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總角少年
唐俊這個動作,無疑是在恭請這只餓死鬼吃飯。
那個十多歲的孩子本來就是一副餓瘋了的表情,抄起筷子也顧不上香鍋下面還用固體燃料加著熱,食物變得滾燙,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來。
當(dāng)這一個少年模樣的餓死鬼開始大吃特吃的時候,整個酒樓的餓死鬼的雙眼都齊刷刷的看過倆。
那些餓死鬼大部分都是雙目猩紅,饑渴難耐的樣子。
好像是幾輩子都沒看到這樣的大餐,每一只嘴里,都流出了透明的哈喇子。
那種眼神簡直可以用虎視眈眈來形容,不僅是充滿了渴求和警惕,甚至充滿了一種侵略性,恨不能把我和唐俊都給活吃了。
唐俊卻好像跟沒事人一樣,翹起了二郎腿,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只餓死鬼吃東西,“夠吃嗎?要是不夠吃的話,我再讓服務(wù)員送一份,保證你滿意?!?br/>
“吃……吃,我要吃!”餓死鬼上輩子估計真是活活餓死的,一聽還有的吃,立刻點頭如搗蒜。
唐俊笑著一招手,讓服務(wù)員再上了一盆牛蛙。
我隱約感覺唐俊要惹事,這些餓死鬼分明就是對唐俊賞給眼前這只餓死鬼的食物眼紅。唐俊還要叫一份上來,等那一份上來,那還不得把這些餓死鬼全都逼瘋了。
我們過來運城一趟,本來就是為了快到斬亂麻,除去鬼帝之子的心頭大患。
可是唐俊,偏要惹事。
招惹了這些餓死鬼,恐怕要惹下大麻煩了。
等到第二份牛蛙被服務(wù)員端上二樓的那一刻,所有的餓死鬼全都眼睛發(fā)直,死死的就盯著服務(wù)員手里的菜。
嘴里的哈喇子一桌流的勝過一桌,都快把二樓給淹了。
要是這個服務(wù)員有陰陽眼,可以看見,那真的活活嚇暈過去不可。
“小妹,把單子拿了,我們?nèi)デ芭_結(jié)賬?!碧瓶∶榱艘谎垭x我很近的結(jié)賬單,抓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jī),快速就起身。
我也不知道唐俊要干嘛,抓了下桌上的單子之后,就被他拉著往樓下走。
那些餓死鬼顯然是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兩眼呆滯的看著我和唐俊就這么下樓去了。當(dāng)腳步踏上一樓的地面的時候,才聽到二樓傳來無比陰冷尖銳的尖叫聲。
樓上的尖叫聲一開始只是一聲,隨之而來那種陰森的鬼叫聲,變得此起彼伏。
我心里清楚的很,是那些餓死鬼好不容易找到了肯請他們吃飯的金主,居然在關(guān)鍵時刻跑了。
這些餓死鬼發(fā)現(xiàn)真相之后,肯定是無法接受這一點的。
“四哥,你干嘛非要去招惹他們???”我被唐俊牽著手,快速的穿過一樓的人群,心里頭還是慌里慌張的。
我就怕那些餓死鬼,會在惱羞成怒之后追下來。
唐俊走在我前面,清朗的聲音穿過了嘈雜的食客桌間,對我說道:“我就是想試試,這些餓死鬼會不會擅離職守。你沒看見他們一鬼一崗,明顯是安排好的嘛?”
