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擂。
顧名思義,上了此擂,便要分出個生死。
這當然不是鹿鳴書院首創(chuàng),而是大梁裁決司搞出來的東西。
為的是鼓勵大梁修士,通過公平公正的方式,來解決爭端。
當然,這項舉措其實并沒有將大梁修行界的環(huán)境變得歲月靜好,倒是被各大門派學了去,主要發(fā)揮兩個作用。
一,自然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同門相殘的慘劇發(fā)生,雖然上了生死擂,總得死一個,但對方只要愿意登擂,那便意味著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死后其君、其師、其父母親友,皆不可對勝者出手報復。
其次,這也是各大門派解決相互爭端的一個方式。
這里當然指的是大家實力相仿的情況下。
比如你叩劍門惹到了鹿鳴書院。
那還請什么擂啊,直接派個親傳弟子過去就把你整個宗派都滅了。
實力不對等,就沒有上談判桌的資格。
事后最多就是裁決司上葬劍山發(fā)表一下嚴厲譴責……
但比如說你藏劍山莊的弟子與我鹿鳴書院的弟子發(fā)生了沖突,而且是勢如滔天的血海深仇,那么總不可能兩個宗門拿出全部底蘊來血拼吧?
這么做的結果,只會使其他四大派坐收漁翁之利。
怎么解決?
靠生死擂。
你們倆既然有化不開的死仇,那么就上擂臺打一場,不管哪方敗了,其宗派都不可再繼續(xù)追究。
這也是為什么之前梁辰敢在司理院說出對方術請擂的話來。
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他與方術仇怨的辦法。
而且事后還不會被方家人報復。
至少方家不敢在明面上對他下手。
這就夠了。
當然,唯一的問題就是,上生死擂,是兩個人的事情。
換言之,梁辰請了擂,對方也得應擂才行。
若那方術鐵了心做個縮頭烏龜,貌似梁辰一時半會兒也拿他沒什么辦法。
所以在事后當梁辰聽說方術被禁足清心院一年的消息后,才會認為這是個好消息。
現在的方術自知打不過梁辰,雖然他手頭或許握著家族賜下的重寶神兵,但也有一定的概率直接慫了。
但等方術在清心院苦修一年,沒準兒這貨就膨脹了呢?
方術暫且逃過一劫。
但梁辰心頭的那口氣并沒有消。
所以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里,他發(fā)出了第二次請擂!
對象,則換成了楊懷先!
楊懷先是長生院老牌兒教習了,更是一名正兒八經的四品丹師。
所以他一點兒也不傻。
只是事出突然,即便是他,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為什么?”
梁辰微微一笑:“我覺得,楊教習應該知道為什么?!?br/>
說著,梁辰從懷里掏出了一顆汶水丹,舉到了楊懷先的眼前。
“加杞子草這種手段說不上多高明,但確實很有隱蔽性,至少單憑錢師兄,是很難分辨出來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掉的包,說實在的,我也不感興趣……”
頓了頓,梁辰緩緩笑道:“既然去一趟司理院都沒辦法讓你回頭是岸,那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跟我上生死擂,你打死我,或者,我打死你。
若是實在不敢,我也無法強求,只是從今往后,希望你看到我就繞著走,否則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br/>
話音剛落,梁辰突然長嘯一聲,隨即抬起手,毫不客氣地給了楊懷先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立刻響徹整座大殿。
梁辰的這一巴掌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卻依舊讓楊懷先一側的臉頰高高的腫了起來。
下一刻,楊懷先終于從蒲牢嘯天的震懾中回過神來,當即渾身靈氣翻涌,看起來,似乎就準備對梁辰當下動手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楊懷先這一次竟忍了下來。
他獰笑一聲:“梁辰!我希望你搞清楚!這里是長生院!是以丹藥實力為尊的地方!而你連一品丹師都不是,有什么資格向我請擂?你這一巴掌我記住了,咱們司理院見。”
聞言,梁辰也不禁笑了:“堂堂三才境強者,居然連兩儀境的請擂都不敢接,果然是欺軟怕硬之輩,要去司理院我隨時奉陪,正好,我也想知道,這暗中調換丹藥,對外院弟子投毒的行為,應該遭受什么樣的責罰?!?br/>
“你含血噴人!”
楊懷先滿臉猙獰,看起來幾乎都快要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梁辰卻是懶得跟他爭辯,只是搖搖頭道:“四品丹師是吧?很了不起嗎?那這樣吧,不如咱們打個賭?我待會兒就去考個品級試試,若是我也考上了四品,你肯接下我的生死擂,如何?”
楊懷先狠狠地一攥拳頭,沉聲道:“若你考不上呢?”
