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殿上,一眾軒主早早的到了。
駱銀川側頭遠遠的看向冷寧三人,冷寧三人齊整的回以統(tǒng)一的微笑。
等了許久,三江閣主緩步走到大殿殿首,眉頭緊鎖,鳳眼微瞇。
“就在昨晚,我江海軒三名弟子和兩名侍女竟然被不知名的迷幻笛音引誘到了宮內禁地之中,險些身死。我逍遙宮數十年來,從沒有發(fā)生過這等事情,這是有人完全沒有把逍遙宮放在眼里!”
三江一聲大喝,殿首的椅子應聲碎成粉末,一眾軒主被拂過的強風吹的坐立不穩(wěn)。
“法宮大執(zhí)事慕容鯤師兄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已經安排全面徹查!一經發(fā)現,如果是外來人所為,必將追查到底,斬草除根夷滅九族。如果是本宮弟子,牽連一干人等就地正法,不論牽扯到誰,都將嚴懲不貸!”
“就地正法,嚴懲不貸!”全體軒主被嚇的失了神,附和著齊聲說道。
三江眼光掃過眾人,不再言語,拂袖轉身出了大殿。
一眾軒主如獲大赦,接連起身,關系要好的弟子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起來。
“昨晚是哪幾個人被引誘到禁地了?。俊?br/>
“不知道啊?!?br/>
“禁地是哪里啊?”
“那誰知道。你要是想去,可以去找找吹笛子的,讓他送你去?!?br/>
“去你的吧,我還沒活夠呢。”
“話說頭一次看見三江閣主發(fā)這么大脾氣啊?!?br/>
“是啊,連大執(zhí)事都驚動了,這三個弟子肯定不簡單?!?br/>
……
“駱師兄好?!蔽嗤┍虮蛴卸Y。
“梧桐兄有禮了。三位昨晚怕是受了驚嚇吧?”駱銀川輕聲問道。
“還好,有驚無險。”
“三位福大命大。冷寧,三日后,決賽見。”
“決賽見。”
駱銀川一眾人從冷寧三人身前走過,除了駱銀川,其他人表情都略微有些慌亂。荊飛走過冷寧身前,一臉不屑的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冷寧心中無名火起,強忍著一字一頓道:“我怎么看他這么難受呢!”
“狗仗人事!”段九宇聲音不大不小的一嗓子,走遠的荊飛回頭怒視段九宇,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轉身離去。
還有三天就是奪丹大會決賽了,冷寧三人各自回到家中修煉功法。
大桂樹下,冷寧一遍遍的施展逍遙拳,還把修羅劍融合到了招式中,研究拳劍合一的秘訣。沉浸武學的世界里,轉眼已到深夜,小牧和倩碧幾次想要招呼冷寧吃飯,但是都沒敢去打斷他。
冷寧的體力是無窮盡的,近期他發(fā)現其實自己可以很長時間不進食,還能保持較好的體力,這可能就是當初夢境中那枚體力果的功效。
自己可以不吃,但是冷寧知道倩碧和小牧也還沒有吃飯。
他收起修羅劍,洗了洗手,三人圍坐在桌邊,開始遲來的晚餐。
“主人,你練劍的時候,我有點、有點害怕你。”
“害怕我,為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害怕,感覺你像是要殺人。”
“嗯,軒主,我也是。都不敢看你的眼睛,看了就心慌,慌的厲害?!?br/>
“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殺氣?”冷寧喃喃道,給倩碧和小牧一人夾了一塊肉,笑道:“你倆吃點肉好好補補,以后我再練劍你倆就在屋里,或者出去玩,別再看我了。”
“不怕,就是不自覺的有點心慌,我倆知道的,無論怎么樣,主人也不會殺我們的。”小牧看著冷寧說道,倩碧也端著碗笑嘻嘻的點頭。
已經過了午夜,冷寧還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腦海中總是浮現白天荊飛對自己比劃割喉的手勢,越想心中越氣,恨不得馬上起身去殺了他,一劍一劍的往他身上捅,捅的鮮血淋漓那才痛快。
想象著,冷寧漸漸失去了意識,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朦朧間,眼前出現了一個寒光閃動的大祭壇。
冷寧心中一陣劇烈的跳動,來了,終于又來了!
