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獲罪

    闌珊點頭，“謝謝你?！?br/>
    花錦自皇宮歸來，接到話兒，便又馬不停蹄地往宸華城趕。端木涯尚且怒意未消，然而知道此事之后，亦不知道是如何丘壑，又給花錦指了馬匹，派了護衛(wèi)相助，還帶了話兒給宮門的太監(jiān)，言不允怠慢。

    花錦直到凌晨才自宸華城歸來，連覺也不曾歇，便想著要去囚室里見闌珊。哪里知道那些個侍衛(wèi)不知聽從了誰的命令，愣是她費多少好處也不通容?；ㄥ\無法，又不好三番五次向四皇子求助，便在送食物進去的侍女身上做了些手腳，給七夫人帶信進去，言明已送信給沁公主，但是未見著其人。

    之后便回到挽風閣，著實是累了，一倒頭便睡沉了。

    這邊廂四夫人安琳將府中諸般事情辦妥，自是馬不停蹄派人去了碧玉軒，查得那枚玉佩的主人是一名宸華城內(nèi)的侍衛(wèi)，心下暗喜。當日下午便帶著程新月去了宸華城，她父親本在帝都為官，于皇宮中也有些關(guān)系交情，入宮之后，尋到侍衛(wèi)隊。再找著那名侍衛(wèi)，似乎已經(jīng)成了手到摛來之事。

    在皇宮之內(nèi)的一座亭臺，兩位夫人相鄰而坐，那名著軍人服裝的男子被帶了出來。相貌平平，甚至帶了幾分憔悴的枯槁，并不是眾人想象中的、能叫美人常失貞的英俊后生。

    安琳與程新月對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憂『色』。

    “表姐，那天晚上，我在離江之濱見到的人，就是他?！鳖D了一會兒，程新月才緩緩說道。

    “抬起頭來?！卑擦拯c點頭，低聲喝令眼前低頭恭謹?shù)哪凶??！澳憬惺裁疵?？?br/>
    “小的名為永生?！?br/>
    “永生？倒真是個俗氣的名字啊?！卑擦論嶂讣咨霞饧忾L長的護甲，有些氣定神閑。

    “姐姐”程新月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安琳復爾一笑，妖嬈的身子在椅座上輕扭了半分，“本夫人問你，前日夜里，你是不是在離江之濱？”

    “是的。”永生低聲回答。

    “在那里做什么？”安琳手指絞著垂下來的烏絲，道。

    “侍衛(wèi)隊每日夜里都會派人到離江之濱巡邏，那日，正好逢上小的當值。”

    “那你巡邏時看到了什么？”

    永生如實答，“看到不慎落水的四皇子府七夫人，把她救了上來?！?br/>
    “然后呢”安琳又問。

    “然后四皇子府的人過來，把七夫人接走了。”

    “就這樣？”安琳顯然有些不滿意。

    “是，永生并無半句虛言?！?br/>
    “錯，你明明已經(jīng)撒謊了?！卑擦招幽恳坏桑鋮枀柕乜粗?，“永生，你原本便與七夫人葉闌珊相識，甚至在她嫁入四皇子府之前，便與她有了瓜葛，暗許終生。這次葉闌珊無意落水，其實是一場陰謀，她只不過是趁機想要與你相見。”

    “不、不，四夫人饒命，永生與七夫人并不相識?！?br/>
    “但是在明日里的審問之時，你必須這樣回答。我自會給你好處，你現(xiàn)在還是一名普通侍衛(wèi)吧？想不想做衛(wèi)隊長？”

    “這但是我與七夫人的確是素未謀面啊?！庇郎鷵u頭。

    “你放心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連累到你，我自會有辦法為你開脫?！卑擦辗路鹬ち怂闹兴?，緩緩說道。

    “新月”轉(zhuǎn)頭，又以眼『色』示意，六夫人程新月會意，自懷里拿出一包東西來，“這是事先犒賞你的，事后，自然會有更多的好處。即便是你看上了宮里哪個姑娘，我們四夫人也有辦法替你請了婚事來?！背绦略螺p輕一笑，開出了更好的條件。

    “兩位夫人，我從未陷害過人我?！?br/>
    “這不是陷害，只不過幫我們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這次，你可是助了我們一大把啊?！卑擦論u了搖頭，說。

    “你要知道，永生，這樣的機會，并不多?！?br/>
    一直低頭跪在那里的侍衛(wèi)，思慮了半晌，終是點頭應了。

    “殿下，我昨天已經(jīng)找到那日夜里與葉闌珊關(guān)系密切的男子了，原是皇宮里的一名侍衛(wèi)?！币淮笤纾擦毡阏偌岁H府中幾位夫人以及四皇子、皇子妃，稟報著此案的進展?！皳?jù)他所言，確實與葉闌珊有著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這件案子，還請四皇子殿下定奪?！?br/>
    端木涯與杜清秋同坐高位，兩邊依然是幾位夫人，并著各自的丫環(huán)。知書獨自一人立在原本屬于葉闌珊的位置旁，面『色』焦急。

