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走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伴隨著馬車輕輕的走動聲,好似一曲非常歡快的歌謠。
馬車緩緩的在晉王府的側門停了下來,藍媽媽坐在馬車里,心里一顫。
車內(nèi)雖然算不上冷,但是也不熱,可是藍媽媽的額頭卻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拿了帕子將額頭的冷汗擦去,藍媽媽強作鎮(zhèn)定,才慢慢的走下馬車。
藍媽媽這一路一直都在想著那枚玉佩的事情,她將那天晚上的事情全部都回想了一遍。
確定玉佩肯定是被聽云帶著一起掉到斷崖下面去了,因為她走的時候囑咐人將斷崖上的血跡清理了一遍,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
掉下去的玉佩都能好好的出現(xiàn)在相國寺,那是不是說聽云有可能沒死?
不對,那么高的懸崖,加上聽云又是難產(chǎn)剛剛生下孩子身體又虛的厲害,她肯定死了。
為了讓自己放心,藍媽媽不停的在自己的心里對自己說。
藍媽媽畢竟在后院的時間長,能培養(yǎng)出穆雅蘭那樣巧言令色的人,自己也是一個不錯的。
心里雖然有些害怕,但是面上則是一點都不顯,對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也照例打招呼。
一路到了淸微院,看著院子的名字,藍媽媽的心終于靜了下來。
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將這一身衣服換掉,穿了一件棗紅色繡著暗紋的襖子,又換了件段青色的馬面裙這進了穆雅蘭的屋子。
屋子里,穿著雪青色襖子的女子嫻靜的坐在案幾邊,手中正一針一線繡著嬰兒的小肚兜。
女子挽著簡單的流云髻,只斜斜的插了一支玉釵,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不時的看向旁邊的小床榻。
床榻邊一穿著秋香色襖子的婦人正解了襟子喂食懷中的嬰孩,嬰孩粉粉嫩嫩肉嘟嘟的,極討人喜歡。
藍媽媽不動聲色的給穆雅蘭行了禮,穆雅蘭看向一邊的奶娘,笑著道,“段氏,你先去耳房喂食小世子吧?!?br/>
段氏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然后抱著小世子去了耳房。
函竹知道這是有事情要說了,立即走了出去,將房門給關上了。
藍媽媽將今日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抬眼看了穆雅蘭一眼繼續(xù)說道,“娘娘,老奴今日去上香,見到了聽云隨身攜帶的玉佩。”
聽到那個已經(jīng)很多天沒聽到的名字的一瞬間,穆雅蘭的手一抖,繡花針戳破了指尖。
將手中的繡品放下,拿帕子按住手指。
眉目里閃過一絲凌厲,“你沒看錯嗎?”
藍媽媽也是每日都見到聽云佩戴的玉佩的,哪里就能看錯了,這么問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
“老奴沒有看錯,確實就是那塊玉佩,”她也想是自己看錯了,可惜并不是。
“藍媽媽,你說會不會?”穆雅蘭眸子里有些遲疑。
“娘娘,聽云是自愿的,我們不能因為一枚玉佩就自亂陣腳,”這話不知道是在安慰穆雅蘭還是在安慰自己了。
穆雅蘭恩了一聲,平靜的心緒就如灑了一粒沙子一般再也平靜不下來。
……
沈云筱一行人回到沈家已經(jīng)是申時了,回到薔薇院之后換了一身衣服坐在了案幾旁。
讓常媽媽和春蘭等人都在外面候著,她的心緒也很不安。
將那塊玉佩拿在手心里,就像以前一樣,用自己的指間慢慢的撫摸玉佩的每一寸地方。
指間在云字上順著字的筆畫慢慢的撫摸,就好像玉佩是她最珍視的東西。
過去的一切猶如過眼云煙鏡花水月一般,留在心底的只有一道道的創(chuàng)傷。
曾經(jīng)的歡喜,現(xiàn)在的仇恨,全部皆來自穆雅蘭。
眼底的仇恨再也掩飾不住,將手中的玉佩放下,裝在了錦盒里,也是將過去所有的喜悅全部都收回。
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拿出宣紙和毛筆,一遍遍的寫著“始有終,終有始。”
一直寫了三十遍,心才慢慢的靜了下來,握筆的手都有些顫抖。
一抹清淚自眼角劃開,落在宣紙上的“終”字,墨汁慢慢的化開,形成一片水印。
將毛筆放下,然后將帶有眼淚的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在案幾的一角。
將寫的所有的大字全部都收了起來,站在窗戶邊,吹著風,雙手慢慢的收緊,腦袋也慢慢的清明。
“始有終,終有始?!?br/>
多么簡單的句子,可是我竟然做不到。
一陣敲門聲傳來,還有春蘭的聲音,“姑娘,夫人讓春林給姑娘送東西來了?!?br/>
沈云筱想起在去相國寺的路上,俞氏答應自己回來之后讓人給自己帶兩串李記的糖葫蘆。
慢步走了過去,打開門就見到春蘭和春林站在兩邊,春林手中拿著的就是兩串糖葫蘆。
春林恭敬的斂衽行禮,雙手捧著糖葫蘆,“奴婢給四姑娘請安,這是夫人囑咐奴婢給姑娘送來的。”
沈云筱接了糖葫蘆,可是一點吃的心思都沒有,看著糖葫蘆就想起過往的穆雅蘭,想扔掉不舍得浪費俞氏的這番心意。
上一世,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窩在廚房擺弄一些吃食讓自己放松。
等春林走后,沈云筱讓春林去拿了從相國寺帶回來的梅雪,二人一起去了小廚房。
李媽媽見沈云筱進來,立即恭敬的跪了下去,“奴婢給姑娘請安?!?br/>
“起來吧,剛好李媽媽幫我一起做山楂泥吧,”沈云筱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兩串糖葫蘆遞了過去。
李媽媽一楞,她根本就沒聽說過什么山楂泥了,沒等她問,沈云筱已經(jīng)開口指點起來。
“先將山楂全部都取下來去核,”等李媽媽照做之后,春蘭也拿了梅雪回來了。
倒了一半的梅花在鍋中,又讓李媽媽將去核的山楂全部都一起放入鍋中,春蘭則是聽話的去生了火。
梅雪全部融化之后,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帶著酸甜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屋子,李媽媽的眼神立即亮了起來,單單是味道就已經(jīng)是極好了。
沈云筱讓李媽媽拿了木鏟將帶著糖的山楂全部都鏟碎,等煮開了之后,將鍋端下來繼續(xù)鏟碎。
看著一顆顆的山楂慢慢的變成細碎的糊狀,沈云筱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快意,就好像將自己心中的最后牽掛也全部都鏟碎。
將糊狀的東西過濾下來,只留下細碎的山楂泥,拿了小碗放了把梅花融化之后,在一邊加了些面粉和糖。
最后將面粉和糖以及山楂泥都混合在一起攪拌,又放在灶上慢慢的烝開。
下鍋之后,沈云筱拿了小勺子舀了一口慢慢的吃了下去,心滿意足的瞇了瞇眼睛。
她總算是不用和穆雅蘭事事都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