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y shit！

    直擊靈魂的荒謬感使約翰如過電般為之一振, 身上籠罩的困倦疲憊消散無影, 你的背影占據(jù)他全部視線。方才那聲驚呼不大不小，剛好夠房間里的人聽清，只不過這人手上不知倒弄何物，背對突然造訪的來者置若罔聞。身為一名訓練有素的退伍軍人, 約翰即刻便穩(wěn)住心神, 貼著衣領(lǐng)的手悄然無聲劃至腰間別著的槍。

    早在今天的晚飯前, 夏洛克告訴約翰他今晚要去見一個人，可能比較晚才回來。接著支使約翰去幫忙取回一份十分緊要的分析結(jié)果，據(jù)說事關(guān)這次破案的成敗, 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分開行動的約翰自然不知道這段期間發(fā)生的波折。那一頭顯眼的裝扮和發(fā)色, 即便是放入了茫茫人海, 也能瞬間辨認清楚。

    這個人, 就是你。

    自從那天兩人產(chǎn)生了分歧，夏洛克對于你的事皆采取閉口不談的形式, 他這人固執(zhí)得可怕, 經(jīng)常為了熱衷的事物而廢寢忘食。但凡有必要, 再瘋狂的事夏洛克都做得出來, 你會出現(xiàn)在這，百分百和他這趟外出有關(guān), 致使約翰懊悔不已。

    緊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余光粗略地環(huán)視一周房間, 沒有發(fā)現(xiàn)除眼前之外的第二個人影, 越發(fā)擔心夏洛克的安危。但他仍不放過一絲存活可能，抽出槍穩(wěn)穩(wěn)指向你的要害。對于這樣的事態(tài)發(fā)展，已然恭候多時的你并不感到驚訝。

    “如果我是來殺你的，在你腳踩最后一個臺階時，”

    同一時間，你平舉起手中的物件——打橫的刀身光潔無暇，透過材質(zhì)冰冷的表面，很容易就能看清，站在后方拿著黑漆漆的槍口指向你腦袋的男人。他的手握得穩(wěn)健有力，神情堅毅沉著，一看就是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好手。

    “早已經(jīng)身首分離?！?br/>
    壁爐燃燒的火焰在你眼中跳動，瑰麗的金色好似能攝人心魂。

    “夏洛克在哪？”

    稍稍提高音量，共同參與此次案件調(diào)查的約翰，對你的了解僅次于夏洛克——一個殺手，一個未知組織培養(yǎng)的爪牙。

    雖然他不止一次懷疑后者說法的準確性，但之后他們?nèi)ゲ檫^登記在案的全國人民個人信息里，完全找不到符合你相貌特征的女性，調(diào)取近幾天你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的攝像頭亦沒能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仿佛人間蒸發(fā)。

    如非從出生便未將其錄入檔案，那么，就是隸屬某些國家級隱秘機構(gòu)的成員。牽扯入這類事例，怕是兇多吉少。事關(guān)生死，約翰得率先確認朋友的下落和安危。在危難面前不茍泥于悲傷，應(yīng)對在此守株待兔的你，沒有絲毫動搖、剛果勇敢，他動作干脆利落地上膛，態(tài)度明了。

    “要試試看嗎?！?br/>
    刀身向下傾斜，空出的手輕捻光滑的平面一路滑至末，食指輕戳尖端，點水即止。一閃而過的刀鋒切開空氣，眨眼間落至身側(cè)，快如雷霆、定如明鏡應(yīng)該是用來指現(xiàn)在的你吧。

    “是你的子彈快。”

    轉(zhuǎn)身泰然自若地迎上深不見底的槍口，將你稚氣的臉龐和手中的長刀大方展現(xiàn)。

    “還是我的刀快?！?br/>
    他的信條、他接受過的洗禮，皆不容許他朝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開槍，尤其是一個眼神干凈的孩子。氣氛越來越僵持不下，約翰的視線偏移了些，有那么一瞬間遲疑，明艷的色澤無法掩蓋你只是個孩子的事實，不由自主地把槍口下移了幾公分。

    “咔嚓”一聲，房間左側(cè)的走廊盡頭的門打開，夏洛克洗完澡，出來時看見的就是約翰拿槍指著你的場景，不明緣由地眨眨眼，頭上還有未擦干的水珠滴落，一語戳破突然凝固的氛圍：

