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指揮僉事府主母趙氏的效率是很高的。臨近午時,段鵬睡醒時,她已經(jīng)把段偉誠提供的那兩個本屬于騰沖衛(wèi)軍事部門范圍內(nèi)的點查清楚了。是屬于歷史遺留問題,還是在段智淵前任的前任手里,把一些不大作用的房屋租借給了一些商戶做庫房使用的。騰沖衛(wèi)作為大明朝的西南邊境軍事要沖,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即使價格要高上許多,但很多馬幫也都樂意租用軍方的房屋,而騰沖衛(wèi)只是每年去收一次他們的租錢罷了,至于究竟是誰最先租用的,都已經(jīng)轉(zhuǎn)了無數(shù)次手了,無從查詢的出了。
段鵬聞之,沒有言語。他比較能理解,在他的前世里,何嘗不是一樣如此呢?修建“樓堂館所”,發(fā)展第三產(chǎn)業(yè),一切以經(jīng)濟利益為重?!鞍Α?。。。。。?!倍矽i內(nèi)心長嘆了一聲。
接下來的時間,段鵬與剩留在院里的人員進行了些識別方面的探討。在計劃中,一個較為艱難的問題就是,相互之間的熟悉。雷浩的軍士們與哨探隊的人還好說些,彼此間有許多相識之人,而與趙四手下的那幫人則完全陌生了,所以在城門口的信息傳遞將可能帶來些麻煩。此外,段鵬還與玉夫人進行樂溝通,對段鵬的要求,玉夫人也是竭力的滿足并立刻派人去執(zhí)行了。
這樣的狀況在晚飯后依然進行著,陸陸續(xù)續(xù)返回的輪班人員相互之間再協(xié)調(diào),導(dǎo)致段鵬精疲力盡。
翌日,所有的準(zhǔn)備均已完成,而段鵬則強烈向三位嬸嬸要求隨隊出行一次,理由是第一天,需要知道更多的細(xì)節(jié)問題,好及時改正。衛(wèi)指揮僉事府的三位夫人被段鵬纏得沒辦法,只好同意了這一次。
巳時,四路人馬按約定趕到了相應(yīng)的城門位置。其中,段鵬,雷百戶,段天宇,王新社,韋勝則率隊來到了通往蠻莫方向的城門口處。
當(dāng)段鵬等一行人剛到城門口處,此時,以有些許人開始聚集在這里了,先來的人在城門軍士的指揮下依次按規(guī)矩成了兩列,中間是行走馬車的。
按事先制訂的計劃,一些偽裝成百姓的軍士先期排在了前面,除了段鵬和雷百戶一起站在一個較為明顯的位置外,其他人則零散的在四周游蕩著,并未排進去。那輛由趙四那弄來的封閉式馬車則排在了馬車道的前列。。
這是段鵬第一次參與這種較多人數(shù)的行動,他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不清楚趙四和哨探隊那邊的情況怎樣。
臨近午時,氣氛開始緊張,人也越來越多,城門快開放了。而段鵬有些緊張了。
就在此時,只聽得雷百戶一聲低呼,“來了!”
段鵬急忙順著雷百戶的眼神望去,只見一位身材極為普通的漢子快步的向城門處走來,先掃視下周圍的情況,然后快速的朝段鵬和雷百戶走來。
擦肩而過時,那漢子低語道:“個子矮小,馬上就到。”
哨探隊的人,昨晚段鵬見過此人。而雷百戶馬上環(huán)視了下四周,悄然的發(fā)出了信號,另一些軍士也開始排隊了。
不多時,只見一個個子瘦小的男子匆匆的趕了過來,在其身后不遠(yuǎn)之處,趙四,哨探隊的兩個人正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
這瘦個子男子一排隊,段天宇和王新社立刻排在了其身后不遠(yuǎn)處,而剩下的偽裝軍士則緊隨在他們身后,段鵬和雷浩在最后位置。
只一會的時間,城門上開始有人喊道:“開城門了!按規(guī)矩來!依次前行,如果有不聽號令者,嚴(yán)懲不貸!”
“嘎。。。。。咣當(dāng)?!背情T打開了。
按順序,一個接一個的人開始出城,當(dāng)段鵬一出城門,發(fā)現(xiàn)城外也已是很多的人,依然是如城內(nèi)的排列,立在一邊,在等城內(nèi)的人先出來。
騰沖衛(wèi)通往蠻莫的路此時是比較開闊的,但隨著人的速度不同,開始的一大堆人開始逐漸拉長了,成了一條長線的模式,人也開始稀落了。而段鵬他們依然是不緊不慢的從前后左右跟著這位瘦小的男人。
突然,段鵬看見前面的馬車停住了,有條岔道。
見此,段鵬果斷的給了身邊的雷浩百戶一個示意,雷浩馬上用嘴發(fā)出了兩聲不知道什么鳥叫的聲音。
人員,開始圍攏。段天宇和王新社貼了上去。
“咳咳!”段鵬用力干咳了兩聲。
這是動手的信號!
