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并不知道改變銀鱗青蛇想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這一回，銀鱗青蛇口中說的，是真話。

    “你可知地下河盡頭所藏，究竟為何？”虞曦雙目緊盯眼前的蛇蛋，沉聲問道。

    蛇蛋中傳出一陣輕笑，笑中仿佛帶著嘲意，更多卻是無奈。

    只聽她反問道，“你都不知，我又從哪知曉？”

    銀鱗青蛇并未來過極北冰川，不過她卻猜出了些許端倪，“這里與極西天塹一樣?！?br/>
    “天塹？”這不是虞曦第一次聽到這個字眼。

    先前在魔皇宮時，就曾屢次聽到。

    她依稀記得，那只在魔皇宮抓獲的三尾白狐，就出自極西天塹。

    提起三尾白狐，虞曦忽然回憶起當(dāng)初在乾坤八卦陣內(nèi)所見的幻象。

    銀鱗青蛇當(dāng)時所展現(xiàn)的幻象，正是無相海上，九霄驚雷陣中心的樣子。而三尾白狐展現(xiàn)的幻象，就是他們口中的極西天塹，龜裂的地面下，不斷有怪異的觸手探出，肆意掠奪地面上本就存活不多的生命。

    那些東西，與冰川下抓捕妖獸的“吸力”相同？

    虞曦凝眉望向蛇蛋。

    附帶青龍之氣的威壓，使得蛇蛋內(nèi)傳出一聲悶哼。

    “我就知道這么多?！?br/>
    “我方才所言，盡是實(shí)話。若是旁人去探，怕是九死一生，但若是身負(fù)青龍之氣的你，應(yīng)當(dāng)能保全自己，不受傷害。”

    銀鱗青蛇原本沒打算與虞曦說這么多。

    當(dāng)初她帶領(lǐng)魔皇宮殺了那么多人，心知無論如何，不可能再被放走。而寄身于蛇蛋上這一縷神魂，想再重新修煉，難如登天。如今她連破殼都做不到，最多再過十年，這縷殘魂便會徹底消散。左右難逃一死，要是能在臨死前拉幾個墊背的，尤其是拉上虞曦，倒也不虧！

    這就是她一開始說謊，想讓虞曦輕敵的原因。

    可這想法，在感受到虞曦身上的青龍之氣以后，徹底發(fā)生改變。

    正如她自己所說，她確實(shí)不知道極北冰川下面藏著的究竟是什么。

    但她卻知道，這力量與極西天塹的極為相似，對他們這些妖獸有著極強(qiáng)的壓制作用。

    也正是因?yàn)檫@種可怖的力量存在，極北冰川、極西天塹內(nèi)的妖獸才百不存一。出生在這種地方，是他們的悲哀。就算僥幸逃脫一次，得以茍活，也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再度被那可怖的力量發(fā)現(xiàn)、抓走，最終淪落為滋養(yǎng)它的養(yǎng)料。

    正如當(dāng)年三尾白狐的族人一樣。

    哪怕藏得那么好，不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銀鱗青蛇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其實(shí)，我與阿黎都懷疑，那力量許是與神獸有關(guān)?！?br/>
    銀鱗青蛇口中的“阿黎”，就是被關(guān)在六角小塔內(nèi)的三尾白狐，也是當(dāng)初魔皇宮那些屬下口中的“黎妃娘娘”。

    “除了神獸血脈，我想不通還有什么，會對普通妖獸有這么強(qiáng)的壓制作用?！?br/>
    銀鱗青蛇語氣透著凝重，她對虞曦說道：“你既身負(fù)青龍之氣，我們解不開的謎團(tuán)，你或許能夠解開。”

    虞曦想起當(dāng)初抓捕三尾白狐與銀鱗青蛇時的場景。

    三尾白狐曾經(jīng)說過，他的命是銀鱗青蛇救下的，若是沒有銀鱗青蛇，他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極西天塹。

    天塹內(nèi)妖獸百不存一。

    深藏地底的力量可怖難敵。

    按理說，那時還沒建立魔皇宮，沒晉升六階修為的銀鱗青蛇，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那力量的對手。

