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恨鐵不成鋼的在劉表腰間掏了一把,埋怨道:「我英明神武的夫君為何忽然間這般憨癡了?那狼子野心的劉備欲竊據(jù)荊州,興兵自立,夫君殺了他,用他的首級請功,難道還不能重回京都,再列三公九卿?」
劉表怔住了,訕訕道:「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劉備為人仁厚,古道熱腸。我雖然懷疑他這個荊州刺史來的有些齷齪,但他來荊州,確實在實打實的幫我?!?br/>
蔡夫人的眼神忽然變得柔媚起來,她伸出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細指,在劉表的胸膛上畫著圈圈,柔聲說道:「夫君難道想看著我們孤兒寡母流落街頭嗎?琮兒還小,外面世道又亂,恐難免逢遭不測?!?br/>
劉表被風韻猶存的蔡夫人這一通撩撥,身體里瞬間好像住進了一個小火人,他急赤火燎的將蔡夫人一把摟進懷中,沉聲說道:「此事我會考慮的?!?br/>
「但夫人說的也太過了,有我在,怎會讓你們落到流落街頭的下場。」
蔡夫人咯咯笑了起來,在劉表腰間又是狠狠一擰,「夫君啊,防人之心不可無呢!那些表面仁厚的人,誰知道肚子里裝了多少的壞水呢?就像夫君,不也非常仁厚嘛!」
劉表的臉黑了一下,「夫人又胡言亂語,我何曾滿肚子壞水了?當懲罰!」
「來呀,妾身方才都沒感覺到呢。」蔡夫人身體輕輕往下一滑,眼中帶著媚光,挑釁的看著劉表,「夫君的壞水,我可清楚的很?!?br/>
劉表氣的悶哼一聲,「當重重懲罰!」
劉備帶著孫乾站在荊州州治的衙署外面,滿臉惆悵之色。
「這道門我現(xiàn)在是進不是,不進也不是?!箘溧f道,「公祐,這門你說我現(xiàn)在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孫乾拱手說道:「劉表既然將衙署為主公騰了出來,主公自然該進!」
「可我擔心,我這一腳跨進去容易,想再走出來卻難。」劉備嘆息道。
孫乾淡笑道:「主公在這里坐踏實了,豈不是想進去就進去,想出來就出來!」
「那又談何容易,荊州是什么樣的樣子,你我如今也算是看在眼里了。一家獨大,哪有我染指的余地?!箘涞吐曊f道。
孫乾勸道,「主公,謀事在人。主公不妨先在這里踏踏實實的坐下來,有了這個身份,凡事都會好辦許多。那些仰慕主公名聲,有先見之明的士人自然會慕名來投?!?br/>
劉備搖頭苦笑道:「我怕的便是此事,沒有兵馬在手,卻在臥虎身側招攬人手,豈非取死之道?」
這時,身邊忽有一人說道:「劉使君如此瞻前顧后,豈能成就一番大事?」
這個人出現(xiàn)的悄無聲息,毫無征兆。
劉備和孫乾兩個人站在那里,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那人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你是何人?」劉備警惕的和那人拉開距離,厲聲質問道。
那人面相平庸,屬于放在人堆里一點也不顯眼的那種人。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劉備,拱手說道:「云臺鎮(zhèn)撫司荊州都尉見過劉使君,至于我的名諱,不提也罷,提了,卑職有些擔心劉使君會殺了我。」
劉備心中一驚。
又是朝廷的人!
「敢問使者,陛下有何旨意?」劉備忍著心中的惡心,對那人說道。
他現(xiàn)在都有點兒怕了那個小皇帝了。
鎮(zhèn)撫司荊州都尉,那個平庸而隨和的年輕人笑了笑,「劉使君多慮了,我此來并沒有帶陛下的旨意,只是來告訴使君一句話。」
「可是陛下口諭?」劉備又問道。
那人搖頭,「也不是,勉強能算是陛下的暗示吧?!?br/>
「陛下讓卑職告訴使
君,若使君回心轉意,欲登堂入室,為國效力,鎮(zhèn)撫司可助使君一臂之力!」
劉備心中猛地一沉。
小皇帝這番話非常值得深思。
什么叫他回心轉意?
