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離婚

    他們走后，袁曉景雙手把50萬交給袁愛國。袁愛國自從女兒進門后，沒有說一個字，他的神色卻是像要殺人一樣的恐怖。

    “爸。是我不好，一直一直地給您和媽添麻煩，讓您們?yōu)槲也傩?。爸，對不起。?br/>
    袁曉景的眼淚又流出來，她真的感到自己真的好差勁，好沒用。

    袁愛國把女兒摟進懷里，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你不是麻煩，是我們家的天使。有了你，我們家才有笑聲。乖女兒，不摔倒幾次，就不會走路。別放在心上，就當不小心被瘋狗咬一口?！?br/>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袁曉景深感愧疚。

    袁愛國長嘆一聲，他看看坐在一邊的妻子和兒子。深深地后悔，當初應該堅持自己的立場，讓他們遠走高飛。

    吃午飯時，莊雯慧幾乎沒有吃，她看著女兒，心里比誰都難過，怕女兒受傷，想給女兒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結(jié)果，反而傷她傷的更重。

    關(guān)云天無聲地吃飯，他深感無力，自責。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自己的責任最大。我為什么要去北京讀書？為什么要到陳浩的公司應聘？為什么要帶曉曉去北京？是我一步步把曉曉推給了李巖那個人渣。

    袁曉景看著沉重的全家人，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為了結(jié)婚，幾乎花光了家里的積蓄。結(jié)婚不到兩個月，就鬧得雞飛狗跳，我什么時候才能長大，成熟，不給家里添麻煩？

    吃過午飯，關(guān)云天和袁曉景去警署撤了起訴，不再追究李巖的行為。放過了他，也想給自己解脫。

    從警署出來，袁曉景長長地吸口氣，又吐出來，對關(guān)云天說：“哥。我想找件事情做，你說，我做什么好？”

    “回家，給我們做飯。”

    “不。我要學會獨立，自己養(yǎng)活自己。我不想再這樣一直依賴家里，當寄生蟲?！?br/>
    袁曉景笑笑，她挽住關(guān)云天的胳膊，她想自由自在飛翔。

    關(guān)云天笑了，曉曉真的讓他不時驚喜。摔跤后，不怨天尤人，不消沉自卑，積極地面對走出陰影。

    “哥。你看爸媽被我氣壞了。你還不如找個媳婦，結(jié)婚沖沖喜?！?br/>
    “我結(jié)婚？”關(guān)云天的臉色一沉?！拔乙舱覀€女李巖？天天計算家里的財產(chǎn)？算了。我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防患枕邊人，這一生，我不會結(jié)婚?！?br/>
    “哥。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這是現(xiàn)實。有幾人是真的是愛人而不是因為財產(chǎn)，婚姻是一條取得財富的最佳捷徑。李巖是真心喜歡你還是喜歡爸爸的錢，天知道?！?br/>
    袁曉景發(fā)了好一會呆，她從沒覺得爸爸的財產(chǎn)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上學時，媽媽一樣的要她穿關(guān)云天的舊衣服，一樣的住大宿舍，畢業(yè)一樣的打工，穿換季打折的衣服。但是，不能否認，沒有爸爸的煤礦，她的確不可能買別墅，不可能有豐厚的嫁妝，不可能有自己的車。這些也是她無法像別的女孩一樣，單純的為了愛結(jié)婚。

    袁愛國要袁曉景跟他一起回家，袁曉景堅決地不回去。

    “爸。我們花了那么多錢買的房子，不能總是閑著。我想在曲靖生活，我會活得很好。”

    袁愛國臨走時，對兩條狼犬說：“這次做得對，那個混蛋要是再敢進來。往死里咬，咬死他?！?br/>
    “爸。說什么呀，他不會來了?！痹瑫跃翱扌Σ坏?。

    莊雯慧拉住她的手。“曉曉。多長個心眼，晚上盡量不要出去。有事情非要出去，帶上賽子。”

    “媽。我沒事?！?br/>
    “我要是不上班，在這陪你。不過，我會讓云天常來看你?！鼻f雯慧實在不放心女兒，但，女兒已經(jīng)出嫁，她不愿回家，也真拿她沒辦法。

    袁曉景開始找工作，要人的單位很多，能做的卻很少。她很想回鳳凰上班，師父已經(jīng)把話說得很明白，自己的臉皮再厚，也不好再去煩他。

    做什么呢？開館子是不錯，但是，也不行。爸爸媽媽哥哥一定會來幫忙，一家子還要圍著自己轉(zhuǎn)，不能再拖累家里人。

    她的工作還沒著落，李巖打電話來了，約她在龍?zhí)豆珗@見面。袁曉景答應他，按時赴約。

    出事后，他們還沒真正地好好談過，這次，就把話挑明，最好能把離婚協(xié)議寫好，盡快地解除婚姻。

    公園里的游人不多，草葉的尖上還掛著亮晶晶地露珠，小路邊的盆栽的菊花很多花苞含苞欲放，只有極少數(shù)積極地菊花舒展開花瓣，花瓣上沾滿露珠炫出自己嬌媚風采。

    遠遠地看見，李巖坐在一張木椅上，在欣賞草皮上放養(yǎng)的孔雀，他一身淺色的休閑服，好像已經(jīng)沒有繃帶。遠遠地望去，他還是顯得醒目，俊雅瀟灑，文質(zhì)彬彬。

    孔雀好像比以前多了，它們有的覓食，有的飲水，有的梳理羽毛，有的在比美。

    袁曉景無聲地在他身邊的空位上坐下，望著面前的孔雀。

    李巖沒有看她，把手里的苞谷扔向孔雀，幾只孔雀開始爭搶食物。“幾年前，就是這張椅子，一位美麗的小姑娘，她幸福的笑容讓春天的精靈黯然失色，那樣的快樂純凈地像水鉆，我當時還幻想是，孔雀仙子不小心現(xiàn)身了。從那以后，我煩惱時，就會來這兒喂孔雀，回想那位美麗幸福的小姑娘。”

    袁曉景沒有說，她想起那個生日，那位快樂小女孩，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早已被時間的洪流帶走了，消失了。

    她的眼前一片朦朧，也更是茫然。

    “你真的要離婚？”李巖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問。

    袁曉景點下頭，沒有看他，依然看著孔雀。

    “你真的舍得我？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你舍得？”

    “你有相愛幾年的女友，我不想破壞你們?！?br/>
    “她？你相信她的話。她只是個交際花，我跟她只是玩玩。我愛的是你，我舍不得和你離婚。你這樣的簡單清純，我可以放心地把你留在家里；可以放心把我媽媽交給你?！?br/>
    “這些話，你給她去說。”

    “你這個小笨蛋，心眼比針尖還小。男人在外面會逢場作戲，別放在心上。我從沒想和她結(jié)婚，更不想和你離婚?！?br/>
    “做戲？哼！我也出去做戲，你……”

    “不行。你敢。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玩玩可以?！?br/>
    “自大豬，大沙豬?！?br/>
    “我真的愛你，從在水城遇見你，我就一心想和你結(jié)婚。我媽媽喜歡你，我姐和姐夫也喜歡你。你是我們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我不計較你索回我借爸爸的錢，我不計較你讓狼狗咬我。我不會和你離婚?！?br/>
    “你不同意也沒關(guān)系，我會到法院申請離婚?！?br/>
    袁曉景站起身，不想和這個大男子心態(tài)嚴重的自大豬啰嗦。