    “哦？看來，你倒是費了許多心思。”

    “為了四皇子府的名聲，安琳自當百死不已?！卑擦照Z聲瑯瑯，言辭諄諄。

    “好既然安琳這般勞苦，這案子還是早些結(jié)了好。殿下以為何如？”大夫人杜清秋淡淡而言。

    “就依清秋所言?！?br/>
    “那么先把罪『婦』葉闌珊和證人永生帶出來？”安琳雖然是試探的語氣，臉上倒有了百分百的勝算，一張臉兒神采飛揚。

    “好?！倍四狙狞c頭，面上頗有幾分興致。

    安琳便回頭，向府里的幾位侍衛(wèi)打了個響指，立馬有幾人出，將口中所言的二人帶了出來。

    短短不過兩天，闌珊的面『色』頗有幾分憔悴，烏黑的頭發(fā)凌『亂』了幾分，好在知書先前送了衣裳來，倒也不失儀態(tài)。

    永生依然是那身軍人的衣裳，面容丑陋，發(fā)絲高束。手縮在衣袖里，不敢看闌珊的臉。

    “四姐姐，不是說不會為難七妹妹的么？怎么出來，竟然是這般憔悴？”五夫人劉芳菲看不下去，問道。

    “今時今日，恐怕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卑擦諞]有回答，“殿下與皇子妃可還在問罪呢，五妹妹這個問題，可否容后再稟？”一個呆頭呆腦的姑娘，現(xiàn)在竟然有膽子跟我作對了么？真是不自量力！安琳眼中淡淡的嘲諷之『色』，轉(zhuǎn)瞬即逝。

    “呵呵，是啊安琳這次勞苦功高，芳菲妹妹還是忍著些才好?！倍蛉死钊籼m玩弄著一雙纖手，不經(jīng)意而言。

    “那么便請殿下定奪吧。”四皇子妃杜清秋頓了頓手中的佛珠子，向著四皇子殿下微微側(cè)首，將底下幾位夫人明槍暗箭打斷。

    “這府中女眷之事，一向是由大夫人管理，今時，亦不例外?！倍四狙牡晚戳巳~闌珊一眼，眼中又是有了玩味之『色』。

    四夫人安琳與六夫人程新月一笑，果真她們猜得不錯，四皇子殿下對于葉闌珊，并無甚好意，所以將她驅(qū)逐出皇子府，便如同囊中探物一般簡單。

    “那么妾身僭越了?！倍徘迩镂醋魍妻o，再次回過身來，向著堂內(nèi)跪著的兩人道，“既然兩位當事者在場，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就再容易不過了?！?br/>
    “永生，你是皇宮里的侍衛(wèi)？”

    “是?！?br/>
    “可與身邊的女子見過面？”

    永生輕輕回首，看了闌珊一眼，清亮的眸子一動，卻是轉(zhuǎn)瞬間又側(cè)過臉去，一幅無顏見她的表情。“見過。”

    “闌珊，你可見過永生？”

    “見過，事出的當晚，是他救了我?！标@珊靜靜道。

    “在這之前，你們可相識？”

    “相識。”永生答。

    “不相識?！标@珊答。

    “大夫人，不如先請永生將真相道出，那時，葉闌珊就算想要否認也無法?！?br/>
    杜清秋手中一串拂珠子來來回回倒捻了四五圈，輕輕點頭，“便依安琳所說。”

    永生看了看安琳的眼『色』，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臺詞一句句講了來，左不過是一些與闌珊出嫁之前如何相識，在嫁入四皇子府中又是如何私會，如何私定終身云云，說到后來，竟然滿眼落淚，一幅陰陽相隔的模樣。

    連安琳都不得不佩服永生之演技，愣是一板一眼，說得跟真的似的。

    幾位夫人都是聽得如置夢里，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方方入府的七夫人，看上去冷漠凄清，卻原來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女子。只是萬萬想不到，那樣一個天姿國『色』的美人兒，竟然看上了這樣一貌不驚人的侍衛(wèi)，倒是讓人捶胸頓足，遺憾得緊。

    端木涯聞著這樣的話，不由直直盯向葉闌珊的面容，雖然明明知道不一定是真，心里卻依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知書在一旁干著急，只道這次七夫人被人冤枉得厲害，出嫁之前她不說。自入四皇子府之后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何時與這個丑男人相會過？！

    闌珊一直低著頭，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更無從知曉她此心中作何感想。

    一干人等只倒是闌珊罪已落實，五夫人與二夫人的面上都有一絲悲傷之『色』。四夫人、六夫人自是喜不自勝，大夫人與三夫人則是一幅事不關(guān)已的神態(tài)，淡漠旁觀。

