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步外那只喪尸,趙白第一反應(yīng)就是,都爛成這樣了怎么沒有味道?隨即他便看到了喪尸腐爛的左手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某牌花露水。
夏日炎炎,蚊子成了除喪尸外的第一大害,這個世界就沒有它們鉆不進去的地方。而感染了喪尸病毒的蚊子,在夏季,自然毫無意外的成為了喪尸種群及蚊子種群中戰(zhàn)斗力最高的一位。
只身前往沼澤地這種蚊蟲多發(fā)的地方,趙白怎么也不敢不做任何準備,僅憑對自身衣服的信任前來,所以直接給自己噴成了一個行走的花露水。
花露水是三人之前在鄉(xiāng)鎮(zhèn)小賣部落腳順來,和喪尸手里同款,連批次都不帶變。
喪尸手里的花露水只剩下了底下第一丁點,其他全被噴在了那具散發(fā)著惡臭的身體上,不仔細聞,喪尸和趙白身體的味道接近一樣。至于聲音,估計這喪尸和他同時動同時停,難怪他沒有發(fā)覺喪尸的靠近。
邊想明白自己被喪尸玩跟蹤的原因,確認不存在聲東擊西誘敵深入的情況,邊慌不擇路地往喪尸相反的方向沖,趙白沒有多余的功夫去看腳下,只憑感覺躍過五步外躺在地上的那個疑似感染者。
但,在趙白跨出一條腿的同時,他腳腕上突然一陣酸脹伴著夏日難得的冰涼,隨即便是一波天旋地轉(zhuǎn),等到趙白再恢復(fù)視野時,入眼便是躺在草叢中那人放大的臉,連臉上的脈絡(luò)都一清二楚。
這“人”臉上的血管并非不明顯,而是在脖子的對比下,顯得輕上很多。此刻趙白無距離觀察,脖子的對比作用自然被抵消到了最低,此“人”臉上脈絡(luò)分明,加上一雙瞳色極淡的眼,分明就是喪尸,只不過異化程度低于尋常喪尸罷了。
就是在這樣的負加成之下,趙白發(fā)現(xiàn)面前這只喪尸長得不賴,英俊中帶著邪詭,足見其感染前外貌有多出眾。
然而,目前情況這喪尸再好看對趙白都沒有用,他身上這只喪尸好像有千鈞重,將他死死壓在身體底下,無論怎么掙脫都甩不開。
突然雙肩和膝蓋被猛地一壓,趙白連掙脫的動作都無法再做到,只能乖乖躺好。緊接著便是手腕被握住,短刀離手,完了又被一只手探入褲兜中,掏出一把折疊剪子,至此,趙白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身上的喪尸體格直接比他大了一個圈,更兼之距離太近,趙白無法確認那一只玩跟蹤的喪尸是否還在靠近,但據(jù)有關(guān)數(shù)據(jù)表明,喪尸只有大老遠聽到聲音硬要往你這邊撲的,沒有跟你一路臨門一下轉(zhuǎn)頭走人的。
身上有猛虎,身側(cè)有豺狼,趙白這般處境怎么看都是難逃一個感染。
將兩小時前跑出工廠的自己在心里教訓(xùn)了千百遍,趙白一邊晃著脖子和腦袋讓身上喪尸無從下口,一邊祈禱自己萬一真成了喪尸后能快速進化,否則那滿身流膿的樣子也太丑了。
沒過一會兒,趙白最后能做到的一點掙扎動作也被壓制了,身上喪尸的大手死死鉗在他后腦與脖子的交界處,若是大力晃動脖子,結(jié)果絕對是頸椎碎裂死亡。
比平時更加蒼白的面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絕望,還有最后一刻仍不放棄的求生渴望,這樣的神情,縱是鐵石心腸之人也會有片刻猶豫。
但,趙白身上的喪尸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神情漠然地打量了趙白兩眼,隨即趙白便感覺到離他脖子不到兩厘米的地方,有什么東西正朝他那塊皮肉傳輸著熱氣。
趙白索性閉上眼打算迎接命運,腦中開始大量搜刮故事線中提及的關(guān)于喪尸進化的要點,譬如在被感染那一刻腦中的信念,又譬如自身免疫與病毒侵染力之間的比例。
就在趙白已經(jīng)做好全然準備時,脖子上的“熱風(fēng)機”一點點遠離,到最后只有比沼澤地的暖風(fēng)還弱的氣息從趙白發(fā)尾拂過。