    李巖仰起頭看著美麗嬌艷的年輕妻子，微笑問：“曉曉。這幾天，你的大姨媽來找你沒？”

    “干嗎？什么意思？”袁曉景心里一驚，戒備地看著他。

    李巖笑容更溫柔，深情依依地說：“結(jié)婚后，大姨媽好像沒有來找過你。我們沒有用安全套，你也沒吃避孕藥。你懷孕了?！?br/>
    “什么？”袁曉景嚇地臉色蒼白，手卻下意識地撫上小腹。不，不會的，我不可能懷孕。

    袁曉景無措地看向李巖，李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拉她坐下。

    伸手愛憐地地撫摸袁曉景的未施脂粉光滑細嫩的臉?！皶詴浴Ｎ以趺磿趺茨芊砰_你，和你離婚。命中注定，你只能是我李巖的妻子，我兒子的媽媽。拋開你家的煤礦不說，你這樣的美麗，這樣的溫柔，還有你這火辣的身材。我就是死也會拉上你，我不會讓第二個男人看見你的嫵媚。這一生，你只能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袁曉景看著他癡情的眼睛，聽著他溫柔深情的告白。卻渾身輕輕地戰(zhàn)栗，心里發(fā)寒。

    打掉他的手，她站起身?！拔也粫湍憷^續(xù)生活，不會。”

    “孕婦不能離婚，法律明文規(guī)定?！?br/>
    “我沒有懷孕，我上個星期大姨媽才來。”

    “你知道我為什么敢停薪留職，向爸爸借50萬出來做生意？因為，我確定你懷上孩子，才下決心。我上學是優(yōu)秀生，還比同齡人早一年考上大學。不說關(guān)云天，張騫僅僅是個連中學都沒畢業(yè)的草包，還可以掙回大把大把的鈔票，而我這個天才，只能做個中學教師。我要給我的兒子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的老婆可以穿金戴銀。我要發(fā)財，我要做人上人?！?br/>
    “你的計劃和我沒關(guān)系。我沒懷孕，我只想和你離婚?！?br/>
    “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但曉曉，那些都是生意場上的應酬。我這兒，只有你，只有我們的兒子?！彼钢缸约旱男?。

    “你，你真是個混蛋，讓我惡心。我不會與你生活下去。”袁曉景感到從心里厭惡，這個自大自私的家伙，她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開。

    “我不會離婚，便宜關(guān)云天。”身后傳來李巖冰冷的聲音。

    回到家，袁曉景慌忙打開電腦，查看婚姻法，結(jié)果是讓她絕望地抱住肚子癱倒在床上。

    “寶寶。你真不會挑選母親，我不能要你，對不起?！睂@個悄悄來到的孩子，只能說抱歉。

    也許是自己記錯了，也許我沒有懷孕。我沒有嘔吐，也沒有怕吃油膩的東西，身體也沒有變化，只是大姨媽少來一次，沒有關(guān)系，我是自己嚇自己。

    她來了精神，為了安全起見，她來到婦幼醫(yī)院做檢查，醫(yī)生肯定的告訴她，寶寶已經(jīng)兩個月大，她真的懷孕了。

    算算時間，是結(jié)婚那幾天懷上的孩子。

    袁曉景抱住肚子，心里亂成一團麻。我該怎么辦，我想要這個孩子，可我更想離婚，我一天也無法和他生活。

    她神情恍惚地，無助地抓緊手里的化驗單。

    “這個孩子你要嗎？”

    “啊？”她茫然地看著醫(yī)生。

    “你結(jié)婚沒？”

    “結(jié)婚了。”

    “是第一次懷孕吧？”

    “是。醫(yī)生。我不能要這個孩子，我不要她。我要離婚，我要離婚。請你幫幫我?！痹瑫跃昂ε碌匕l(fā)抖，她丟掉化驗單，抓住醫(yī)生的手。

    “你愛人知道你來嗎？他知道你懷孕嗎？”

    “我要離婚。我不要孩子?！?br/>
    “第一次懷孕是會害怕。小兩口吵架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兩人好好溝通。孩子是兩個人的，真的不要，讓他陪你來做手術(shù)。”

    “我現(xiàn)在就要做，我不要他陪我?！痹瑫跃爸览顜r不會讓她做手術(shù)，會把她綁在家里。

    “行。你執(zhí)意不要這個孩子，就做了。你先去做B超，再交手術(shù)費?！贬t(yī)生開了一張單子交給袁曉景?！昂⒆樱@件事最好讓你愛人知道?！?br/>
    “謝謝。他不需要知道?！痹瑫跃罢酒鹕頃r，雙腿發(fā)軟，抖地無法站起來，她扶住桌子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醫(yī)生辦公室。

    恍恍惚惚地交了費用，做超音波時，醫(yī)生還說，這是個健康的孩子，心跳很強。袁曉景卻沒有感受到自己的母愛，她只想拿掉這個麻煩，只想和李巖解除婚姻關(guān)系。

    把B超單子交給醫(yī)生，醫(yī)生微笑說：“是個健康的寶寶。第一次懷孕最好是生下來，智商和體質(zhì)都是最好的?！?br/>
    “我不要她?！?br/>
    “想好了？”

    “想好了?！?br/>
    “進來吧?！贬t(yī)生帶她走進套間。

    進門就聞到很濃的刺鼻血腥味，一張很奇怪的椅子，椅子下面是一個大鐵桶，袁曉景看著桶。

    “那里面是投錯胎的寶寶。你想讓你的寶寶去和他們做伴？”醫(yī)生嚴肅地問。

    袁曉景戰(zhàn)栗地后退，她雙手捂住肚子，驚恐地搖頭。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出去想清楚再進來?！?br/>
    袁曉景慌亂地逃出來，她坐在椅子里，雙手沒有離開肚子，閉上雙眼淚無聲地流淌。“對不起，我的寶寶。我不愛你，我不能要你，我要自由，是你選錯了媽媽。不要怪我，下次投胎，你要看清楚，不要再投錯。”

    在自由和寶寶中間掙扎很久，袁曉景還是決定放棄寶寶，選擇自由。

    她張開眼睛，伸手背擦一下臉上的淚水。扶住墻站起身，看著幾步之遙的門，卻沒有勇氣往前邁一步。

    門開了，醫(yī)生提著袁曉景的包出來，她的大口罩取下來，把袁曉景的包放進她懷里?！皩殞毷巧系蹱恐炙徒o你的，你要珍惜。不要輕言放棄，好好地愛他?；丶胰グ桑依锶艘欢眽牧??！?br/>
    “醫(yī)生。我……”

    “回去吧?！贬t(yī)生笑笑，轉(zhuǎn)身回辦公室。

    袁曉景抱住包，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她現(xiàn)在真的沒有勇氣，走進那間血腥的屋子。她好像看見很多小嬰兒從那只大鐵桶里爬出來，哭喊著媽媽。

    “我好恨好恨你為什么要找我做媽媽，我恨你寶寶，我恨死你了，為什么要來找我？”

    “曉曉?！标P(guān)云天出現(xiàn)在她面前，滿臉的擔憂，上下地巡視?！澳銢]做傻事吧？”

    “哥。哥。我不要她，我要離婚?？?。可我……”