    永生將這樣一番話說完，只覺得累得極了，不停在額上拭著汗粒子。那樣粗糙的一張臉，滲了汗，更覺難看至極。他抹一把淚，微微一嘆，“事情的真想便是如此，永生已經(jīng)說完了，請大夫人裁定?！?br/>
    臨了，又加上一句，“永生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大夫人杜清秋顯然未曾料到他有此一說，倒也不甚在意，便揚手道，“說吧?！?br/>
    “小的前幾日另看上了一名宮女，名喚梅花，小的對她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可是礙于宮規(guī)，兩人又不得相戀，只能暗通禮物。不知道大夫人和四皇子可否作主，替小的從皇上那里求得婚事來？”

    一語出，眾人嘩然，這個永生，倒果真是語出驚人，不想他這樣一個丑男，如何左一個傾心右一個私會？

    安琳輕咳了一聲，“永生，與案子無關(guān)的事，便不要再提了?！?br/>
    “但是梅花對我著實重要啊?！庇郎樕暇谷挥幸唤z絲委屈之『色』，“大夫人，不可以嗎？”

    “大夫人堂堂一府的女主人，又哪時有時間來替你辦這些事了？”安琳有些不樂，卻依然和顏悅『色』，壓住怒氣。

    “啊可是，四夫人明明說、我若是按照她的吩咐陷害了七夫人葉闌珊，便答應幫我娶了梅花啊?！庇郎瘛荷婚g萬分難過低眸垂眼，淚滴子又落了下來，“不算話我就知道四夫人會說話不算話，所以、才趁著這個當兒，向大夫人說了。沒想到大夫人竟也見死不救，怎么辦梅花兒，我不能沒有你啊！”

    此語一出，眾人更是嘩然！再一次的語出驚人，程新月與安琳都是大驚失『色』。

    “你說什么？”這次出語相詢的，是四皇子端木涯。

    “四皇子，你愿意幫我娶梅花嗎？”永生一個淚眼汪汪，完全不如初初出場時的模樣?！八姆蛉烁蛉嗣髅鞒兄Z過，現(xiàn)在又出爾反爾，實在是太可惡了！四皇子，你怎么能忍受這樣的女人住在府里？”

    “呵呵，那你覺得應該怎么樣呢？”四皇子笑瞇瞇地將身子歪向一邊，問。

    “應該把四夫人和六夫人統(tǒng)統(tǒng)趕出府去！”

    “永生，你瘋了么？！”安琳一個箭步，沖上前去，高高揚起的手掌正要落下，卻被突然而至的四皇子擋住，抓住她的手腕重重摔下，“安琳，還嫌丟臉得不夠么？！”

    “殿下你、怎么可以這樣就信了他的話？他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侍衛(wèi)啊！”安琳一臉的委屈無處訴說。

    “你你竟敢鄙視侍衛(wèi)？！”永生大怒，“侍衛(wèi)比你這種吃飯了撐得去害人的游手好閑的少夫人，強多了！”

    “放肆！”

    “放肆？她竟然說我放肆！嗚嗚嗚，我不干了，四哥，我要你馬上殺了她，目無尊卑的女人！”永生站起來，抹掉臉上的淚，氣呼呼地指著四夫人安琳罵道。

    又回過頭，輕輕將葉闌珊扶起來，微微一吐舌頭，香甜一笑，“嫂子，起來讓你受委屈了?！?br/>
    闌珊順勢站起身，卻是依著規(guī)矩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多謝公主相救?！?br/>
    公主公主，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知所措的眾人這才反過神來，她竟然就是帝后珍愛有加的沁公主？！

    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端莊賢惠，乃為整個大宸國淑女的典范嗎？

    而其中最為恐慌的，莫過于安琳與程新月二人，誰都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大宸國九公主端木沁。如此一來，罪上加罪，又該如何是好？

    這邊廂，“永生”已經(jīng)一把扯下臉上覆著的奇丑面具，『露』出一張白皙嬌小的臉蛋兒來。明眸皓齒，表情生動如同一枝嫩黃嬌俏的迎春花。向著闌珊一笑，一臉親昵。

    又回過頭，冷冷看了安琳與程新月一眼，“哼，四哥，你說，怎么處置這兩個女人？”

    安琳眼眸一轉(zhuǎn)，立馬便跪了下來，“殿下，安琳知錯了，誤以為七妹妹做了那樣的事情是安琳不對，安琳罪該萬死，但是請殿下給安琳一個機會吧。安琳愿意呆在凝香閣里永生面壁思過、贖罪?！?br/>
    程新月站在一旁，神『色』凄哀，卻未如安琳一般跪下求饒。