    她又是如何從那里救走三尾白狐的？

    附帶青龍之氣的強(qiáng)大威壓落在蛇蛋上，虞曦面無表情道：“你還有什么未曾交代?！?br/>
    銀鱗青蛇默了默。

    “果然瞞不過你?！?br/>
    虞曦直截了當(dāng)?shù)貑?，“為何你能逃離極西天塹？”

    蛇蛋內(nèi)再次傳出幾聲輕笑，笑中帶著嘲弄。

    “因?yàn)榍帻堉！?br/>
    “當(dāng)年，我就是靠著幾滴龍血，帶著阿黎從極西天塹離開的?！?br/>
    這也是為什么，她能篤定，虞曦繼續(xù)探索地下河深處，就算不敵也不會受傷的原因。

    虞曦身上的青龍氣息，遠(yuǎn)勝當(dāng)年她在無相海上僥幸盜取的龍血。

    銀鱗青蛇一番話，勾起霓云鹿與千竅靈尺的疑惑。

    地下河盡頭藏著的，究竟是什么？

    他們隱隱覺得，這“蛇蛋”的猜測有幾分道理。

    河道盡頭的東西，或許真與神獸有關(guān)。不然又如何解釋他們潛入冰層之下，靠近地下河流后各自不同的反應(yīng)？

    明顯，沒有神獸血脈的千竅靈尺，在這里感受的懼意勝于霓云鹿。

    虞曦已經(jīng)做好一探究竟的準(zhǔn)備。

    銀鱗青蛇方才的話，正好印證了她先前的猜測。

    那些蛇蛋上的青龍氣息，源自青龍之血。這血，是銀鱗青蛇從無相海九霄驚雷陣內(nèi)盜取的，十有八九與在那布陣的道明老祖脫不了干系。道明老祖手上肯定還有更多的青龍之血，就是不知這血是源自她的真身，還是其他青龍先輩。無論如何，離開山河萬象盤后，再次對上道明之際，不得不防。

    銀鱗青蛇口中已經(jīng)榨不出更多消息，虞曦將蛇蛋收回六角小塔。

    胸前的玉符散發(fā)溫度。

    是長易那邊有消息傳來。

    就在他們停頓的工夫，長易與流光星鰻族長也趕了上來，前方馬上就能趕到河道最后的交匯處，與墨蛟會合。

    虞曦手中同時捏著傳音玉符與鱗片，將方才從黑蛇和銀鱗青蛇口中問到的消息，簡短轉(zhuǎn)述了一遍。

    隨后便對千竅靈尺與霓云鹿族長說道，“我們也出發(fā)?！?br/>
    “真相如何，且去看看便知?！?br/>
    三者收斂好自身氣息，再次順著水流方向，向深處前進(jìn)。

    不多時，就在河道匯集處，遇上了流光星鰻族長流觴，與原本與墨蛟同隊而行的磐海蚌。

    虞曦下意識感到不妙，“長易與墨蛟呢？”

    流光星鰻一雙閃爍熒光的眼眸里，此刻寫滿焦急，看到虞曦趕到，仿佛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忙說道：“就在方才我們與墨蛟會合之際，河流中又有一只妖獸被卷過來，長易一時不慎，也被吸力卷走，墨蛟順著水流方向追了過去……”

    果然。

    虞曦掐動法訣，提起速度，也朝水流盡頭追去。

    余下幾位大妖，則跟在她身后，稍稍落后一些。

    越靠近盡頭，流光星鰻與千竅靈尺心中的不安感便越發(fā)加劇。

    虞曦則覺得心頭發(fā)悶，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再往前追，耳邊已經(jīng)能聽到流水拍打冰壁的聲音。

    而比這聲音更為震耳的，則是一聲聲不甘的咆哮。

    是誰，被困在了這里？

    掛在腰間的靈獸袋，忽然開始劇烈顫動。

    沉眠已久，即將進(jìn)階的萬歲，忽然在袋中驚醒，焦急地朝虞曦喊道：“尊上！我感受到了老祖宗的氣息！”

    “不……不對……這氣息與老祖宗身上的不一樣……”

    虞曦心頭一凜。

    她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藏在冰層之下，地下河流盡頭的“東西”，定與玄武有關(guān)。

    四神獸掌管五行四象。

    如果說無相海隸屬的東方歸于青龍，那北邊，本就該屬玄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