    “曉曉?！标P(guān)云天緊緊把她摟到胸前，松懈下緊繃的神經(jīng)。袁曉景大聲地無助地哭起來，怎么辦？以后怎么辦？

    “把孩子生下來后，一樣可以和他離婚?！?br/>
    “我不要他的孩子，我不想要?！?br/>
    “她是我們家的孩子，你的孩子。不管他的父親是誰，是你的孩子就夠了?！标P(guān)云天的肯定地對袁曉景說?！爸灰悄愕膶殞?。”

    “哥。”袁曉景緊緊地抱緊關(guān)云天，心里恨死肚子里的寶寶。

    袁曉景沒有吃午飯，不管關(guān)云天怎么勸，她就是一口飯也不吃。

    “曉曉。你真的不要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永遠忘了他，和他永遠不再有交集?！?br/>
    關(guān)云天沉吟一下，拉起半死不活的袁曉景。“跟我走。”

    “去那？”

    “去永遠讓你解脫痛苦的地方?！?br/>
    袁曉景被動地跟著關(guān)云天出門，坐他的車重新來到婦幼醫(yī)院。

    “哥?！痹瑫跃翱匆妺D幼醫(yī)院的門診大樓，心里就有點害怕，不解地問?！皝磉@干嗎？”

    “下車?！标P(guān)云天繃緊著臉。

    袁曉景乖乖下車，關(guān)云天鎖好車門，抓住她的手腕，往里走，又來到那道門前。門還鎖著，醫(yī)生還沒來上班。

    關(guān)云天拉她坐下，目光盯著醫(yī)生辦公室的門?！澳切┦掷m(xù)，全在你的包里。醫(yī)生來上班，你就進去做手術(shù)。”

    “我，我……”袁曉景縮一下身子，心中開始疼。

    “你不是急于離婚，恨李巖，恨孩子。這樣很痛快，沒了孩子，你馬上，明天就可以和李巖離婚，不用再和那個人渣糾纏不清?！?br/>
    袁曉景心里有點惡心想吐，想起那間血腥屋子里那個大鐵桶，我的寶寶也要永遠消失在那里嗎？“做手術(shù)時，寶寶會不會很疼？”

    “他還沒有成形，也分不出男女，放心，他只是一塊血肉，晚上不會來找你喊冤，你不會做噩夢?！?br/>
    “什么？”袁曉景哆嗦一下，眼睛里露出恐懼地神色，臉色蒼白，抱緊肚子。

    “他還沒來得及成人形，你就殺了他。做得對，她是李巖的種，將來長大也不會是個好人?，F(xiàn)在就殺了他，真是最明智的決定。我看過一本書，父母和子女的緣分，修一千年才能得來。這個小家伙白白的浪費了一千年的修行?！?br/>
    袁曉景的眼睛慢慢地從關(guān)云天的臉上移到肚子上，淚水無聲地滴落在身上，她抬起頭看一眼那扇門，毅然地站起來。

    “哥。我們走吧。就算是寶寶將來長大比李巖還壞，就算他會傷透我的心，我，我也要生下來?！?br/>
    “你不是要急于離婚？”

    “你不是說，生下孩子，想要離婚，一樣可以離婚。她是我的孩子，她姓袁不姓李。”

    關(guān)云天起身認真地說：“你想好，孩子一天比一天大?！?br/>
    “我想好了。我不會讓她白白浪費一千年的修行?！?br/>
    “想吃什么？我的肚子有點餓？陪我吃點東西?！标P(guān)云天露出了微笑。

    “過橋米線。”

    “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過橋園吃米線?！标P(guān)云天牽住她的手，向外走。

    走出門診大樓，袁曉景從包里拿出做人流的手術(shù)單，撕了兩把，丟進了垃圾桶。仰起頭，眺望蔚藍天空里飄蕩的白云。

    “寶寶。和我一起戰(zhàn)斗吧，我會做個勇敢的媽媽，相信我，我的寶寶?！彼址旁谛「股?，輕聲對寶寶說。

    “曉曉。你一直都很勇敢?！标P(guān)云天鼓勵她。

    袁曉景對他綻露出美麗的微笑，臉上發(fā)出圣潔的光輝。

    袁曉景碗里的酸鹽菜是關(guān)云天的兩倍，她吃一口，沒有皺眉，反而吃的很痛快。關(guān)云天第一次領(lǐng)教孕婦真的和平常人不同。

    吃了半碗米線，心里感到踏實了，不再慌，袁曉景用小勺喝了兩口雞湯。手機響了，看看來電顯示，是李巖的號碼。

    “喂！”

    “我的兒子現(xiàn)在乖不乖？你吃飯沒？”

    “他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guān)系。”

    “曉曉。我想回家，想陪你和兒子。”

    “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br/>
    “曉曉。你不要再鬧，小題大做。你把狼狗送走，我要回家，我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爸爸?！?br/>
    “你做夢?！痹瑫跃扒袛嚯娫?，臉色變得很難看。剛要收起手機，手機又響了。看看還是李巖的號碼，按掉，干脆關(guān)機，丟進包里。

    “李巖的電話？”

    “他一點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臉紅，還理直氣壯?！?br/>
    “他知道你懷孕？”

    “他提醒我。我才會去醫(yī)院做檢查?！?br/>
    “原來這樣，怪不得他有恃無恐，這樣囂張。想父憑子貴，靠著孩子要挾我們?！?br/>
    “不要理他。我不會因為孩子向他妥協(xié)，離婚是遲早的事。我不會再讓他和我有任何關(guān)系，不會要一個自以為是的大種豬，花蝴蝶?！?br/>
    關(guān)云天點點頭，他沉吟一下?！案一貣|山。”

    “不。我是嫁出來的女兒，現(xiàn)在，還有了孩子。我要學會獨立，學會養(yǎng)育我的孩子。我不能永遠躲在你的羽翼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飛?！?br/>
    她的神色堅定，挺直脊背。關(guān)云天放心地笑了。

    下午15點鐘，袁愛國帶著老婆來了。

    袁愛國看看化驗單和B超的圖片，他以命令的口氣說：“先不管哪個混蛋，這是我的孫子，生下來。我們袁家后繼有人。”

    “唉！曉曉。你和李巖的孽緣還真的不淺?！辨?zhèn)上很多結(jié)婚幾年還不會懷孕，曉曉結(jié)婚就懷孕，有了這個孩子，以后更和李巖扯不清了。

    袁曉景沒有跟隨父母回家，看看女兒好像換了一個人，還有兩條大狼狗守護，應該沒什么危險，他們心里有點不安，還是回家去了。

    吃過晚飯，遛了一個小時狗，袁曉景坐在沙發(fā)里開始織毛線，她要給自己的孩子織幾件毛衣，沒有開電視，她聽著MP4，悠然自得。

    門鈴響，賽子和二子站起身，看向大門。

    “坐下。別胡鬧?！痹瑫跃跋染胬枪罚畔旅€，去掉耳機，起身開門。

    門開了，外面站著劉新枝一家人，沒有李巖。

    劉新枝三人手里全提著東西，又是雞蛋，又是雞和鴨子。

    “媽。大姐，姐夫。您們這是？”

    “你這個傻孩子，不是親家母打電話告訴我。你還真的想瞞著我生下孩子，真是個傻孩子?！眲⑿轮M屋就說袁曉景，放下一背簍雞蛋。

    賽子和二子連身子都沒動，看看他們又臥下來。

    李倩和張騫放下提的袋子，望著袁曉景。

    “謝謝你曉曉。李巖這樣，你還愿意生下孩子。”李倩握住袁曉景的手，眼里含淚，真心地道謝。她結(jié)婚快5年，吃了無數(shù)藥，也還沒有懷上孩子。

    “我不是為他，是，是我，無法狠心殺了孩子?！?br/>
    “我明白，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是我們李家的福星?！崩钯缓瑴I帶笑地看著袁曉景的肚子。