    “還真是善變，四哥你說怎么辦吧。”端木沁冷冷地瞟了安琳一眼，道。

    眾人的目光又集向四皇子，想要知道安琳接下來的命運，人人各懷心思。

    “殿下，求您”安琳片刻之間已是落下淚來，好一枝帶雨的梨花！

    “安琳”端木涯停了一下，道，“你還是回安府去吧，這座府邸，已經(jīng)容不下你了?！?br/>
    安琳不敢置信，繼而是一聲慟哭，“殿下殿下?！?br/>
    “送她出府，六夫人程新月從罪，于府中閉門思過一月，未得允許，不得入朝陽殿半步?！?br/>
    程新月身子一震，目光逐漸渙散開來，眼中閃過絕望之『色』。

    端木沁向著二人做了一個鬼臉，隨闌珊出門而去。

    “嫂子，這是什么？”端木沁手里把玩著一個木制的吊墜，那是一枝虬勁、含苞待放的梅花。湊近了嗅去，還有微微幾分香味，幽幽雅致。

    “一個木佩，在西茲的時候，一位朋友送的?！标@珊回頭，見她拿著的一個哥哥做給她的小小禮物，嫣然笑道。

    “西茲？想必那里定是個極好的地方，居然出這樣的好東西?！倍四厩哔澆唤^口。

    “喜歡就拿去吧，我那里倒還有幾個?！边@樣的東西，在哥哥那里可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呢。一想到這里，闌珊心中又是一嘆，從來沒有離開哥哥這樣長時間，真是想念得緊。

    “真的嗎？”端木沁滿臉的驚喜，將腰間的碧『色』玉佩取下來，再將手里的木佩帶上。得意地一轉(zhuǎn)身子，鵝黃『色』的裙裾飄揚如水?！霸趺礃?，嫂子，好不好看？”

    闌珊點點頭，梨渦淺笑，“像你這般的人倒是少有，明明那樣好的玉佩不要，偏偏要戴這個?！?br/>
    “玉佩有什么好。”端木沁一撇嘴，“還是嫂子這里好，什么東西都別致，什么時候把你那些西茲國的朋友帶到帝都來啊。也好讓我看看，他們都是怎么樣的風流人物?！?br/>
    “好，有機會一定讓你見?！?br/>
    端木沁便撲上去抱住她，“哇，嫂子對我真好，從小到大，就沒有對我這樣好過?！?br/>
    “這話要讓帝后知道了，恐怕該不高興了。”

    “他們啊整天直想著讓我做什么淑女啊，要端莊賢惠要知書識禮要溫柔婉約，你不知道，我整天都想著怎么逃離那個地方?！?br/>
    “所以你就扮成永生的樣子，到處跑？”葉闌珊失笑。

    “是啊救你的那一天，我原本是想去那里的江底采水蓮花的。他們都說，那個江底生著最漂亮的水蓮花。可是我什么東西都沒有瞧見，嗯，不對倒是碰到了嫂子這個大美人，也不算一無所獲哦。而且，嫂子可比那些什么個水蓮花漂亮多了。知書，你說是不是？”端木沁身子一仰，正好倒在身后的美人榻上，一臉的愜意。

    知書便笑著答，“是?！?br/>
    “所以我才會對嫂子一見如故呀，哈哈，人家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跟嫂子親，是不是也代表了和嫂子一般漂亮啊。知書，你說對不對？”

    知書又笑著答，“對?！?br/>
    闌珊很是無語，只坐著拭那一把錦瑟琴。

    這時，花錦自門外進來，喜氣洋洋地抱了一束花，一邊往瓶子里『插』一邊道，“夫人，四夫人已經(jīng)被送走啦?！?br/>
    “就這樣走了？哼，那個女人，真是便宜她了！”端木沁滿臉的不高興。

    “便是這樣吧她這般回去，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闌珊依舊是淡淡的，兩彎眉如同遠山之青黛。

    “嫂子，你就是這樣善良，那個女人都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你還唉！”端木沁『露』出一個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是啊?！被ㄥ\也有同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出那樣的事情了，夫人在囚室里的時候，可真是把我急壞了?！?br/>
    闌珊對花姨娘報以感激的一笑，繼而旋首，“不是我善良，而是將她趕盡殺絕，對我亦無任何好處，離開這里，便也夠了?！?br/>
    幾人的對話方方停下來，便聽見隱隱的腳步聲，來人走進挽風閣，行禮道，“知琴給七夫請安?！?br/>
    “不必多禮，知琴，請座?！标@珊站起來，對知琴一笑，揚手說道。

    知琴一驚，立馬微退了一步，“知琴不感越矩。”

