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11月12日~
戰(zhàn)國雪第五十五章:公主城府(五)
屋內(nèi),一燈瑩亮,少女倚座案后,星眸如熒,燈火之下,容顏晶瑩如玉,如若畫中美景?!尽?br/>
這梁姓男子今夜突公主召見,心知必有要事,卻不知福禍,心境患得患失,有心作幾分文人清高之色,以博公主欣賞,此時絕美麗色入眼,再看看早已一臉肅然立與門內(nèi)的俞達(dá),他卻生不出半分造作之心,邁前一步,向少女深鞠一禮:“罪臣梁正英,拜見公主殿下!”
“梁正英?!币擅骰松舷聮咭暳怂谎?,和聲道,“這么晚把你找來,你可見怪?”
“不敢,待罪之身,日夜恭候公主賜見?!绷赫⒌皖^答道。
“梁,正,英?!币擅骰怂剖切蕾p他的恭謹(jǐn),輕輕念著他的名字,又道:“這么晚把你找來,你該知道,必有要事給你?!甭犓品路鹣嗤膬删湓挘f進(jìn)而問,竟一言半語的虛應(yīng)言語。
“是。”梁正英有些意外公主的直接,一召見他便直言說事,忙回道:“公主吩咐,罪臣定當(dāng)盡力,只是…罪臣已被智王革職,待罪置閑之身,惶恐不安,只怕難以為公主效力?!?br/>
“梁正英?!币擅骰诉€是輕輕柔柔的念著他的名字,語聲里卻多了幾分銳利,“以退為進(jìn)的話,就不必說了,你若真有心閑散田園,又怎會不忘記口口聲聲自稱罪臣?智王說你有才不施,庸碌為官,所以革去你的官職,在我面前,你還想再犯這樣的錯?”
梁正英一驚,未想到公主姿容嫵媚柔秀,可言辭不但直接,語鋒亦是凌厲如斯,少女嬌柔之態(tài)。慌忙抬頭,想遮掩幾句,可一觸及耶律明凰笑吟吟的目光,卻立刻覺出自己心事早被看穿,他亦是聰明警醒之人,心知不可再虛應(yīng)事故,忙又低下頭,用為恭敬的口氣說道:“罪臣生氣太重,請公主恕罪,公主但有吩咐,罪臣定會竭力而為,盡心任事,前錯絕不再犯?!?br/>
“這就對了,我是女子,不太懂得謙恭下士的作派?!币擅骰耸孢m的靠在椅背上,神態(tài)庸懶,目光卻清亮,“那種一方禮賢下士,一方故作矜持,虛應(yīng)半日才定下君臣格局的事情,是漢家邀買名士的風(fēng)俗,我卻耐不得煩這虛套。你若確有才干,又不甘埋沒,便需為我所用,而我,不會薄待于人,當(dāng)然,這也要你有這才具,知道嗎?”