    “大姐。媽。姐夫。我生下孩子后，還是要和李巖離婚。這是我的孩子，她姓袁，不姓李。”袁曉景很清楚地申明自己的立場，知道他們會難過，但也無法顧那么多。

    三人點點頭，劉新枝勉強一笑?！案鷭寢尩男找惨粯樱瑳]關(guān)系?！?br/>
    “曉曉。咱媽媽從今天起，就住在這照顧你。她已經(jīng)把豬和雞全送我家了，照顧到你生下孩子?！崩钯坏脑?，驚呆了袁曉景。

    袁曉景張大嘴，這也太夸張了。“媽。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您還是回去吧?！?br/>
    “我不回去，也不會讓你回去。村子里的水不干凈，去年一年村里沒有添一個孩子，說是水有問題。就在曲靖養(yǎng)胎，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那稻子和菜怎么辦？還有家？”

    “稻子和菜給小倩，就那幾間破房子小倩會去看看。我的大孫子只要好好的，就是把家全丟了也是值得。醫(yī)生咋說的？要不要補什么？”

    “孩子還沒兩個月，很健康?！?br/>
    “健康也要好好補補，我把家里的錢全帶來了，放心交給我，別擔心生活地開支。我的大孫子要養(yǎng)的胖胖的。”劉新枝開心不已，笑瞇眼看著袁曉景。

    袁曉景深感無力，她沒有辦法說不。

    劉新枝睡在袁曉景的隔壁房間，她對這兩條自由的大狼狗有點害怕，但也感到奇怪，它們對她很友好，可是，它們?yōu)槭裁磿褍鹤右С赡莻€樣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袁曉景下樓，劉新枝已經(jīng)煮好兩顆紅糖雞蛋，放在餐桌上。

    吃過雞蛋，出去遛狗，劉新枝也緊張兮兮地跟在一邊，生怕袁曉景會有閃失。

    打掃衛(wèi)生，煮飯買菜，袁曉景連伸手的機會也沒有，自己的穿的衣服，不是洗澡時洗掉的話，也會被劉新枝搶去洗。

    這樣的生活不到一個星期，袁曉景想發(fā)瘋，我又不是嬌小姐，哪能這樣，不就懷個孩子，一點事不做，骨頭要生銹了。

    她出去逛街，看一會書，來到賣孕婦裝的專賣店里，看衣服，除了自己，沒有其他顧客，也許因為不是禮拜天，現(xiàn)在又是上班時間的關(guān)系，清淡的嚇人。

    老板娘和她的小工聊天說的話，引起袁曉景的注意。

    “現(xiàn)在的T牌5萬元就買到了，不是錢壓在店里，我就想買一個，跑出租車，自由還沒那么多羅嗦事，高興了就跑幾趟，不想跑車，就開著車出去玩。”

    “聽說一天能掙200多塊，我要是有錢就學車，跑出租車?！?br/>
    袁曉景聽了，拿一套衣服走過去問：“現(xiàn)在有賣T牌的？在那可以買到？”

    “客運站門口拉客的出租車上，貼的啟事多的很。現(xiàn)在轉(zhuǎn)讓出租車的很多?！崩习迥餆嵝牡刂更c。

    “謝謝，這套衣服我要了，給我包起來?！痹瑫跃鞍岩路f給老板娘微笑說。

    她提著衣服，向客運站走。找工作也找不到合適的，開館子會和師父搶生意，開服裝店，自己也不懂經(jīng)營。真是天賜良機，我就開出租車好了。有駕照還有車子，買個T牌，換上就可以跑車掙錢了。

    在客運站的出站口，出租車排了一大排在侯客的站點，有幾輛出租車的后擋風玻璃上，貼有出租車的轉(zhuǎn)讓啟事，上面明確地寫有，5萬元一個T牌。

    袁曉景打電話和車主聯(lián)系，約見面地點詳談。

    見面后，討價還價一番，商定好價格，下午就在出租車公司辦了轉(zhuǎn)讓合約，向出租車公司的管理人員詢問T牌可以換到自己的私家車嗎，回答是肯定的，T牌可以換到自己的車上。

    第二天，公司的經(jīng)理帶袁曉景來到車管所，辦好了車牌的更換。袁曉景看著自己的出租車。云DT1297。我又有工作了，以后我不用再伸手向別人要錢，可以養(yǎng)活自己。寶寶，媽媽可以養(yǎng)活你長大，安心地跟媽媽去努力戰(zhàn)斗。

    辦好手續(xù)，謝過公司經(jīng)理。袁曉景就給爸爸打個電話。

    “爸。我現(xiàn)在把我們家的捷達車改成出租車，我有工作了?！?br/>
    “出租車？什么出租車？”

    “我開出租車。嘻嘻嘻！爸。您的朋友要包車的話，介紹給我。我會給他優(yōu)惠價?！?br/>
    “你開出租車？”

    “是呀。我厲害吧！不給你說了，有人坐車?！?br/>
    袁曉景關(guān)了電話，就見來了一個小姑娘，拉開車門坐進來。

    “你要去哪？”別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新華書店?！?br/>
    袁曉景松口氣，這是自己最愛去的地方。

    到地點，小姑娘給5元錢就下車了?？纯?元錢。這是很久以來，自己掙得第一筆錢。

    不錯，一上午掙了50元。袁曉景高高興興地收車回家吃午飯，她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再也不用做米蟲。

    回到家，沒有意外地看見爸媽和關(guān)云天坐在客廳。

    袁曉景先喝一杯水，她得意地向幾位神色嚴肅的家人說：“我今天上午掙了50元。跑了60公里?！?br/>
    關(guān)云天生氣地說：“你缺錢，我給你。不需要你掙錢?！?br/>
    “我們不缺錢，我來帶了4萬多塊。我怎么勸也不聽，懷著孩子還要跑出租車，真讓人擔心?！?br/>
    劉新枝滿臉憂愁，她拿袁曉景沒辦法，提了一上午的心，守在家等電話，那也不敢走。

    莊雯慧問：“曉曉。你真的要開出租？”

    “媽。我沒事，車子是我們家的，一天只要掙30元就夠費用了。我只當是玩，我不會拼命跑車?！?br/>
    “給她跑車也行，在城里繞繞，也沒關(guān)系。曉曉。不要跑長途，掙個零用錢就行啦。”袁愛國看著女兒很精神很開心的笑臉，他臨陣倒戈，站在女兒一邊。

    關(guān)云天沒再說話，他只是看著袁曉景，心里卻在疼。曉曉想飛，可她的翅膀那樣的嬌弱，羽毛未豐，她能飛起來嗎？

    吃過午飯，袁曉景無心陪父母親。

    “你們回去吧。我想出去跑車?！痹瑫跃翱纯磿r間，耐不住性子催父母親。

    看看女兒的興致高昂，袁愛國笑了起來：“真是像我年輕時，好姑娘。我們這就走，不耽誤你掙錢。”

    “別人一天掙幾萬也沒你積極?！鼻f雯慧瞪眼女兒，起身拿起包。

    劉新枝拉住莊雯慧的手。“阿慧。對不起?！?br/>
    “不怪你，是孩子的命。你在這我就放心了，曉曉就托付給你了?！?br/>
    “阿慧。我會把她當親女兒疼?！?br/>
    莊雯慧沒有說話，點點頭。她知道，劉新枝對曉曉好，更是看重未出世的孩子。