“那我向你磕頭認錯,汶水丹的事情既往不咎?!?br/>
楊懷先一愣,沒想到梁辰竟如此下得本錢。
他當然不相信梁辰可以考上四品丹師。
開玩笑,他楊懷先也自認是天資卓越之輩了,也花了足足三十年的時間,才終于成就了四品之位。
就這么個剛剛入院的小屁孩兒,像考上四品?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
之前梁辰的確煉出過一整爐的無暇凝氣丹來。
但在楊懷先看來,那不是梁辰自己的本事,而是他手里有一張價值連城的丹方!
殊不見,自那之后,梁辰也就只能煉出無暇的凝氣丹嗎?
其他丹藥他還不是同樣只能煉得出成品來?
這便是鐵證!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梁辰真的考上四品了。
哪有怎么樣?
正如之前梁辰自己所說的。
他只是兩儀初境。
而楊懷先則是正兒八經的三才境高手!
雙方差距整整一個大境界,便宛如鴻溝一般無法跨越!
就算梁辰修道的天資再高又如何?
他入道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若要拼底蘊,他差之楊懷先太遠。
自來到鹿鳴書院之后,梁辰唯一令人津津樂道的戰(zhàn)績,便是昨夜在清月齋打敗了方術。
然而,那方術只不過是一氣境大圓滿罷了。
這似乎也從側面證明了,境界上的差距,遠不是所謂天賦所能彌補的。
剛才楊懷先不愿應擂,是考慮到梁辰有備而來,他倉促接下,恐怕會中了對方的奸計。
可現在話說到這個份兒上。
楊懷先卻是不得不答應了。
于是下一刻,楊懷先冷笑一聲:“好,楊某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可猖狂的?!?br/>
梁辰咧了咧嘴,對于這樣的結果似乎顯得很滿意,然后他轉過身,對臺下一群完全傻了眼的記名弟子說道:“各位師弟可都聽見了,到時候,若是這位楊教習想要賴賬,你們可得為我作證?!?br/>
聞言,立刻有人跳了起來,大聲道:“梁師兄加油!”
梁辰笑著轉頭看去,發(fā)現竟然是一個女孩兒,朝對方微微點了點頭,隨后便帶著姐姐朝殿外走去。
“姐姐,去內殿告訴姜師兄,我要考丹師。”
梁玉玲狠狠地揮了揮手臂:“小弟一定可以的!”
……
片刻之后,當姜皓來到丹房的時候,整個人都感覺有些不好了。
本來聽說梁辰要考丹師,他還是很欣慰的,絕對這小子終于肯把心思重新放回到修行上來了。
結果梁玉玲告訴他,梁辰這次是要一口氣考上四品,然后去跟楊懷先打生死擂。
一時間,姜皓不禁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
不是。
干什么啊!
怎么又要打生死擂??!
你小子的殺心也太重了吧!
前腳人家司理院好不容易幫你把方術的事兒平了,就是讓你安分一點。
結果后腳你又找上楊懷先了!
若不是這些年的養(yǎng)氣功夫練得足夠好,姜皓險些就當場口吐芬芳了。
然后他又聽梁玉玲講述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立刻便將矛頭轉到了楊懷先的頭上。
“這楊教習怕不是煉丹給煉傻了吧!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去惹這么個小煞星!”
當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事情似乎還有回旋的余地。
畢竟,就連姜皓,也不太看好梁辰真的能成功考取四品丹師。
“這小子這一路走來,的確是太過順風順水了,趁此機會,讓他受點兒挫折,也不見得就是件壞事……”
不知不覺間,就連姜皓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到底希望梁辰能考上,還是不能考上了。
而當他來到丹房的時候,這才發(fā)現,原本寬寬敞敞的大殿,放眼望去,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
其中數量最多的當然是記名弟子以及外院弟子。
內院弟子也來了一些,其中最醒目的,自然是那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壯漢,一如既往**著上身,可以看到一身結實的肌肉。
正是之前找梁辰去談判販丹事宜的黃應熊。
眾人見到姜皓前來,紛紛垂首行禮:“見過院首師兄!”
姜皓點點頭,徑直來到梁辰身前,嘆了口氣道:“聽說你要考四品丹師?”
梁辰笑道:“師兄覺得有希望嗎?”
姜皓毫不客氣地回答道:“沒希望?!?br/>
“為什么?”
姜皓搖搖頭道:“想要考取四品丹師,就得煉制出四品靈丹來,金烏訣雖然是玄階控火法,但還是差一些。”
“原來如此?!绷撼侥樕系男θ莶蛔儯骸澳遣蝗鐜熜衷賯魇谖乙惶卓梢詿挸鏊钠返さ目鼗鹦g?”
聽著這話,姜皓都氣樂了:“你以為控火術這么好學?你要是肯沉下心來苦修三五年,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現在你哪有時間學?”
梁辰笑道:“俗話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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