“這…”梁正英額頭已微見汗,今夜一見公主,便被接連發(fā)問,這逐漸尖銳的發(fā)問不但令他拙于應(yīng)對,先前的一股意氣也早不知不覺間被這步步逼進(jìn)的氣勢迫得消散形,聽耶律明凰的意思,似是要重用他,但他自知才具不如護(hù)龍七王,成不得公主得力臂助,而若只是讓他任一介官吏,似乎也不必要在深夜召見他,因不解公主用意,他只得含糊道:“罪臣駑鈍之才,若公主賞識,自當(dāng)…”
“何必謙虛?”耶律明凰打斷道:“我不是想聽你自謙才找你來的,你們這些文士,便是愛擺弄這虛懷若谷的風(fēng)范,在我面前,有幾分本事便要顯幾分本事,你若真是駑鈍,智王當(dāng)日又怎會只殺李一人?李欺凌百姓,自是該殺,而你坐視李為禍,亦算得瀆職,若再是庸碌能之輩,當(dāng)日便是連你一起殺了,智王也不算過?!?br/>
梁正英聽公主說起當(dāng)日之事,心中一寒,想到智杖殺李儆戒各官之事,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再想起智當(dāng)日只是革他的官職,當(dāng)時以為是因為他并未如李一般貪恣枉法,所以智留他一條性命,此時再細(xì)思智告訴他的明志,滌心,靜候六字,忽覺其中另有緣故。
見梁正英神色忐忑,耶律明凰不易覺察的一笑,她今夜召見此人,有心先給他一個下馬威,但卻不是為彰顯威勢,而是為了徹底收攏此人,當(dāng)然,這也要先掂掂梁正英值不值得她的重用。
耶律明凰正要再開口,眼波流轉(zhuǎn)處,忽發(fā)現(xiàn)門口的俞達(dá)雖仍目不斜視的肅立,神色卻有些異常。耶律明凰略一思索,已明白其中原故,俞達(dá)對自己有著敬為天人的仰慕,也一直把她視為一位溫文儀柔,雍容待人的公主,但此時聽見自己對梁正英的咄咄逼問,迥異平日婉約之態(tài),難怪令這莽直漢子暗暗震驚。
“俞達(dá)。”耶律明凰的聲音轉(zhuǎn)為柔和,“你已累了一天,先下去歇息吧,今日辛苦你了?!?br/>
“公主,我不累?!庇徇_(dá)怔了怔,“公主都未休息,我這侍衛(wèi)怎能先休息?”他又挺了挺身子,“公主,我真的不累,站上一宿也沒事。”
“兢兢業(yè)業(yè)的守了一天,怎會不累?”耶律明凰溫顏一笑:“你才第一天當(dāng)值,真要把你累壞了,傳出去豈不是要說我不知體恤屬下?”
俞達(dá)聽公主軟語溫言,心中好生受用,他第一天忐忑當(dāng)值,也確有些疲憊,但看了看梁正英,卻不肯離開。
“沒事的,你先去歇息吧,屋外還有當(dāng)值侍衛(wèi)。”耶律明凰知他心思,伸手綰了綰鬢絲,又是一笑,“不知怎的,對那些欺凌百姓,庸碌居職的官員,我總覺看不順眼,梁正英之前有錯,被智王革職,今日我雖要重用他,可想到他從前過失,心里卻是有氣,便想著要敲打他幾句,或許,我也有些太過苛求吧?”
“這怎是苛求?”俞達(dá)當(dāng)了幾十年布衣平民,恨那些仗勢欺人的官員,此時聽耶律明凰這一說,心里對公主今夜聲色逼人的疙瘩早已釋然,樂呵呵的道:“公主愛護(hù)子民,凡事都站在我們這一邊,這才是百姓們的福氣!這些當(dāng)官的便是要好好盯著,不許他們欺負(fù)百姓!公主,您苛求的好,苛求的好!”
俞達(dá)一邊說一邊又瞥了梁正英一眼,見梁正英一言不發(fā)的恭順而立,一副誠懇伏罪的涅,心里覺意。他又轉(zhuǎn)念一想,以后還要和這家伙一起在這府里當(dāng)差,今晚自己大咧咧的站在一旁聽公主訓(xùn)斥他,日后相見倒有些尷尬,反正今夜之事說出去已足夠在朋友面前大吹一陣,這時候倒不如先溜走,給這梁正英留些面子。想到這兒,俞達(dá)也不好意思再逗留,恭恭敬敬的向耶律明凰告辭退出,臨走前還不厭其煩的叮囑門外侍衛(wèi)好生護(hù)衛(wèi)公主,這才邁著歡的步子離去。
“不錯?!甭犞徇_(dá)腳步走遠(yuǎn),耶律明凰才向垂首而立的梁正英點了點頭:“是個聰明人,你很懂得,什么時候該開口,什么時候該緘默,這一點,我很滿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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