    關(guān)云天看看袁曉景的出租車，袁曉景用毛巾在擦拭后視鏡。

    “曉曉。你能不能不要開出租車，先把車出租出去?！?br/>
    “不行。我要開出租車。”

    “你要開出租車也行，等你生下孩子再開?，F(xiàn)在還是賣掉，以后也許車子更便宜?！?br/>
    “萬一貴了咋辦？你別管我了，我知道自己該怎樣做?！?br/>
    袁曉景對他擺擺手，就坐進車里，打開引擎，先開車走了。

    袁愛國呵呵呵大笑?！皶詴詫?，說不定還能干出名堂，當個大老板?！?br/>
    莊雯慧不以為然?！八簿褪侨昼姷臒岫龋粋€月后，也許就煩了。”

    劉新枝望著袁曉景的車子后影，心里默默地念，希望如此。

    關(guān)云天他們的車出西苑小區(qū)的大門時，看見袁曉景的車停在一邊，一位小伙子正在打開她的車門坐車。

    關(guān)云天故意把車開到她的車邊停下，按一聲喇叭。袁曉景轉(zhuǎn)過頭，對他一笑。擺下手，一腳油門就沖到前邊去了。

    “無情的丫頭。兒子，跟著她，看她送人到那?！痹瑦蹏f。

    關(guān)云天不緊不慢地跟在袁曉景車后，沒想到，袁曉景開車的技術(shù)還行，很穩(wěn)，超車時拿捏得很到位。她的車停在第一人民醫(yī)院的大門邊，客人下車后。她把車子移到出租車的?？奎c，熄了火。

    “走吧。這丫頭還會做生意。”袁愛國贊許地點頭，對關(guān)云天說。

    關(guān)云天望著遠處的袁曉景，沒有說話，默默地開車，駛向回家的路。

    袁曉景開始了她的出租車生涯，劉新枝在家做飯操持家務，兩條大狼犬也全是劉新枝照顧，喂食，遛狗。

    袁曉景的車開的很開心，每天回來會向劉新枝匯報自己的成績，她還認真地記賬，加了多少油錢，交了多少過路費，掙了多少錢?？粗b零用錢盒子里的錢一天天地增加，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樣，心情好，食欲也好。她的臉色慢慢地紅潤起來，肚子也慢慢地鼓起來。

    劉新枝也接受了袁曉景的選擇，她盡最大努力做出袁曉景愛吃的菜，每次袁曉景一出車，她就會為袁曉景祈禱，求她平平安安地回家。

    袁曉景送人到環(huán)東路的大羯羊，客人下車后。袁曉景看腳墊被客人踩到一邊，拉起手剎，探過身拉腳墊。

    “車子走嗎？”有人問。

    “走。你要去……”袁曉景直起腰，問到一半收住話。是李巖。

    掛上檔，放下手剎，袁曉景要開車。李巖打開車門坐上來。

    “曉曉。你真的在開出租車？”李巖驚訝不已。

    “下車。別耽誤我做生意?！痹瑫跃俺料履樥f。

    “我要到金盾小區(qū)。”

    “金盾小區(qū)10元。先交錢?！痹瑫跃暗能囎記]動，伸出手。

    李巖快一個月沒見袁曉景，打電話不接。想去看看，卻接到母親的警告，要他不能靠近房子100米，否則，就放狗咬死他。母親姐姐全和他斷交，她們一心呵護袁曉景，把未出生的孩子看的高于一切。

    可是這個懷著孩子媽媽卻在跑出租車。

    李巖想心平氣和與袁曉景講幾句話，忙拿出10元錢給她。袁曉景收了錢，向郊區(qū)的金盾小區(qū)駛?cè)ァ?br/>
    袁曉景好像變得自信了，人也顯得更漂亮，穿的衣服比較寬松，根本看不出懷孕。

    “寶寶好嗎？有沒有嘔吐？”

    “我沒懷孕。不需要你雞婆?！?br/>
    “曉曉。我們好歹也是夫妻，我很擔心你。媽媽不讓我回家，你必須點頭，我才能回家。我們分居這么久，你的氣也該消了?！?br/>
    袁曉景看他一眼，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到金盾小區(qū)的大門口，袁曉景停下車?！暗搅耍埬阆萝??！?br/>
    “曉曉。我們還沒離婚，我是孩子的爸爸。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還要繼續(xù)生活，孩子也要在健全的家庭成長才會健康?！?br/>
    “下車，少廢話。夫妻之間最起碼要相互忠誠，你背叛誓言，有什么資格說話?！?br/>
    “你太理想主義，你看看身邊，大家誰沒有偷腥的經(jīng)歷？”

    “滾下去?！?br/>
    “你不辦準生證？沒有準生證，孩子就沒辦法落戶口。準生證要夫妻雙方的單位證明才能辦，要辦準生證時，打我的電話。小傻瓜，這個社會不像你想的那樣的純潔，婚姻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神圣?！崩顜r打開門下車，站在一邊對袁曉景微笑。他可以肯定，這個婚姻不會輕易地解散，袁曉景是從骨子里傳統(tǒng)女人，讓她再鬧幾天，累了就會老實地接我回家。

    袁曉景氣地想下去踢李巖幾腳。豬玀，想得美，家里紅旗飄飄，家外彩旗飛揚?；斓?，當初，我怎么會看上他，現(xiàn)在想起就會惡心。

    她一邊開車，一邊生氣，但是，李巖說得對，準生證還真的要辦，沒有準生證，寶寶就無法落戶。

    沒心情再跑車，早早地收車回到家，吃過晚飯，袁曉景牽起賽子和二子出門遛狗。劉新枝陪她一起出門?？丛瑫跃坝悬c反常，擔心地問：“有哪兒不舒服嗎？”

    “媽。明天我的車子輪休，我想回家看看我媽?！?br/>
    “好。你回去吧?！?br/>
    “媽。你說，寶寶長大會不會像李巖？”

    “不會。李巖是我們家的敗類，一百年出一個。寶寶會像你，不會像他爹。”劉新枝想起兒子就生氣，家里有這么好的年輕媳婦，還要出去胡鬧，真是家門不幸。

    袁愛國從曲靖回到家后，他連續(xù)很多天不到礦上去，幾乎天天和族里的長輩喝酒，這一天晚上，很意外地沒有外出喝酒，很難得地在家吃飯。

    這一段時間，莊雯慧臉上幾乎沒有笑容，她的心被后悔的毒藥一直噙啃，但她就像啞巴吃黃連，只能咽下滿腔的苦楚。她自己動手做了幾套小孩的棉衣，還織了兩套小毛衣。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只是給苦命的女兒又套上一副更重的枷鎖。

    她一天天地消瘦下來，她咬牙忍受著，女兒以后還要依靠家里，不能倒下。

    關(guān)云天自己更想大聲地喊叫，痛哭。曉曉出嫁了，爸爸天天醉醺醺地躲在酒鄉(xiāng)不醒；母親一天不說幾句話，家里冷清地可怕，死氣沉沉地沒有一點生氣。

    吃過晚飯，關(guān)云天要上樓，袁愛國叫住他。

    “兒子。坐下，我和你有話要說。”

    “爸。什么事？”

    “李巖是不是向你借錢？”