    “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還活著！”

    約翰難以置信地放下手中的槍，解除內(nèi)心煎熬大大松了口氣，爾后才發(fā)覺背上驚起一身冷汗；一方面是看見自己的好友平安無事，另一方面是慶幸終于不用頂著心理壓力用槍指著一個小女孩，作為唯一不知道真相的當事人，他認為在場的另外兩人應(yīng)該說點什么：

    “有誰能解釋一下，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互相簡單的做過自我介紹，你簡單的說明今晚發(fā)生的事和來意，示意夏洛克先提問。三人程品字形坐在客廳，負責旁聽的旁觀的約翰安靜記錄。

    真正的交鋒從現(xiàn)在開始，默不作聲的系統(tǒng)和活躍的彈幕期待著接下來的劇情：

    [先生們女士們，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恕我直言，這個直播間只有基佬]

    [樓上你怎么說話的，也有可能是直男啊]

    [放屁，你什么時候成了直男的？]

    [就在剛才！]

    ……

    “你和那些怪物是什么關(guān)系？”

    上來就投給你一個尖銳的問題，細心如他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察覺到今晚這件事的疑點所在，你和怪物出現(xiàn)的時間前后相差極短。換洗掉一身臟亂的夏洛克不再顯得狼狽，十指交錯，搭在大腿，舒適地靠在沙發(fā)背上等待下文。

    反正你也不指望靠這個徹底令他卸下防備，但要讓你自亂陣腳這種想法更加異想天開，坐在紅木凳雙手拄著光滑的刀柄不落下風：

    “它們是被我吸引來的，而我負責剿滅它們。”

    你的回答讓局勢稍稍變得不那么緊張，尤其是約翰，他很慶幸當時沒有扣下扳機。

    “我不屬于這個地方，我的存在會使這個空間變得不穩(wěn)定，動蕩產(chǎn)生的裂縫里跑出來的東西就是那些怪物，我作為直接原因有義務(wù)清剿它們?！?br/>
    “不屬于這？”

    約翰剛接受完這個世界存在怪物這種說法，現(xiàn)在又有人告訴他，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那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之后還可能有超級英雄之類的人登場？

    “這不是重要的事，現(xiàn)在問題出在我為什么會被召喚至這里，以及他，”你指向坐在左手邊的夏洛克，義正言辭地進行反擊，“我的工作需要謹慎、效率，所以每次巡邏的時候我都會用隱身避開所有視線和監(jiān)控設(shè)備，但因為夏洛克先生不受我的隱身影響，好幾次差點讓我暴露身份?！?br/>
    【氣息遮斷】能夠消減存在感，作用在監(jiān)控當中也同樣有效，能被周圍的人下意識忽略掉你的存在。然而，【氣息遮斷】并非真的像羅賓漢的【無貌之王】那樣達到隱身的效果，一旦被鎖定位置還是存在暴露風險。上述內(nèi)容若和不了解魔術(shù)的兩位解釋起來非常繁瑣，所以一直用的比較通俗易懂的方式跟他們解釋。

    “我想知道他不受術(shù)式影響，是因為某種天賦導致亦或是有其他人推波助瀾?！?br/>
    重頭戲來了，這也便能解釋，為什么夏洛克被怪物追逐的時候你沒有及時出現(xiàn)，答案既合乎情理又讓約翰難以接受：

    “……所以你就把他引入那群怪物的地盤？！”

    “你有想過萬一你失手了怎么辦？萬一出現(xiàn)了其他意外狀況怎么辦？”

    當然不可能失手或出意外，通往樓頂?shù)哪嵌温芬呀?jīng)被你清剩一只魔物，而且在夏洛克逃亡過程，暗中使了不少絆子，幫他躲過一次又一次的攻擊。到了天臺的時候，你差不多給那只魔物上了六七個【持續(xù)掉血】、【行動遲緩】等一系列debuff，連系統(tǒng)都看不下去那種。