疑惑之下,趙白眼睛睜開一條縫,發(fā)現(xiàn)身上這只喪尸正一臉困惑地打量著他。
一人一喪尸對視上的一瞬間,趙白忽而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制力輕了下來,后頸處鉗著的手也不知何時已挪開。
身體快于大腦,趙白猛地一掀身上的喪尸,將其掀翻在地,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就跑,連回頭看清情況的空檔都沒有,大腦一片空白,眼中只盯著百米外的工廠。
憑借長腿優(yōu)勢,不到十秒趙白就沖到了工廠庫房外的河邊,以最快的速度解開他蕩過來時綁在河邊樹上的繩索,手上繞過兩圈,也沒功夫助跑,全力一躍便過了河。
如果說之前和喪尸對戰(zhàn)的經(jīng)歷讓趙白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危險,那這次,就是讓趙白意識到了他作為普通人類的脆弱,只是隨手幾個動作,他便喪尸了一切抵抗的能力,如案上魚肉。
直到踩上工廠庫房墻邊的矮階,趙白才有功夫停下喘口氣。后背靠上庫房粉刷過又沾上各種印子的外墻,趙白緩緩抬頭看向河對岸的沼澤地,卻只看到一片空曠。
茫茫沼澤地上,青翠的草淹沒了大半的空間,一眼望去除了綠色什么也沒有,那只喪尸早已找不見影子。
想到此處,趙白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往身上噴花露水,跟他玩跟蹤的喪尸也不知何時失去了蹤跡。那喪尸既沒有在他逃跑時阻斷后路,也沒有在他被撲倒在地時上來意圖分一杯羹,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
難不成這喪尸是喪尸界的一股清流,只想和他玩跟蹤游戲,對他的肉體毫無興趣?趙白嘴角抽搐兩下,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趕出腦中。
突然消失一定有內(nèi)情,但目前的他根本無力思考。
后背離開工廠庫房的外墻,趙白站直起來,繞著外墻走了四分之一圈,通過一個和墻壁涂得同色的小門,進了庫房內(nèi)。
繞過幾個空房,剛走進四人藏身的主庫房內(nèi),趙白便明顯感覺到里邊氣氛不對。蘇童童正被紀峰和那個新隊員楚澤夾在中間,兩人互相虎視眈眈,將那一小塊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但只要一句話或一個動作,就能瞬間飆到沸點,或是穩(wěn)到常溫。
而能夠作為那一句話或一個動作制造者的蘇童童,此刻坐在兩人中間,經(jīng)歷兩年逃生行動依舊紅潤的嘴有些腫,臉也紅撲撲的,只知道低著頭兩邊不看。
有原故事線作為提示,趙白一秒便明白他在沼澤地時,這主庫房里發(fā)生了什么。但,出于喜聞樂見的心態(tài),趙白裝作全然不知,一臉淡定地慢悠悠朝三人走去。
趙白剛一進入三人的視線,在紀峰和楚澤中間尷尬得要命的蘇童童立馬發(fā)現(xiàn)了趙白,舉起手特帶勁地朝著他揮來揮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
冷漠臉點頭,趙白坦然應(yīng)對齊聚在自己臉上的三道目光,順勢將方才在沼澤地上查探的情況描述了一遍,并特地強調(diào)了那只長相不同尋常的怪力喪尸。
“...那只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未完全感染者,否則另一只喪尸不會離開。而且我跑回來的過程中,那只喪尸也沒有追趕,反而消失在了沼澤地中,像是有心智能夠自由控制行為一樣。”
“你是說...這周邊可能有進化型喪尸在游蕩?”紀峰開口問道,聽語氣有些懷疑,又有些希望是自己理解錯誤。
然而趙白卻對他點了點頭。