    “我沒給他一毛錢?！?br/>
    “做的對。那個混蛋也給我打電話借錢，我也沒給他。老婆，他找你沒？”

    莊雯慧點頭?！拔医o了他10萬?！?br/>
    “以后不要給他一分錢，他真是像吸血蟲?！?br/>
    莊雯慧低下頭，沒有說話。

    “兒子。曉曉生性單純，沒有心機，也許以后的生活會更辛苦。我和你母親也一天比一天老，曉曉以后就交給你。她走投無路時，你要幫她一把。這丫頭骨頭硬，還死要面子?！?br/>
    關(guān)云天點頭，他的神色也是沉重。

    袁愛國拿出一份合約，放到關(guān)云天面前?！昂炞?。從明天起，礦就是你的?！痹瑦蹏袂閲烂C。

    關(guān)云天剛搖一下頭，袁愛國正色厲言說：“煤礦交到你手里才是最安全。曉曉是我的親生女兒，但她不懂煤礦，也沒興趣；李巖一心想要煤礦，但我就不給他。我們父子提著腦袋打理起來的礦，不能給這個白眼狼。以后，曉曉，揭不開鍋時，你幫幫她。明白嗎？曉曉的未來只能靠你?！?br/>
    “爸。我明白?！标P(guān)云天簽上了自己的大名，接過了這份沉重重擔。

    “遇到順眼的姑娘，成個家吧！你的年紀也不小了?！?br/>
    “好！”關(guān)云天苦笑。

    “以后，每個月交家里1千塊就行啦。攢錢盡快還給陳老板?！?br/>
    “好！”關(guān)云天答應后，就上樓回自己房間。

    躺倒大床上，關(guān)云天閉上雙眼。他知道袁曉景開出租車的真正原因，她是不想再連累家里，而丈夫李巖又是一個小癟三，為了自己和孩子活地有尊嚴，她除了自立自強別無選擇。

    “曉曉。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的一生。你救了我，而我卻害了你?！?br/>
    一天，關(guān)云天在礦上的辦公室和幾位用煤的大戶談合同的事。賽子和二子跑進來，對他親熱地搖尾巴。

    “賽子。二子。你們怎么……曉曉呢？”關(guān)云天驚喜地站起身。

    “哥。嘻嘻嘻！想不到我來吧？”袁曉景隨著聲音，跑進來，撲進關(guān)云天的懷里。

    “曉曉。你不掙錢了？舍得回來？”關(guān)云天抱住她，含笑問。

    “今天車休息，回來看看。我?guī)Щ貋砗芏嗪贸缘臇|西，回家吃飯吧。哦！你有客人?！痹瑫跃翱匆娨贿吅此麄兊目腿?，放開關(guān)云天。

    “你先忙，我到外邊轉(zhuǎn)轉(zhuǎn)?！痹瑫跃敖猩腺愖雍投樱鋈チ?。

    “關(guān)老板，你妹妹真漂亮。”

    “謝謝！我們接著剛才的地方聊?！标P(guān)云天收斂起微笑，開始辦正事。他不愿和別人討論袁曉景的話題。

    “行?，F(xiàn)在，市場的行情……”他們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接著討論。

    袁曉景看著繁忙的拉煤車隊，機械化先進的裝煤設備，大家忙而不亂地各司其職地有條有序地做事。

    “我的大小姐。是你嗎？”袁青山夸張地大聲地喊叫，笑呵呵地跑過來。

    “青山哥?！痹瑫跃靶χ粗?，賽子和二子上前興奮地圍著他跳躍，還跳起前腳扒著他的衣服，和他嬉鬧。

    “你還算有良心，還把它們帶回來。賽子，二子。想不想我？”袁青山本想和袁曉景說幾句話，看見狼狗，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來來。難得回來，我給你吃點東西，餓了沒有？曉曉自顧自己掙錢，把你們都餓壞了。”袁青山向食堂的方向走，回頭對袁曉景大聲說：“我喂它們吃點東西?！?br/>
    “嗯。記得多喂幾塊牛肉?！痹瑫跃靶ξ卣f。

    “小氣鬼，你把它們都餓瘦了。”袁青山心疼不已。這兩條大狼狗是他的寶貝，比對兒子還親。

    關(guān)云天走過來?！澳憧?，還和以前一樣?！?br/>
    “沒什么大的變化，但還是不一樣了?！痹瑫跃拔⑿μ魍缴系哪沟亍?br/>
    “準備住幾天？”

    “下午回去，明天還要出車?！?br/>
    “跑出租車很辛苦吧？”

    “不辛苦，比在飯店輕松多了，也自由。哥，上個月除了費用，我掙了4000多塊。”

    “行??！曉曉。不要跑夜車，早點收車?！?br/>
    “我知道，我收車很早?！?br/>
    “爸爸把礦過戶在我的名下了，這礦本應給你?！?br/>
    “給我？給我一個月我就把它賣了。它本來就是你的，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你為這個礦付出多少心血。哥，好好經(jīng)營它?！?br/>
    “我會用心做?！标P(guān)云天牽住她的手?！盎丶页燥垺！?br/>
    “哥。你坐我的車，看看我的技術(shù)有沒有提高?！?br/>
    “好?！标P(guān)云天輕松地笑了。

    袁愛國也回家吃飯，看著比上次見圓潤很多，紅潤的女兒，心里直罵女兒不孝。

    莊雯慧也終于放心，開出租車真的適合女兒，眼看著變胖。

    “媽。我婆婆天天神經(jīng)兮兮地，我真受不了她。你還是勸勸她回老家收稻子，種種菜?！?br/>
    “她又氣你了？你們吵架了？”莊雯慧知道劉新枝的性格，肯定是女兒不對。

    “不吃早點不讓出車，我想吃點外面米線都不行；中午，12點不回家，電話就死命地催，三分鐘一個；晚上，不對，應該算下午，還不到19點，天還亮著，就開始打電話叫我回家，正是吃飯點，好拉的時候。你們說，我掙什么錢，她就會大驚小怪地添亂?！?br/>
    袁愛國哈哈哈大笑。“劉新枝做得對，錢掙不完，該吃飯就要回家吃飯?！?br/>
    莊雯慧也笑了，夾給袁曉景一塊魚肉?！澳悴豢颗苘囐I房子，也不靠它買車子。差不多就行了，知足點姑娘。”

    “就知道你們站在我婆婆一邊。媽。我昨天做夢，夢見一條大蟒蛇爬到我身上，把我嚇醒了。我婆婆說，我懷的是兒子?！?br/>
    “是嗎？好夢?！?br/>
    “媽。您說，叫什么名字好？叫他袁大頭好不好？”

    “袁大頭？寶寶不姓李？”袁愛國笑地差點嗆住。

    關(guān)云天和莊雯慧一呆，姓袁？“你說什么？”

    袁曉景對他們一笑?！拔以缇兔髅靼装椎馗嬖V我婆婆和大姐。我的孩子姓袁，生下孩子，就和李巖離婚。這個孩子是我們袁家的，不是李家的。”

    “他們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婆婆說，跟媽媽姓也一樣?！?br/>
    袁愛國笑了，他看一眼老婆沉思一下?！昂霉媚?。做得對，這是我們袁家的后代，繼承我們家的香火。叫袁承志?！?br/>
    “叫袁寶貝，叫袁來福?！鼻f雯慧微笑說。