    “別搞錯，我警告過他了，”應(yīng)對疾風一般的質(zhì)問你仍舊面不改色，夏洛克在道出第一個提問以后沒再出聲，他的視線由頭至尾沒從你身上移開過，這正和你意，“如果他不是太過執(zhí)著，也不會掉進我的陷阱?！?br/>
    用最疏遠的人稱稱呼就在你身旁的夏洛克，帶著濃重警告意味：

    “當時我刻意將他引向錯誤的調(diào)查方向，就是想讓他別再摻和進來?！?br/>
    “很顯然對他不起作用。”

    局面瞬間扭轉(zhuǎn)。

    “我沒時間玩捉迷藏，如果他接近我的目的不純，那么今晚就會成為他人生中最遺憾的一夜；如果不是，我得讓他看清楚清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br/>
    侃侃而談的輕松語調(diào)將沉重的結(jié)果挑明，你低垂著眼簾專注于手中轉(zhuǎn)動的刀柄，掐著時間，當空氣中燃燒的怒火升至頂點，當頭潑對方一頭冷水：

    “這種事一旦進入大眾視線會引起極大慌亂，到時候不僅降低了我的工作效率還讓我加大暴露風險，你知道一個人24小時圍繞著整個城市追趕這些該死的玩意有多么煩人，截止到今天為止我才睡了不到5小時?！?br/>
    “……我很抱歉?！?br/>
    突然泄空的怒氣槽和伴隨而來的愧疚，讓他尷尬地揉捏了下鼻梁。

    “希望你們能正確認識事態(tài)的嚴重性，我雖然有別于常人，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我沒辦法時刻兼顧每一個人的生命，必須盡快找出將我反召喚到這個地方的人，解除契約，不然整件事可就會沒玩沒了?！?br/>
    故意冷落夏洛克，直到現(xiàn)在你才正視他：

    “所以我改變主意?！?br/>
    所謂蛇打七寸，指的就是約翰·華生，先前跟夏洛克回到家中時你以連續(xù)奔波了幾天為由，需要點時間休息把他打發(fā)去洗澡，其實是為了拖延時間等約翰回來。兩者相比，與其跟一個常識有缺陷的男人雞同鴨講，你更樂意從情感豐富、恪守職責的后者身上找突破口。

    有什么比一個維護正義且對你心懷愧疚的人，更適合作為你推波助瀾的幫手，一系列事件連接起來將夏洛克慢慢引向你編排的劇本：

    “我這算通過測試了，對么。”

    夏洛克很上道。

    “一半一半吧，”你再次將視線轉(zhuǎn)向約翰，“我需要一個足夠勇敢的人來幫我深入調(diào)查，很顯然夏洛克先生‘勇敢’過頭了，所以我還得再找一個能看住他的人，約束下他的行為?！?br/>
    “歡迎你加入臨時同盟，約翰先生。”

    為了使約翰不那么尷尬，你以幽默的形式向他發(fā)出邀請。

    “希望能幫得到你，那、i……我們什么時候跟你去消滅那些怪物？”

    整晚夏洛克的話異常的少，倒是約翰答應(yīng)的非常爽快。

    “它們交給我就可以了，沒有接受過訓練的人去對付那些怪物等同自尋死路。我沒有這個世界的身份證明，是一個完全的黑戶，所以調(diào)查工作的主要任務(wù)將交由你們負責?！?br/>
    “明天一早，我會給你們提供調(diào)查方向，希望你們會有所收獲?！?br/>
    “嘿，你今晚不留下來休息么……我的意思是，時間太晚了，”解除所有誤會，態(tài)度明顯友好上不少的約翰衡量了下提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睡我房間，我可以在這的沙發(fā)湊合一晚。”

    你要交代的已經(jīng)交代清楚，向二人索要電話號碼后道別：

    “不用了，現(xiàn)在正當它們的活躍時間，有的地方已經(jīng)觸響警報，得馬上處理，”確立合作關(guān)系，計劃算是走上正軌了，你可以完全進入工作狀態(tài)，順便最后再刷把好感，“倒是你們，需要好好休息、養(yǎng)精蓄銳，明天一早我就會回到這和你們參與調(diào)查?！?br/>
    “別到時候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會降低效率，”沖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你又說了一句，“還是說，你們幫我只是隨口敷衍而已？”

    約翰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你已經(jīng)從兩層樓高的窗戶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