    “知琴，當日若不是你替我捎信兒，事情也不會這樣順利，謝謝你?！标@珊見她執(zhí)意，也不多勸，只是誠摯地道了一句。

    知琴顯然沒想到她還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有些受寵若驚，“七夫人不必放在心上，這些事情，原本就是婢子應該做的啊?！?br/>
    闌珊聞言，依舊淺笑如春風，“沒有什么應該不應該，只是愿意不愿意，你能這樣做，我十分感激?！?br/>
    “好啦好啦，原來嫂子這樣重情。”端木沁嘻嘻一笑，又看向知琴，“你怎么過來啦？是不是四哥叫你過來的？喲，手上拿的是什么呀，快點打開來看看?！?br/>
    花錦與知書見著端木沁這般歡欣跳躍的模樣，相視一笑，開始把沁公主賢淑端莊諸如此類遠遠的傳言地拋諸腦后。

    “是殿下讓我送過來的琴，聽說七夫人很愛琴，便去裊音閣要了一張來。這琴名為關(guān)睢，還望七夫人能看得入眼。”知琴見端木沁如此言語，打開也不是，不打開也不是，只得向闌珊道。

    裊音閣，那里永遠藏著世間最精妙的琴，闌珊自小便知。

    “關(guān)睢？”端木沁更是來了興致，“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哈哈，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了！”也不認是與不是，她便自顧自地說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闌珊怔了一下，之前哥哥教她識字，最初的最初，也學了這句，大抵明白其中之義?？聪蚰茄b琴的盒子，只作淡然。

    “唉，嫂子，你看，我四哥就是這樣，什么都不懂，一點誠意都沒有。想要討你歡欣自然是要親手送到你手上來依我看啊，四哥就應該選一個月圓之夜，點了燭光，『吟』著詩唱著歌兒將琴送到嫂子手上。這樣才浪漫嘛，知書，你說是不是？”端木沁習慣『性』地又問了一句。

    知書也習慣『性』地答，“是?！币徽Z出又驚覺不對，不由紅了臉。

    “哈哈！”端木沁得意地一笑，將琴又塞回給知琴，“快點，拿回去告訴我四哥，讓他按照我方才說的去做。不然，哼，我們嫂子是不會收的啦?！被仡^對闌珊擠了齊眼睛，“你說是不是，嫂子？”

    然而還沒有等她回答，端木沁已經(jīng)將知琴推了出去。

    夜里，端木沁與葉闌珊同搬了椅子坐到院前，看水光人似月，皎皎如霜雪。

    “嫂子?！倍四厩唠p手托腮，睜著兩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如同天際的星辰?！拔夷懿荒軉柲慵聝海俊?br/>
    “什么事，還能讓你吞吞吐吐？”闌珊一笑，輕紗般的月光籠在身上，美得不染纖塵。

    “嗯，就是我第一次見著你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個白衣男子點了我的『穴』道？反正，我回想起來，就有一段時間是毫無印象的。醒來之后居然是在我的韶華宮寢殿里，真是奇怪?！?br/>
    這緣君？闌珊秀眉淺挑，面上卻是平靜無波，“怎么了？”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嘛！我只是依晰記得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唉，可惜沒見著他的臉?！倍四厩哂行┯魫灥貒@氣，“嫂子，你見到了嗎？”

    “我”闌珊想了想那枚白玉般的風鈴貝殼，淺笑，“見過，他長得很好看?！?br/>
    “哇，真的嗎？那么他武功一定很高吧，能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點我『穴』道，真是可恨?！?br/>
    闌珊發(fā)現(xiàn)，她在說可恨二字的時候，眉目間沒有一點厭惡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屬于豆蔻芳華的嬌羞赧然。這大抵便是古人常說的春心大動吧？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即便是初初遇見端木源那樣的雅致男子，亦不覺得有任何心動。

    “是不是呀，嫂子?！?br/>
    “啊，是的?！标@珊輕輕回答，“他武功很高?！?br/>
    端木沁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那么你認識他嗎？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來找你的？”

    闌珊一愣，應該怎么樣回答呢告訴她他原本是要來殺她的？還是告訴她他送了她一個貝殼？心念電轉(zhuǎn)，便笑道，“他是我在西茲的一個朋友，叫緣君，來了帝都，便順道來看看。正好碰著你救了我，如今西茲與大宸關(guān)系吃緊，不便與公主相見，所以才有所冒犯。”

    “那么是他送我回去的對不對？他知道我是公主？”

    闌珊點點頭，笑而不答。

    “他好聰明啊嫂子，是不是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jīng)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所以入囚室之后才會叫花錦送信過來說明情況，讓我去救你？”端木沁很是驚訝。

    闌珊搖首，“他知道，我不知道讓花錦去找你，不過是我一時猜測。”終是隱去了風鈴貝殼一節(jié)未曾言明。

    “嘿嘿，其實，那個時候我早就想見你了，一接到你的信我恨不得立馬跑到我身邊救你?！本殴鞫四厩咄铝送律囝^，笑言。

    “卻是為了緣君，而非嫂子，是不是？”

    端木沁面『色』一怔，又是羞又是怯地低頭，“嫂子又胡說，我去四哥那里告狀！”