“餓死鬼天生就知道吃,難道還懂得忠誠守崗不成?”我抬頭向上看了一眼,從這里也只能看到樓梯口了。
整個酒樓的格局和一般飯館一樣復(fù)雜,曲徑通幽的,有無數(shù)個拐彎。
現(xiàn)在,已然是看不到任何上面的情形。
我已經(jīng)信任唐俊,才沒有目視著前方,結(jié)果一個不留神,和唐俊同時就撞上了一個臉色微紅的姑娘。
這姑娘和我跟唐俊一樣,也牽著一個男生的手。
唐俊感覺到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跟松子撞上了,驚訝了一句,“松子?好巧,怎么跟我小妹撞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彼勺哟蟾乓矝]想到我們四個人,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撞到,連忙把手松開了張靈川的手。
她好像做了什么壞事被戳穿了一樣,整個人身上都充滿了一種拘謹(jǐn),小兔子一樣的眼神膽怯的看著唐俊。
張靈川一樣和之前我見到的一樣,身長玉立。
在酒樓那樣暖色調(diào)的空間里面,依舊顯得臉部十分的白皙,清瘦的模樣好似一根瘦長的細(xì)竹出現(xiàn)在眼前。
與從前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一股清傲的風(fēng)骨。
看人的眼神不再是那樣的純良溫吞,更多了一股似乎能刺傷人的堅硬的東西。
唐俊笑得十分灑脫跟不羈,完全沒有松子那樣的拘謹(jǐn),“下次不要這么莽撞了,你身邊的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說起來,我還認(rèn)識他呢?!?br/>
松子一看還是十分愛慕唐俊的,被唐俊撞破了一切之后,低著頭根本就不敢抬頭去看唐俊。
更是百口莫辯,消瘦的身子微微的顫抖。
張靈川的眸光輕輕看了我跟唐俊一眼,他眼中帶著狐疑,“你們兩個怎么在這里的?你們不是回江城居住了嗎?”
我發(fā)現(xiàn)張靈川似乎并不希望,在運城看到我跟唐俊。
“我還想問你呢,怎么還在運城?難道真的打算放棄課業(yè)?!蔽疑舷麓蛄苛艘谎蹚堨`川,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之間似乎真的生疏了很多。
他看我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冰涼涼的感覺。
我突然有一絲絲的好奇,好奇他在運城給高家看祖墳的日子里,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讓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改變了,甚至身上的天罡破煞之氣更加的強(qiáng)烈了。
那種外放的力量,就好像銳利的一把鋼刀隨時都會傷到人。
以前的張靈川就像一團(tuán)面團(tuán)一樣,柔軟的可以接納任何人,也可以讓任何事物揉捏他??筛淖兤湫螤?,卻沒法子改變內(nèi)心。
張靈川和我對視了一眼,才淡淡的說道:“已經(jīng)放暑假了,但是你沒看日歷嗎?你們兩個還是快點離去吧,別……別和那個人撞上了。”
“哪個人?”我心頭生了一絲警覺,張靈川說的這個人,不會就是唐俊感覺到的什么大人物吧?
通常強(qiáng)者的氣場都會被自己內(nèi)斂,能被發(fā)現(xiàn)的都是控制不住氣場的。
或者霸道張揚的,愿意將自己身體里的氣場外泄。
“唐小姐,你別問那么多了,靈川這么提醒你。對……對你們有好處的……”松子微微抬頭,她眼中已經(jīng)噙著淚花了。
張靈川更是在此刻臉色一變,將我和唐俊拉到了店門口的拐角。
拐角的地方有一個大柱子,雖然不能把人整個藏起來,卻是一個是視覺的盲點。就見到二樓的一群餓死鬼全都下來了,卻是訓(xùn)練有素的立在兩旁,好像是在迎接某個領(lǐng)導(dǎo)人出來。
總之餓死鬼包圍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活人能夠過去,形成的陰氣讓周圍的人直發(fā)抖。
就見到這個餓死鬼圍成的通道中,緩緩的走過來一個人,那人絕對不超過一米六。身上穿著黑西裝,長長的紫發(fā)一直到腳踝的位置,單手插在褲袋里。
眼瞳的瞳仁,也是詭異的深紫色。
就這么迎風(fēng)走過來,冷峻的面容上稚氣都還未脫開,眼中帶著一絲的邪冷。
竟……
竟是個紫發(fā)的總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