還回心轉意,為國效力……
小皇帝這個話的意思,豈不是在說,我早就知道你野心有點大?
「備一直決心為國效力,從未改變過初衷!」劉備拱手,沉聲說道。
那人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遞給了劉備,「既然如此,若使君有事吩咐,可將此物懸掛在府外,自然會有人來尋使君,告辭?!?br/>
劉備看著手中繪有祥云紋的木牌,一時有些出神。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劉備扭頭四顧,對孫乾問道:「公祐,可曾看見那人去了什么地方?」
孫乾附身過來,在劉備耳畔低聲說道:「隱隱約約的,卑職也沒有看太清,但好像從側門進了劉表的宅子?!?br/>
劉表的宅子和衙署中間就隔著一條街,只是劉表的宅子占地廣,門也多。
正門也不在這條街上,而是在相距足有兩里地的東側。
和衙署毗鄰的除了那潔白的高墻之外,便只有斜對面那條巷子里的一扇側門。
「這人是劉表府上的下人?」劉備吃驚問道。
孫乾不太確定的說道:「看起來……似乎像是?!?br/>
劉備又看了看他手中那面繪有云紋的木牌,「可他方才明明說自己是云臺鎮(zhèn)撫司的人,好像還是什么……都尉是嗎?」
「荊州都尉,卑職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官?!箤O乾說道。
這就讓劉備有些不解了,他說道:「鎮(zhèn)撫司的州治都尉,按道理應該就跟以前督查地方的繡衣御史是一個地位的,只是他為什么又會變成劉表府上的人?」
「也許只是為了方便行事?!箤O乾猜測道。
劉備頷首,他基本也是這么想的。
「主公,此人,我們是該信還是不該信?」孫乾問道。
劉備凝神沉默了足足好一會兒才說道:「再看看?!?br/>
他的第一感覺,此事該信。
可他又有些懷疑劉表的城府。..
志得意滿的袁紹,與郭圖合兵之后,聚起足足七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殺出了陽平郡,大軍直逼朝廷控制的平原郡南部。
連敗三場的馬超,面對冀州軍的鋒芒,不敢再繼續(xù)進攻,大營持續(xù)后撤。
那段他怎么走過來的路,好像又怎么退了回去。
這樣的戰(zhàn)果讓袁紹相當興奮,幾乎整日都在宴飲群僚。
可就在這士氣高昂之時,有人的臉色卻一天比一天凝重。
在過境發(fā)干縣之后,許攸終于忍不住對袁紹說道:「將軍,此戰(zhàn)有些詭異。」
「你為何會用詭異來形容這一場連戰(zhàn)連捷的戰(zhàn)爭?」袁紹正在與幾位美人飲酒,許攸口中的詭異兩個字讓他非常的不悅。
許攸說道:「只因,此戰(zhàn)的確有些詭異。卑職這幾日細思了一番,發(fā)現(xiàn)了幾處非常另外不解的事情。朝廷諸路兵馬,領軍之將皆有獨當一面之才,馬超雖然年幼,但他在徐州時出兵勢如破竹,甚至在攻勢上都追上了接連用計的曹仁?!?br/>
「如此一員非常有潛質的將領,為何到了冀州卻好像陷入了泥潭,連戰(zhàn)連??!」
袁紹不悅說道:「這有什么詭異的?自然是我冀州將士驍勇善戰(zhàn),遠勝涼州賊兵!馬超所統(tǒng)帥的,是之前馬騰的兵馬,這些人說白了那就是賊寇。他們劫掠村寨,看似驍勇無敵,可遇見真正的強軍,只能吃癟!」
「在徐州馬超能勢如破竹,難道不是因為陶謙那廝所用的也是賊寇,泰山賊和黃巾軍即便披上甲胄,那也是烏合之眾。若非朝廷和公孫瓚橫加阻撓,徐州早已被我所得!」
「我冀州兵馬在徐州,更加的勢如破竹!」
許攸頷首,「話雖如此,此事卑職覺得還是有些不正常。我軍已抵達發(fā)干,前方便到樂平,可卻始終不見曹仁的大軍,將軍難道不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