    而這個時候，知琴已經(jīng)將包裹得很精致的關(guān)睢琴拿回了朝陽殿。正在翻閱公文的端木涯一抬頭便見著，不由驚訝，“怎么回事？”

    “對不起，殿下知琴沒能把關(guān)睢送出去?！敝俚皖^，有些歉然地說道。

    “為什么？”

    “這個”知琴低下頭想了想，緩緩說道，“她說四皇子殿下一點誠意都沒有，應該選一個月圓之夜，點了燭光，『吟』著詩唱著歌兒將琴送到七夫人手上這樣，才夠浪漫?！?br/>
    “什么？！”在端木涯聽來，自然而然地將知琴口中那個“她”聽成了七夫人，“她親口這樣說？”

    “是?！?br/>
    端木涯心只覺得一片怒氣升騰，好她葉闌珊居然第二次拒絕了他的好意！轉(zhuǎn)念一想，她此言倒是言已盡而意無窮，一時間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嘴角抽搐了極久，整整一晚，臉『色』都很不好看。

    以至于第二日閔子騫入府之時，端木涯的臉『色』亦是陰沉，如同黑云壓城城欲催的暴風雨之兆。因著是熟友，也未差人稟報，便徑自走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到端木涯身邊，不出半聲。

    “呀！”方方收拾好被褥轉(zhuǎn)過身來的知琴嚇了一跳，不由得捂住嘴大聲叫道。只覺得屋子里驀然多出一個人來，待得看清來人的面孔，不由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閔公子來了。”

    “你們主子有心事，難不成你也跟著有心事了？這樣大一個人進來，竟然絲毫也未察覺？”閔子騫的表情永遠屬于冷酷那一類的，固執(zhí)而堅毅，連開玩笑都是那樣不動聲『色』。

    “這”知琴倒也與閔子騫相熟，知道他雖然面相嚴厲，卻是個好相處的人。便笑，“誰讓閔公子的輕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呢，可真是到了踏水無痕的地步了吧？”

    閔子騫便點頭，用力拍了拍端木涯的肩，“看看你這丫頭罷，口齒這般伶俐，很難想象是你調(diào)教出來的。你說話總是那么難聽！”

    于是端木涯臉『色』更加難看起來，“你又跑來做什么？還真把這里當作你的家了？”

    “這么不好客？”閔子騫揚了揚眉，也不看他的表情，徑自拿了一本書在手里翻閱著。一旁的丫環(huán)知琴早已端了他最喜歡的大紅袍來，替他沏上。

    閔子騫微微有幾分開懷，“呵呵，還是知琴好，老四，什么時候也替我尋一個這樣貼心的丫環(huán)來罷?！?br/>
    “哼，想要自己去找啊?！倍四狙倪@才放下手中的事情，也端過一杯茶來喝了一口。“怎么，馭天軍團的事情還不夠你忙的，竟跑到這里添『亂』來了？”

    “馭天軍團由陛下一手創(chuàng)造，又訓練有方，也沒什么可忙的?！遍h子騫放下手中的碧玉盞，淡淡而道。

    “呵也是，什么樣的問題到我們閔大公子的手里，便也不算是問題了。聽說馭天軍團，人人可帶兵，以一敵百？”

    閔子騫一笑，“這么想知道，為何不自己去看？那個練兵的將軍，說起來，可算是你的岳父大人呢?！?br/>
    端木涯白了他一眼，倒還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哈哈，想起來啦，你這個膽大包天的，竟然把安將軍的女兒給遣了回去，安將軍這幾日在軍中的情緒啊，可是極為不穩(wěn)?！遍h子騫一想到此處，便覺好笑，“也不知道他養(yǎng)了個什么樣的女兒，竟然把你惹成這樣？”

    “別提了！”端木涯搖了搖頭，目光又換上了冷厲之『色』，“所以這段時間我才不可去馭天軍團的嘛。況且，有你在那里，我可是放心得很吶?！?br/>
    “二哥那邊，不會還沒有動靜吧？”片刻之后，四皇子又問道。

    “二皇子前些日子安『插』了數(shù)人入軍團，被我想法子阻止了。然而是障眼法也說不定，他不會到此時才有動作，應該在比武之前就放了自己的人進去。畢竟馭軍團戰(zhàn)士說多不算多，卻也不是小數(shù)目，那樣多的人，想要一個個排除開來很難?！蓖瑸榈鄱既?，二皇子端木源的心機算計，自不會在他之下。

    “此事不可避免，只能緩而圖之。”端木涯點點頭，“太子這些日子看起來倒是很平靜?！?br/>
    “就怕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遍h子騫輕輕搖頭?！盎噬蠈榫殴鞫四厩邠窀今R，你可知道？”

    “呀，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才不過今日里的決定，你倒已經(jīng)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了。”端木涯站起身，腰上的黑玉簫輕晃，映出冷光點點。