    “算了算了。寶寶還小，我們有時間，到羅平找大師起個好名字?！痹瑦蹏X得這個名字得好好起一個，要請高人來起名。

    關(guān)云天一直微笑看著他們，家里又有了生氣，有了笑聲。寶寶出生后，家里會更添歡樂，寶寶你將承載更多的希望和寄托。

    袁曉景在下午17點鐘，拿起自己的包，帶著兩條大狼犬準備走。莊雯慧忽然感到，特別不想讓她走，特別地難過。

    她在袁曉景走出大門的一刻，忽然抓住袁曉景的手。

    袁曉景訝異地看著媽媽。“媽。媽您怎么啦？”

    “曉曉。住一晚，明天走?！鼻f雯慧又放上一只手。

    袁曉景看看一邊的爸爸和關(guān)云天，她笑了笑?！班拧Ｎ揖投嘧滋?，你們趕我走時，我再回去。爸。我損失的錢，您要給我補上。”

    袁曉景爽快地轉(zhuǎn)回身，挽住母親的胳膊回屋子。

    “我的小財迷。一天補賞200元給你。行不行??？”袁愛國笑著答應。

    “太多了。50元就夠我養(yǎng)車了?！痹瑫跃白鰝€鬼臉。

    莊雯慧拍拍女兒的小臉，松口氣笑了。

    關(guān)云天從和袁曉景回來后，就沒有去礦上，他一直在家中。現(xiàn)在袁曉景留下來，他真的開心不已。

    飯桌上，聽袁曉景興奮地嘰嘰喳喳地說自己剛跑出租車的臭事；看著身姿依然輕盈在家中晃的倩影，加上袁愛國不時挖苦的笑聲，久違地溫馨的感覺又回到這個家中。

    吃過晚飯，袁曉景洗過澡，剛上床。莊雯慧就過來了，她拉把椅子坐在袁曉景床前，看著腰身變得有點粗的女兒。

    “又去做產(chǎn)檢沒？”

    “上個星期。我婆婆陪我去做的，醫(yī)生說，胎兒發(fā)育的很好?！痹瑫跃澳闷鹉赣H的手放到微微鼓起的小腹?！澳纯矗课遗至藘晒?。”

    “現(xiàn)在就要胖點，寶寶才有營養(yǎng)?！鼻f雯慧屏住呼吸，想從手心感受到胎動，可惜，三個多月的胎兒，什么動靜也沒。

    “我剛知道有他，真的很討厭她，很煩他，嫌他是個大麻煩。媽，我現(xiàn)在喜歡他了，她是我的責任，我的未來?！?br/>
    “是這樣。人那，很多時候，是為了孩子活著。什么都沒了，孩子就是最后的支柱。曉曉，你現(xiàn)在不是從前了。你現(xiàn)在是，上有父母，下有孩子，你要勇敢一點?！?br/>
    “媽。我知道。我不會再犯傻，為了您和爸爸，為了寶寶，我也要活出人樣?！?br/>
    “曉曉。你能原諒我嗎？不是我讓李巖到北京接你，你也不會走到這一步。說不定，你現(xiàn)在和云天結(jié)婚，會很幸福?！?br/>
    “媽。我今天這樣不怪你，是我自己的責任。沒有李巖也會有別人。我和我哥也不可能結(jié)婚，他媽媽的眼神，真的很可怕。我現(xiàn)在想起還害怕，我怎么能在那種眼神下生活，她兒子再優(yōu)秀我也會放棄。在她眼里，我是在高攀，我是病菌?！?br/>
    莊雯慧嘆口氣，收回手掌，給袁曉景蓋上被子?！爱敵酢Ｎ乙菐闳S里參加排練，不讓你跟你爸爸去趕街，不和云天相遇。你會生活得很快樂。”

    “我現(xiàn)在也一樣很快樂。有您和爸疼我，有哥照顧我，有我婆婆把我捧在手心，還有寶寶和我一起奮斗。我很知足，很快樂?！?br/>
    “我的傻曉曉?！鼻f雯慧看著女兒紅潤臉上幸福微笑，她欣慰地笑了。曉曉真的看開，接受了現(xiàn)實，坦然地面對自己的人生。

    “曉曉。寶寶就叫希望吧，是我們大家的希望?！鼻f雯慧眼里閃動希望的淚花。

    “嗯。叫袁希望?！痹瑫跃袄∧赣H的手?！皨尅Ｄ倥阄乙粫?，別走，我困了?！彼]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

    有著身孕，還開車近兩個小時回來，沒有睡午覺，真的累壞了。莊雯慧含笑看著睡的像嬰兒一樣可愛的女兒，眼淚從眼睛里流出來。

    關(guān)云天無聲地走過來，默默地看著熟睡的袁曉景，她仍然像一位小天使，干凈沒有人工色彩的臉上，映出安詳純凈的光暈。

    這么嬌弱的女孩，經(jīng)歷了許多的不公平對待，婚變的苦痛，還能這樣從容快樂，真的是奇跡。

    不知過了多久，莊雯慧輕輕地放開袁曉景的手，把她的手放進被子里蓋好。

    “走吧！讓她好好地睡一覺。”關(guān)了燈，向外走。關(guān)云天跟著出來，莊雯慧輕輕地拉上房門。

    她看著關(guān)云天，抹去臉上的淚珠。

    “別打擾她。你也去休息吧?！?br/>
    “好?！标P(guān)云天看著袁曉景的房門，身子沒有移動。眼神復雜，神情變幻不定。

    “你們今生有緣無份，放開吧。兒子。對她對你都是解脫?！?br/>
    “媽?！标P(guān)云天打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隨手關(guān)上。他靠在門板上，許久沒有動。

    是解脫還是在煉獄煎熬？

    袁曉景住了一個星期才回曲靖，臨走時，莊雯慧站在門外，一直看不見女兒的車子，還是站在那不動。

    一個月后，袁曉景的肚子明顯地大了，她的食欲也強了。劉新枝高興地睡覺都在笑，李倩也三天兩頭來看她。但是，袁愛國和莊雯慧卻一次也沒來。只有關(guān)云天來一次，還是陪袁曉景到李巖的學校開單位證明，辦準生證。

    有了準生證，就沒有了后顧之憂，這出租車再跑兩個月，就不跑了，好好地把寶寶生下來。

    關(guān)云天的全部精力全放在了煤礦上，他計劃再辦一個焦炭廠，用自己礦上的煤練成焦炭，利潤會翻一倍。還想收購附近的幾家煤礦，他從心里想在東山終老一生。遙遠的北京對于他只是一場噩夢，他真希望沒回返回過北京，沒有和親生父母重逢。

    袁愛國又開始釣魚，他在女兒回家一趟后，從酒鄉(xiāng)中走出來，開始有益健康的釣魚活動。不插手礦上的事，關(guān)云天征詢他的意見，他會幫他，也會介紹朋友給兒子。

    這天，莊雯慧休息，她和丈夫一起外出，要到師宗的一位朋友家做客。關(guān)云天也沒有在意，他還是按時來到礦上，先下井看一遍。出來和袁青山商談建焦炭廠的地址在哪兒比較好，要誰接替照管煤礦比恰當。

    關(guān)云天忽然心里感到很驚慌，一陣陣涼意從后背直鉆進心臟。他對袁青山說：“你去井口看看，快去。”

