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望過去的時候,傅斯遇已經(jīng)坐上車了。
車輛很快就開走,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顧小染直勾勾的看著車輛遠走的方向,像是有人活活從她心臟處狠狠挖了一刀。
太痛了。
以至于眼淚都流不出來。
顧小染的反應(yīng)尚恒通通看在眼里,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轉(zhuǎn)眼又消失不見。
正準(zhǔn)備說話,懷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顧小染突然有了反應(yīng),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手機。
是少爺。
尚恒掏出來一看,正準(zhǔn)備放到耳邊接聽,想了想,還是按下了免提鍵。
“少爺,你到了嗎?”尚恒問。
“嗯?!备邓褂雎曇衾涞霸诨爻潜さ穆飞稀!?br/>
“歐洲那邊的醫(yī)生怎么說,您的頭還疼嗎?需不需要我再去請這邊的醫(yī)療團隊為您檢查?!鄙泻銌柍隽祟櫺∪咀钕胫赖膯栴}。
“還不至于死?!备邓褂隼涞?,“我不需要檢查,你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七天后就是訂婚大典,你現(xiàn)在立刻給我把消息一點一點的發(fā)布出去?!?br/>
“發(fā)布出去?”尚恒怔了一下,立馬道,“少爺,這樣歐洲那邊會不會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有關(guān)傅斯遇的新聞,只要放一點料出去,都會是全世界轟動。
更何況,這次是傅斯遇的婚事。
堂堂傅家的天之驕子,不是和原定的貴族小姐聯(lián)姻,反而是要上演貴族娶平民,灰姑娘嫁王子這樣的夢幻戲碼。
這不僅在全世界,在整個貴族界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歐洲那邊,絕對瞞不住。
少爺他……
“我不在乎他們知不知道?!备邓褂鲆蛔忠痪涞溃白鑫业呐?,我要讓她光明正大,而不是藏藏掖掖!”
“更何況,知道了又如何?”他的語氣高高在上,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好,少爺,我立馬就去辦。”尚恒聽傅斯遇這么說,就知道哪怕歐洲那邊知道了,他也已經(jīng)有了可以解決的方法。
“還有,我從歐洲帶了好幾箱珠寶,你派人送到城堡,把她衣帽間半個月前的全都換掉?!备邓褂雒畹?,“在我回去之前,把請柬的模板準(zhǔn)備好,我來挑選?!?br/>
“是的,少爺。”尚恒應(yīng)道。
“……”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一會兒。
“你身旁是不是有人?”傅斯遇問道。
尚恒忙看向顧小染,顧小染也震愕的睜大眼睛。
“對,我在公司,所以有些吵?!鄙泻忝嫔蛔兊牡?,“少爺,怎么了嗎?”
“我聽到了呼吸聲。”傅斯遇低聲道。
顧小染屏住了呼吸,可能剛剛她的呼吸是有些急促了,這么久以來,她是第一次聽見他聲音。
“那少爺,我換一個地方?!鄙泻阃崎_車門就要下車。
“不用,就站在那兒?!备邓褂雒畹?。
卻沒有了下文。
傅斯遇不再說話,也沒有掛斷電話,他那邊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顧小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心里竟然隱隱有一種感覺,他可能是在聽她的呼吸聲。
這種感覺讓她嚇了一跳。
尚恒不敢打斷傅斯遇,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斯遇那邊才開口,“把我交代給你的事辦好,還有,g.e集團這個月的報表,十點之前整理好發(fā)到我郵箱?!?br/>
“是,少爺?!?br/>
尚恒應(yīng)道,聽到傅斯遇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回懷里。
顧小染坐在車后座上,心里有些隱隱的揪著疼,尚管家沒有騙她,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
不僅要準(zhǔn)備訂婚大典,承受來自歐洲那邊的壓力,在這一件又一件的大事下,還要掌管那么大的g.e集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在她問他有什么事她可以幫忙的時候,他卻只寵溺的抱著她說,白癡,你只要好好被我愛就好了。
她的確是個白癡,他這么累,她卻渾然不覺。
忽然想起什么,顧小染問尚恒,“尚管家,他是不是想起我了?”
她在昨晚的時候問過尚恒,尚恒告訴她,少爺除了記得顧小染是他深愛的女人,其他有關(guān)她的記憶,他已經(jīng)全部忘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哪怕她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會認(rèn)得出來。
可是今天,他給她的感覺,完全不是這樣。
他突然往這邊看過來的眼神,以及他忽然沉默下來聽她的呼吸聲……這些種種,都讓顧小染有個大膽的猜想。
他其實,是知道她就待在尚恒身邊的!
“顧小姐,應(yīng)該沒有?!鄙泻銍@了口氣道。
顧小染臉上期待的表情僵了一瞬,轉(zhuǎn)而變成落寞。
果然,那些都是她的錯覺吧。
“顧小姐,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鄙泻憧粗?,“你還有什么要求嗎?只要能滿足,我會盡量滿足的。”
“……”
顧小染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要求,她想要回自己的身份,想靠在傅斯遇溫暖的懷抱里,想看著小王子坐在地毯上開心的玩玩具。
她想要一個家。
可是這些,全都像是鏡中花水中月,明明上一秒還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下一秒,她想要得到,就比摘星星還難。
“我想給我的朋友們打個電話。”顧小染閉了閉眼睛道。
“可以,但是你不能……”
“不能露出破綻,這樣蘇珊就不好再繼續(xù)假扮我了,是么?”顧小染的聲音聽起來已經(jīng)沒有什么情緒,“我知道的?!?br/>
“顧小姐,你請便?!鄙泻懵詭奶鄣目戳怂谎郏缓笙铝塑?。
顧小染這才拿出手機。
她先給傅雅寧打了個電話,沒有接通。
然后是傅致遠,也沒有接通。
她差點忘了,歐洲離這邊有時差,說不定這個時候他們還沒起床。
這個時候,她同樣想起大洋彼岸的另外一個人。
怕打擾他的學(xué)業(yè),她好久都沒聯(lián)系過他了,想到這里,顧小染撥通了那串早就記在心里的號碼。
“喂?”
沒響多長時間,電話那頭就接通了,顧安清越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你好,請問哪位?!?br/>
“我是……”顧小染忽然眼眶有些發(fā)酸,她現(xiàn)在被奪走了身份,連她也不知道怎么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