祭壇依然是飄浮在黑暗的空間中,但是如今這個祭壇像是被整修過了,巖石齊整,石柱完好挺拔,四條通道上的符文閃著寒光,直通向中心的大石臺。
四個閃著不同顏色的巨型大碗狀的東西依然扣在石臺上,冷寧熟練的走近石臺,坐在蒲團上,盤起腿,閉上眼,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深吸一口氣,結定印。
當兩個拇指相碰的時候,周圍的空間猛地一滯,天地開始顛倒旋轉。
冷寧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感受著旋轉,靜靜等待著。
天地歸位,黑暗中四色大碗出現在他面前。
紅色、金色、白色、藍色,又是飛快的旋轉。
冷寧運起逍遙功,正想高喊選擇??蛇€沒等他喊出聲來,紅色、金色、白色三個碗都融合到了藍色碗當中,而那藍色大碗伴隨著一聲凄厲絕倫的尖叫,瞬間破碎。
一顆瓦藍的小果子迸射而出,直接進到了冷寧的嘴里,隨后瞬間融化,汁水冷冽殺口,讓人一陣心寒。
一串藍色文字浮現在了冷寧眼前:三日內殺一人,可獲得“敏力果”全部藥力功效。
隨后空間砰然碎裂,他自己的身體也隨之破碎,冷寧清晰的感受到胳膊折斷,腿骨崩裂的疼痛,他扭動著身體拼命掙扎著。
一身的汗水,濕透了被褥。
冷寧坐起身,四周一片漆黑,透骨的寒涼揮之不去。
“三日內殺一人……”冷寧喃喃道。
白天里,冷寧一邊習練逍遙功,體悟拳劍合一,一邊練習遁術。
可是他的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能完成夢中考驗。
三日內殺一人,總不能找個不相干的無辜人殺掉。
如果在這江海軒中,要必須殺一個人的話,他肯定會選駱銀川那伙人??墒菤⒑νT是死罪,駱銀川一伙功力都不淺,背后還有丹宮,想在江海軒中殺掉一人還能悄無聲息不被發(fā)現,幾乎不太可能。
這該如何是好呢?
不想了,大不了就不要這個“敏力果”吧,反正這次的夢好像無比邪性,回想起來就讓人脊背發(fā)涼。
心中想通,冷寧也釋然了。整個人輕松了,拳劍合一更加得心應手,配合上神出鬼沒的遁術一同施展,當真是招招致命,防不勝防。
一練功又是一天,天已漸黑。
冷寧吃過晚飯,感覺全身體力爆棚,施展空遁術在江海軒中隱遁奔跑,
經過反復練習,隱匿的時間控制的越來越長。
一時興起,他連續(xù)閃身穿過前殿,回到了做八等上人時居住的宅院。
如今這宅院已經有了新主人,冷寧隱在墻頭,看見一個綠衣少年正在屋中寫字,一個胖嘟嘟的小丫鬟為他披了一件衣服,隨后趴在桌旁為他磨墨。
“逍遙宮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啊?雖然給弟子提供了好的生活、教授武功、傳授秘技,可是一個個這么小的孩子,從小就離開父母獨自生活,又是多么的孤獨凄冷?。俊?br/>
冷寧看著眼前的畫面,心中一時感傷,忽覺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遁術?冷寧瞬間消失。
那黑影來到了彩虹教習場,冷寧施展空遁術小心跟隨。
在一處怪石嶙峋的大假山前,黑影停步不前,隨后居然一個猛子奔著假山撞了過去,而后竟然消失不見了。
驚得冷寧目瞪口呆,確認前方已無他人,冷寧也來到了假山前,估算著剛才黑影的位置,反復斟酌,最后也學著黑影的姿勢,向著假山猛地一撲。
唰——,一陣輕微的風聲,冷寧居然出現在了一個小山洞中。
密道?冷寧仔細記下了山洞中自己跳出來的位置。
隨后就施展空遁術隱去身形,走出山洞,洞外是一片茂密樹林。
冷寧側耳傾聽,一躍上樹,凌空快速跳躍,不一會就看到了一條寬闊的大道,遠處,有黑影閃動。
約莫追了一個時辰,冷寧看到了一片集鎮(zhèn),一個富庶的鎮(zhèn)子。
房屋錯落,街道整齊,天已經黑了,但是還有酒館飯莊在營業(yè)。
離開逍遙宮了,真的離開了!
冷寧突然有了一種天地廣闊,任我遨游的自由感,一直待在逍遙宮中,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里外面的世界。
感慨歸感慨,但并沒有耽誤冷寧跟蹤那個黑影。
黑影一路向西來到了一處農家小院跟前,隨后開始圍著小院在地上安插著什么機關,準備妥當后,黑衣人跳進了小院。
嘎吱——,一間土坯房的房門被推開了。
“你,你是誰?我一個窮老頭子沒什么錢,你想拿什么就拿吧?”房里的炕上,一個行將朽木的枯槁老人一臉驚駭的說道。
“真的嗎?”黑衣人陰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