    “行。”袁青山看關(guān)云天臉色一瞬間變地很難看，忙跑掉。

    他關(guān)上房門，凝神看著桌上的筆記本熒屏。

    出現(xiàn)的畫面讓他的血液都凍成冰。袁愛國的車子在翻著跟頭向深谷里掉，車子里的袁愛國拼命用自己的身子護著懷里的妻子。

    車子在空中快速肢解，當一切平靜下來后，在深谷底，兩個人血肉模糊成一團。

    “爸。媽。爸。媽。”關(guān)云天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很低很低。

    那團肉動了，從里面鉆出一張完好的臉，莊雯慧的臉色很平靜。她推開丈夫的身子，伸手理理自己的頭發(fā)，看看丈夫幾乎成了碎塊的身子。

    看向關(guān)云天，對他一笑：“兒子。我知道，你在看著媽媽。你不要哭，不要哭。”

    “媽。媽。您等我，我去救您。等我?！?br/>
    關(guān)云天要起身。莊雯慧叫住他。“好兒子。你坐下。你要和曉曉，相互依靠，好好地活下去，把寶寶養(yǎng)大，和李巖離婚，徹底斷絕關(guān)系。我要跟你爸爸走了，我不能讓他孤單單地一個人走?！?br/>
    “媽。不要。媽。您不能拋下我和曉曉?！?br/>
    “你們都長大了，可你爸爸老了，我不放心他自己上路。上星期，李巖又來要錢，我把公款給他了30萬。幫媽媽補上這個窟窿，兒子。媽媽走了?！鼻f雯慧對關(guān)云天一笑，抓起一塊長長地鋒利車窗玻璃，刺進了心臟，抱住丈夫破碎的身子。微笑低語：“老公。老公?！遍]上眼睛。

    “媽。媽。”關(guān)云天發(fā)出狼嚎地叫聲，昏倒在桌上。屏幕的畫面也消失了。

    袁青山聽見關(guān)云天的叫聲，忙跑過來，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昏倒在辦公桌上的關(guān)云天。嚇壞了，忙叫醒他。

    關(guān)云天睜開眼睛，一陣地癡呆。

    “云天。云天。出什么事？”

    關(guān)云天眼神慢慢地有了焦距，臉上有了表情，失控地開始痛哭，自己最后的避難所消失了。愛人走了，現(xiàn)在疼愛自己的父母也死了，我還要努力做什么。

    媽媽。您怕爸爸一個人走難過，我們一下失去雙親，我們怎么辦？您不怕我們會承受不住，我們會隨您們而去？

    “云天。你哭什么？”

    “青山哥。所有的作業(yè)全部停下。30分鐘，所有的工人全部到門外集合。”關(guān)云天抬起頭，哭泣著下令。

    “今天合約上的好多車子還沒裝煤，我們會賠違約金。”

    “全部停下，從今天起，開始放假。收假另行通知。”

    “云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那些合約怎么辦？”

    “快去通知，帶上身邊所有的繩索。快去。”

    “好好。到底出什么事？”

    “快去?！?br/>
    袁青山看關(guān)云天的眼睛血紅，情緒已經(jīng)失控，想要殺人發(fā)狂的神情，驚慌地跑出去。

    關(guān)云天感到自己真的被上帝拋棄，他又變回那個孤苦無依的孤兒?！鞍职?。媽媽。爸爸。媽媽?！蔽乙欢ㄒ饶銈兓貋?，救你們回來。他的拳頭攥緊，咬牙發(fā)誓。

    不到20分鐘，所有的工人全到齊了。等待拉煤的貨車司機們也圍攏過來。

    關(guān)云天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穩(wěn)定住情緒，走出辦公室。

    他看著面前的眾人?！拔野职制匠δ銈冊趺礃?？好不好？”

    “好！”眾人齊聲回答。

    “他和我媽媽出車禍，摔進了谷底。你們愿意幫我，去救人，拿著繩索跟我走，不去我也不勉強。拉煤的師傅們，麻煩你們開車拉上大家，跟我的車走。”

    “什么？在那出車禍？不會吧？”大家交頭接不相信。

    關(guān)云天走向自己的車子，袁青山拉住他。

    “你怎么知道？五叔出事？”他一點也不相信，感到匪夷所思。

    “這不用你操心。你現(xiàn)在開車去曲靖接曉曉，直接去師宗，看到我的車子就停下，什么也不要和曉曉說，別讓她開車?！?br/>
    “怎么回事？”

    “快去。”關(guān)云天坐進車里，發(fā)動引擎后，又出來，對站在身邊的一個驚慌失措的小伙子說：“小龍，你帶四個人留下看家?！?br/>
    “云天哥。我也要去。”

    “留下看家。”瞪一眼袁小龍，他坐進車里，車子快速地向外駛?cè)ァ?br/>
    袁青山滿肚子疑問，但也知道事情嚴重，忙坐進自己的車里，準備去曲靖接袁曉景。

    “青山哥，云天哥要我留下。我也要去?！痹↓垘е耷磺笏?。

    “讓你留，你就留下?！痹嗌椒畔麓白?，發(fā)動引擎，對他下令，無情地也走了。

    袁小龍站在四個保安身邊，無奈委屈地看著大家，身上背著繩索走向大貨車。

    大家自覺地往大貨車上爬，神情怪異，半信半疑。但看見礦長和小老板都著急了，只好跟上。

    關(guān)云天來到車子滑下去的地方，停住車。熄了火，手顫抖地拔下車鑰匙。下車時，雙腿不停地發(fā)抖。

    “爸。媽。”關(guān)云天低聲呼喊。谷底太深，看不到底，也看不見車子的影子，但是，車子碰斷的樹枝和車子壓過的痕跡異常的新鮮。

    坡很陡，幾乎無處落腳。

    車隊陸續(xù)到了，關(guān)云天指指下面?！拔蚁氯?，幫我拉住繩子?！?br/>
    他拿繩子捆在腰上，就要下去?！拔覀冞€是先報警，警察來處理比較妥當。”貨車司機建議。

    “好。麻煩你報警，但我還是要下去。”關(guān)云天固執(zhí)地往下面開始探。

    “也對。我們這么多人，先慢慢地救人?！贝蠹铱粗嚭圪澩?。又有兩個小伙子往腰上綁繩子，隨著關(guān)云天往谷底探險。

    有人打電話報警，大家雖然看不到車子，但看小老板不顧生命地要下谷底，疑惑不解，仍然自發(fā)地忙著救人。

    在繩子結(jié)了5次結(jié)后，關(guān)云天看見了汽車的殘骸和汽車里的人影。

    “爸。媽。爸。媽?！标P(guān)云天失控地大叫。聲音都變的嘶啞，他急速地往下落。

    腳著地后，他沒有解繩子，就跌跌撞撞地向汽車撲去?！鞍帧?。爸。媽?！?br/>
    袁愛國的后背血肉中露出骨頭幾乎碎了，莊雯慧手搭在他的肩上，臉上是祥和的微笑，胸前露出一塊玻璃。順著車子的門縫還在往外流血。

    關(guān)云天雙手顫抖地先拉開母親，她的雙腿卡在車里根本拉不出來。

    “媽。媽。媽您醒醒啊。”關(guān)云天痛徹肺腑的哭叫聲傳到上面，人人動容。

    其他兩個小伙子過來，解下關(guān)云天身上的繩子。他們試著想把袁愛國拖出來，沒有成功。只好打電話，對上面的報告。

    關(guān)云天抱住已經(jīng)冰冷的莊雯慧，不住地悲嚎，絕望里含著無盡的悲憤自責。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