    “你已經(jīng)有法子應對了？”閔子騫一挑眉，“沁公主是帝后的掌上明珠，素來對其寵愛有加，誰若是成為附馬，那么必定權(quán)勢盛極，成為皇上眼前的得臉人物。”

    “那么現(xiàn)在著急的，就不僅僅是我了?！?br/>
    “呵呵若是太子帳下的人當選，那么其作為皇位的繼承者，自然地位更加鞏固難以動搖。若是二皇子手下之人為公主所傾心，能在公主面前說上話，也就等于在帝后面前說上話，那么二皇子若想取太子而代之，便容易了幾分。對于你，同上。”他撇嘴聳肩，有些無奈。

    “同上是什么意思？就這樣輕視于我？”端木涯對于他態(tài)度顯然十分不滿。

    “我是按大小來排，誰讓你出生在他二人之后？”閔子騫毫不示弱。

    端木涯擺出一個不與他一般見識的表情，“那么你看這一次，我們應該派誰去應選呢？”

    閔子騫怔了一下，“這一次公主是你的妹妹，主審官又是你的爹娘，自然是由你來定。”

    “他們既然那樣喜歡沁兒，應當不會選一介武夫，所以比試會是以文為主。我們這里，文采最盛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端木涯邪邪一笑，“方才那句話可是你親口說的，既然由我來定，你便也不需推辭了?！?br/>
    閔子騫只將手搖成了一片肉餅，表情堅決得不容置疑，“不行不行，我見都沒有見過沁公主，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這有什么，我們沁兒可是天生的大美人兒，也是整個大宸國難得的淑女，端莊秀麗?！?br/>
    “既然這么好，為什么還總是把她關(guān)在韶華宮里不出來？肯定是見不得人?！遍h子騫自我推斷道。

    “喂。”

    閔姓公子卻已經(jīng)豎起一只手掌，“這件事，不必再說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边€沒等他回答，閔子騫已經(jīng)起身快馬加鞭頭也不回地行出了四皇子府。

    閔子騫后腳才方一出門，端木沁前腳便邁了進來，手里還拉著好些日子未見的葉闌珊。

    說到底，闌珊還是頭一回入朝陽殿內(nèi)、端木涯的居室，書房皆是烏木家具，佩飾不多，簡潔大方?？孔髠?cè)有長長一方書案，案上置著文房四寶，筆是極品紫霜毫，紙是難得的澄心堂，至于這墨。

    闌珊遠山之眉微揚，目中『露』出難抑的光彩來，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墨啊。

    “葉闌珊，你識得這墨？”端木涯見著她的眼神在墨上留連不止，眸子里微微掠過幾分驚『色』。

    “上好的碧青，這墨的松煙是在寒冬之時取壓雪的松枝燒制而成，之后加入東海上等的珍珠，和田玉屑，隔年龍腦和以生漆，搗十余萬杵才能制得，向來是獻給皇帝的貢品?！标@珊回首，倒似有些不經(jīng)意地說道，在西茲之時總是能聞哥哥提起，從來無緣相見。此時微嘆，“卻原來，是生成這等模樣。”

    端木涯更是一驚，這墨實屬難得，世間少有人見。能識出它來，則必定廣聞博識。這個葉闌珊琴技出眾，視野廣闊，真的只是一個青樓女子？

    他似乎有點明白二哥對她的感情緣自何處了，葉闌珊確實有幾分才情，與這般相貌，倒也配得上。然而一想到昨日里那一張關(guān)睢琴，臉『色』便有些不豫，細細琢磨一番，卻不知為何，嘴角又輕輕上揚起來。

    “哎，嫂子，你們在說什么啊，怎么我都聽不懂？”素來與帝后二人的期望大相徑庭的端木沁對這文房四寶無甚興致，抬頭問道。

    端木涯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似突然想起來什么一般，驚訝地問，“沁兒，你叫她什么？”

    “嫂子啊，你的夫人我不叫嫂子叫什么？”端木沁覺得他這個問題甚是不懂常識，撇了撇嘴。

    “你為何不叫清秋嫂子、也不叫李若蘭、林芷兒她們六人，偏偏要叫她？”端木涯皺眉，眼中全是玩味之『色』。

    “我喜歡叫誰便是誰，哪來那么問題嫂子，你可別介意啊，我四哥就是這樣，哼，一板一眼。”端木沁回頭嘻嘻對葉闌珊一笑，倒似十分抱歉地答。

    葉闌珊便順著她的意思道了一句，“無妨?！?br/>
    端木涯冷冷地看了兩位美人一眼，臉『色』有些陰陰的，“同她倒是比同我這個哥哥還要親?！?br/>
    “那是。對了，四哥，帝都城外棲梧山下的桃花開得極好，我想同嫂子一起去看看。”端木沁上前來扯著他的衣袖，面『色』有幾分討好之意。