庫房內(nèi)其他三人的表情全都因為這一點頭而變得嚴肅,方才的爭風(fēng)吃醋頃刻間消散在不算大的空間里,隨著門縫飄到了庫房外。
兩面門被鎖死,窗戶也用堆起來的物資或窗簾遮擋了大部分光亮,庫房內(nèi)只靠一盞灰蒙蒙的小吊燈照明。此刻紀、楚、蘇三人正坐在吊燈底下,嚴峻的表情烘托出山雨欲來的氣氛。
所謂進化型喪尸,雖仍然稱為喪尸,但更傾向于力量和靈活度高度強化的人類,他們中有一半左右都不再以人類為食,但仍然保留感染能力。
進化型喪尸在進化加強力量的同時,也會逐漸形成新的自我意識,擁有和人類同等的神智。這便使得他們變得十分難以對付,如果說平常喪尸剽悍一點的可以配合技巧實現(xiàn)一打二甚至一打三,但在面對這玩意時,同樣的人二打一都懸。
而且隨著進化程度的加深,這類喪尸的實力和智力發(fā)展程度也會越發(fā)提高,爆發(fā)出驚人的戰(zhàn)斗力。常人遇到進化型喪尸,一般都會選擇繞道走,因為得不償失。
兩年末世下來,庫房里的人包括蘇童童,對這一信息都是了解的,所以第一反應(yīng)便是一片死寂。
好半天,楚澤開口道:“聽...這位描述,這只可能是進化程度屬于高等的喪尸,大部分脫去了喪尸外表,和人類肖似?!?br/>
大部分脫去喪尸外表是什么概念?至少兩年來,能夠進化到這個程度的喪尸,全北亞大陸不超過十只,個個至少一打二十。
楚澤話后,庫房又是一片更持久的死寂,直到趙白咽下了第三個哈欠,另外三人才漸漸反應(yīng)過來。四人對視幾眼,得出共同的結(jié)論——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有高度進化型喪尸存在,那么這喪尸的神智絕對足夠做到越過工廠庫房周邊那條小河,這個工廠庫房便變得不再安全,誰知道會不會在大家熟睡的時候闖進來一只甚至一堆喪尸。
好在庫房內(nèi)便有一輛大貨車,四人間除了趙白,其他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休息,只要將庫房里物資搬上貨車,就能立馬走人。
下了這個決定,沒一會兒庫房內(nèi)物資就被四人搬得差不多。被搬進后車廂的大多是食物,還有足夠四人份的御寒用具和少量衣物,為未來到來的冬季做長遠準備,畢竟誰也說不準,今年冬天他們能不能到達海島基地,既然有空間,多準備不是壞事。
貨車在搬物資之前就由紀峰試著驅(qū)動過,良好運行,油表顯示滿油,一切完美。
就在趙白要上車之前,不知道為何突然左右看了兩眼,正巧就看見庫房為貨車開出而打開的大門外,那只高度進化的喪尸站在河對岸,靜靜地盯著這邊。
一人一喪尸對視,早上車的另外三人見趙白遲遲沒有動靜,轉(zhuǎn)過頭正要催促,便見趙白皺著眉望向窗外。順著視線看去,三人都看到了那喪尸的模樣,若不是那過度青白的皮膚,看上去和常人并無兩樣。
紀峰和蘇童童當即便嚇得變了臉色,催促趙白趕緊上車,而楚澤卻在看到那只喪尸的時候突然皺起眉頭,眼里有著深深的疑惑。
轉(zhuǎn)頭上車的那一瞬,趙白看到楚澤的表情,腦中那一團漿糊瞬間清澈了起來。
楚澤身為一個神槍手,加入主角隊時由于不明原因暫時失去了記憶,但實則其是海島基地的一位特別武裝隊員,來到陸地是為了獵殺喪尸王,這也是他擁有如此多信息的原因。
從楚澤方才的眼神來看,那只喪尸應(yīng)該就是被楚澤獵殺的喪尸王寧遠,這樣那只喪尸的高度進化水平,以及那只跟了趙白一路最后卻離開的喪尸的行為就有了解釋。
同時,也解釋了楚澤和這喪尸會在這塊沼澤地暈倒的原因,應(yīng)該就是交戰(zhàn)后兩敗俱傷所致,不過原故事線中主角隊并未有人離開工廠探索,所以喪尸王寧遠并未在這段里出現(xiàn)。
喪尸王寧遠,蘇童童的第五位小攻,同時也是這個身體的直接仇人。
趙白嘴角掛起若有似無的冷笑,新仇舊恨,這個喪尸王很適合做逆襲蘇童童的第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