催生了一個職業(yè)——賞金獵人。對于那些賞金高企的通緝犯,有時輝月里面的高手都會參與緝拿。
景朗看著那一排通緝令,咂舌道:“嘖嘖,把這四人的懸賞金一并拿下,夠花幾年。”
封沐敲了下景朗的后腦勺:“就你那三腳貓功夫,別說拿賞金,不把自己的小命送掉就算好了。我們還是多練練,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吧,再說維護大陸治安這類事情,屬于輝月二分部的活?!?br/>
景湘瑤這回沒跟封沐同一陣線了,她說:“就我所知,下河村都是些下三濫的罪犯。手段殘忍,但其實沒什么真本事,不過事情做得比較絕而已?!?br/>
景朗來了興致:“時間還算充裕,要不我們在這附近轉(zhuǎn)轉(zhuǎn),說不定真能碰到那幾個案犯。”
景湘瑤笑道:“算了吧,哥哥,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br/>
出得荀桑,馬車直奔苓川府而去。苓川府與荀桑鎮(zhèn)之間路途遙遠(yuǎn),雖然走的是官道,但一路上還是有些顛簸。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三人決定在途中的驛站歇息,明天再行趕路。
未央國各地的州府之間,普遍都筑有官道,官道即所謂的大路,有時候雖然遠(yuǎn)了點,但相對平整且安全,乃官員及客商出行的首選。如果趕時間,就可以選擇走較近的路線,但這些路線往往狹小,有時候還會出現(xiàn)安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