    “如今世道不好，葉闌珊是個柔弱女子，你的武功又不足以保護好二人，還是別出去添『亂』了?！?br/>
    “什么啊！嫂子自從嫁到你這里來，除了比武的那一日，還沒有出過府。你想她這樣一個嬌滴滴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在房間里憋壞么？”端木沁大聲反駁道。

    葉闌珊只是遠遠立在一架書前，有意無意地聞著兄妹二人的對話，眉目間時不時閃過一絲暖意。這個冷峻倨傲的四皇子，是不是只有對著這般嬌俏可愛的妹妹，才不會那般一板一眼，酷烈無情？

    端木涯抿嘴，這個九妹妹的『性』格自己了然于胸，即便現(xiàn)時不允，她亦會尋個機會偷偷帶著葉闌珊出府。而且這些天里朝中情勢非比尋常，公主不久之后又有定親一事，只怕如今太子、諸位皇子都琢磨將自己的人送上附馬之位。她這般出去，自然成了眾矢之的，若是叫她看上二哥的人，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四哥，你到底是應還是不應？”端木沁跺腳。

    “應，自然是應，為防壞人盯住了你，四哥便與你同去，如何？”

    “哈哈哈?！倍四厩哐鎏扉L笑幾聲，“四哥，一定是你想與嫂子出去散心吧，還想了這么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哦，是不是怕嫂子這樣風華絕代的人兒一出去，就被別人給搶了呀？”

    葉闌珊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便是如此，那也是應當?shù)?，有何不可？”端木涯挑了挑眉，她倒是給了他一個更好的借口。

    “不行！嫂子有我保護就夠了，不需要你去擋手擋腳的?！庇只仡^向闌珊詢問，“你說是不是啊，嫂子？”

    闌珊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端木涯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是嗎？聽說父皇與母后過些日子要替沁兒公主召選附馬，這幾天肯定會派人到處抓你回宮，那個時候，四哥可不見得能保住你啊?！?br/>
    “呵呵，呵呵。”端木沁立馬換了一個表情，“哪里啦，四哥，我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啊，其實我跟嫂子還是很樂意有你同去的呢。是不是啊，嫂子？”每每當她如此詢問，那么后面這一句便也可以忽略不計了，闌珊搖搖頭，只作無奈之『色』。

    棲梧山下的桃花林，闌珊亦只是在西茲之時，聽過往的商人談起過，乃為帝都城與離江并稱的“十景”之一，美名遠揚。每每一到春暖花開之時，于此地賞花之人從眾如流，帝都客棧及酒館價錢都會翻番。

    然而作為大宸國的四皇子，自然是有法子尋得一處既能賞花，又能避開人群的好地方。帶得二位美人兒及知舞、知書，坐在半山一處亭子里，瞧著這滿眼的春『色』怡人，只覺芳菲無比，口鼻沁香。

    端木沁素來是坐不住的，只與著兩人飲了半杯茶，便遠遠地跑到另一方去，直撞得桃樹落英繽紛。

    端木涯由是不放心，吩咐知舞與知書跟著去，確保生人勿近。

    葉闌珊看著人知舞面無表情遠去的身影，不由一笑，“四皇子，你覺得這樣，真的有效么？”

    “你說什么？”端木涯放下杯盞回頭，輕風拂在他面上，將垂下來的兩縷發(fā)絲拂得高高揚起，輕舞飛揚。

    “難道四皇子這樣跟著她，不是為了附馬一事？你也希望在公主身邊，安『插』自己的勢力吧？”闌珊纖纖的手指亦是玩弄著的青花瓷的杯盤，眸子低垂，如同蝶翼。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的臉上冷硬無比，完全沒有了方才端木沁在身旁時的親近感。“現(xiàn)在整個帝都城，凡是有些圖謀的，誰不在斟酌著此事？”

    “即便是毀了妹妹的幸福，也要如此？”闌珊將手放下，整個身子微微坐正，目光清冷與之對視。

    “安『插』我的勢力與沁兒的幸福并不沖突，他或許會喜歡我替她選的人?！倍四狙哪抗庖粍C，繼而自信洋溢。

    “如果她剛好不喜歡你安排的那個人，你會怎么辦？”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般咄咄『逼』人，然而問了便是問了，她亦不會想著要收回來。

    果然，他怒了，直瞪她，“葉闌珊，你究竟想怎么樣？！”

    “你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還是不敢回答？”葉闌珊絲毫不怵，依然淡漠地問，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她這種無所不知的樣子，他不喜歡，很不喜歡！

    恨不得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卻終是有著良好的貴族教養(yǎng)，努力壓制著怒意，湊近她問，“你就非得要這樣『逼』問？”

    闌珊微微一笑，站起來，“端木涯，你太自我，太不懂得理解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