只見段天宇和王新社馬上從這瘦小男人的身后,從左至右的伸手想抓住其胳膊,一起把這家伙摁倒在地。沒想到這瘦小男人異常的敏銳,當(dāng)段天宇的手剛一觸到其胳膊,他馬上順勢微蹲了一下,晃過了段天宇的擒拿,但他沒有躲過王新社這里,王新社的兩只寬大的手死死的抓緊了其右胳膊。瘦小男人見狀,馬上起身,利用右邊身子和腿為重心,提起左膝,狠狠地撞向了王新社。王新社隨即趁其重心不穩(wěn)的狀況,雙手大力一推,這瘦小男人仰面向后倒去,在失去了重心的情況下,左膝頂空,但其還能展開了左腿,擊在了王新社的身上。只是,力道已經(jīng)很弱了。
吃了小虧的段天宇還不待其倒地,身子就撲了上去,倆人重重的摔在了一起,這一切幾乎是電光石火間發(fā)生的。
趕上來的軍士立刻動手,把這瘦小男人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嘴巴里塞了塊布,頭上還戴上了一個黑頭套,用一個麻布袋子一樣的東西把他給裝了進去。
不一會,馬車趕到,眾人把這瘦小男人丟入車?yán)?,隨即掉頭往騰沖衛(wèi)城里趕。
周圍的民眾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停留下來觀看的都沒有,兵荒馬亂的,沒有人去在意這些。
“段公子,這人往哪送?”行走間,雷浩問道。
“玉夫人家的糧庫那里?!倍矽i回答道。
隨即,雷浩招手喚來了一個軍士,低語了幾句后,這軍士快速離去。
段鵬此時一直在回想剛才發(fā)生的那一幕,他總覺得哪不對。而段天宇則低頭走著,心中老大的不高興。
“天宇,你們剛才有些問題。”段鵬最后終于道。
“什么問題?”段天宇有些疑惑。
“動作不是那么的實用?!?br/>
“啊???那應(yīng)該怎樣是好?”
“這個啊,你得問問雷百戶了,他有經(jīng)驗!”段鵬沖著雷浩笑了笑。
雷浩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說道:“段天宇,我知道你和朵甘都司的達(dá)赤交過手,但你們那是單打獨斗。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如果是我們來做的話,會直接從其背后先撲倒其在地。這樣他就失去了發(fā)揮其優(yōu)勢的一面。倒地之人的手腳是難以發(fā)揮其作用的,即使功夫再高也一樣?!?br/>
說話間,這城門已到。前面有軍士把守,進出的人群也已經(jīng)消散。
進城后,城門立刻關(guān)閉了,而段鵬他們則趕往玉夫人家的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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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玉夫人家糧庫。
當(dāng)段鵬等一行人到來時,玉夫人家的下人已經(jīng)把此地整拾的干干凈凈了,周圍的閑雜人員也被全部挪去了其他地方。
段鵬并不是很在意地面上的房屋,他惦記著自己想要的東西。問審前,玉夫人家的下人帶著段鵬,雷百戶,段天宇,王新社,韋勝等人來到了其中一個地窖。說是個地窖,其實就是從地面筆直挖了個深洞,下面比較的寬大,像個大葫蘆肚子一般。以前緬軍圍攻騰沖衛(wèi)時,城里的軍事長官為了防止朝廷的財物遺失,就悄然的挖了一些這樣的洞,用于藏東西。后來這些洞均廢棄了,被玉夫人家租來用做倉庫,存儲糧食用。只不過,玉夫人家為了存儲方便,而從斜面挖了條道下去。
走進門口,段鵬刻意察看了下門。已經(jīng)按段鵬的要求被重新弄過了,連加了幾層隔層,外面散落著一些牛毛和棉絮。
帶著火把下到最底層,則是一個寬敞的空間,角落里有間新砌好的低矮小房,沒有窗戶,沒有門。小房內(nèi),擺放了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和一個較矮的椅子。
“不錯!這就是我想要的地方!”段鵬比較的高興。
“鵬哥,你為什么要這樣一個審訊的地方?”韋勝已經(jīng)開始改口跟段天宇一樣的稱呼段鵬了。
“哦。原因很多的。其一,這間小房是給犯人營造出一種無所遁形,陌生而又孤立無援的感覺;其二,這張低矮的椅子是為了讓犯人感到的不適,以來誘發(fā)他的依賴感;第三,你正如你看見的,我們一抓捕到人,立刻把他的黑頭套給帶上了,讓他直接面對著是黑暗,目的是弄混他的時間判斷,讓其產(chǎn)生恐懼感。”
“時間混亂對人有很大壞處?”韋勝是個大夫,他也不是很了解這些。
“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有個判斷時間方式的。像太陽月亮的升降,每天時辰的流轉(zhuǎn)等等,還包括年代,像現(xiàn)在是崇禎十三年這些,都是作為時間存在于我們的大腦里的,只不過平時我們對這些熟知了的東西達(dá)到了熟視無睹的地步?,F(xiàn)在我就是要混亂他們的這種判斷,讓他們失去自己?!?br/>
韋勝聞之,想了想道:“鵬哥,這樣可能會導(dǎo)致人癲狂的?!?br/>
“哈哈哈哈?!倍矽i大笑了起來,“這些事我也不想這么做的。其實更為可怕的不是這個?!?br/>
“還有更厲害的?”韋勝依然有些好奇。
“是的。讓犯人長時間的赤身,目的是讓他們徹底喪失做人的尊嚴(yán)。”
“這太可怕了!”韋勝有些驚愕。
“此外!你知道我為什么強調(diào)要地窖嗎?你們剛才下來時一定看到了那扇門了吧?”
“是的。全部改過了,加厚了很多。”韋勝回答道。
“不單如此,等我們把人關(guān)在這里離開后,我還會要他們把門給徹底封死!堆上一些土!”
“那不會把人關(guān)死在了里面?”
“不會的。一天后會重新打開的?!?br/>
“那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韋勝實在不理解這個。
“徹底隔絕外界的聲音!”段鵬堅定的說道。
“這。。。。。。有什么意義嗎?”
“韋大夫,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試一下的?!倍矽i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對著跟來的軍士道:“把那家伙給帶下來!”
提審馬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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