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媽媽連夜趕回來,差不多第二天下午下飛機,肖雨澤剛起床,支楞著一頭亂發(fā)在發(fā)呆。
“弟妹,媽要回來啦!”鄭逸年從門口探出腦袋。
肖雨澤黑線,“知道了……”
“嘿嘿……”鄭逸年傻笑。
肖雨澤忍無可忍:“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了啊……”
鄭逸年很委屈,“我怕你想不開啊……”
肖雨澤扶額:“我有什么想不開的……”
“那你臉上那哭喪的表情似啥?”
肖雨澤一楞,臉上露出苦澀,喃喃的說:“哭喪嗎?也差不多了……”
“啥?”鄭逸年跳到他跟前,伸著脖子問。
“沒啥,我要換衣服了……”
“哦,要我出去?”
肖雨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鄭逸年摸摸鼻子怏怏的走了出去,小心的把門關(guān)上。
屋里肖雨澤聽到關(guān)門聲,把腦袋埋到手心里,渾身發(fā)冷,心里的恐懼越來越深,甚至預(yù)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處境。
唾棄?鄙夷?分手?……
伍伯在樓下準(zhǔn)備晚餐,鄭逸軒開車去接母親,只有鄭逸年一個人他面前嘰里呱啦的絮叨。
可這位也是神神叨叨沒有腦子的人,半天問不出來鄭家人對這個事兒的看法。
肖雨澤感到惶恐,無助,害怕,跟馮簡七年的感情都能說分就分,鄭逸軒會接受嗎?會不會將他視為怪物?
一個男人生的孩子,鄭家人怎么敢要啊……
肖雨澤苦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笑著笑著眼角就流出幾滴淚,心里滿是絕望和無奈。
誰知剛哭了一會兒,嗓子里就發(fā)癢,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溢出一聲干嘔,接著便是剎不住的嘔意。
肖雨澤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跑到浴室,一把將門反鎖,對著馬桶開始嘔吐。
中午醒來時喝了點米粥,這會兒全都吐出來了,到最后將胃里的食物都吐光了,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了了。
鄭逸年在外面大呼小叫,等了好一會兒,里面也沒有反應(yīng),最后忍不住一把將門打開,床上哪里還有人。
鄭逸年一驚,先是跑到窗戶上看看,接著松了一口氣,隱約聽到浴室里有聲響。
他偷偷摸摸的走過去,趴在門上,里面肖雨澤正在干嘔酸水,整個人好不難受,聲音嘶啞嚇人。
鄭逸年嚇了一跳,使勁兒敲門:“小澤,小澤!”
肖雨澤捂著胸口坐在瓷磚上,一身冷汗,聽到聲音,啞著嗓子說:“我沒事……等一會兒就出去……”
鄭逸年哪里肯,聽到他的聲音有氣無力,馬上慌了神:“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先把門打開,讓我看看!”
肖雨澤坐靠在冰涼的瓷磚上,心里一片悲涼,“大哥……我真的沒事兒,一會就出去,沒事沒事?!?br/>
不是他不想出去,只是這會兒渾身發(fā)軟,胃部有點疼,根本站不起來。
再者一想到等會兒鄭逸軒把鄭家主母接回來,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么?肖雨澤便存了那么一絲逃避的念頭。
他歪著頭無力的靠著墻壁,腦子里劃過韓韻婷趾高氣揚的身影,目光鄙夷。
“一個男人!真是可悲??!”
“我已經(jīng)懷孕了,兩個月了,明年五月份出生?!?br/>
“阿簡不會認(rèn)的,趁早打了少遭點罪?!?br/>
韓韻婷優(yōu)雅的晃著牛奶,臉上是即將為人/妻,為人母的幸福。
那個時候的肖雨澤滿心都是震驚和不敢置信,當(dāng)時的他以為馮簡會開心,會抱著他大叫。
肖雨澤沒有想到,不過一個禮拜,冒出一個懷孕的未婚妻,理所當(dāng)然的像打發(fā)小三一樣將他掃門出局。
而馮簡,他愛了七年的男人,銷聲匿跡一個禮拜后回來,愧疚卻又堅定的要求分手。
莫名的體質(zhì),男友的背叛,周遭隱藏的目光,讓肖雨澤整天渾渾噩噩,還沒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在某個夜晚被肚子里的絞痛給弄懵了,床單是一片濃郁的紅,血腥味充斥整個房間……
后來苦挨到天亮,整個人已經(jīng)虛弱的只剩半條命,醫(yī)院不敢去,自己收拾了一下,跑到浴缸狠心對著手腕割了一刀,后來被回家拿護(hù)照的馮簡給救下了。
身體弱到極點,醫(yī)生莫名的查不出原因在哪里,開了葡萄糖,叮囑喝點雞湯補充營養(yǎng)。馮簡守在病床前,握著他的手,輕聲道歉。
肖雨澤腦子里一片混亂,隱約聽到“害怕”“一見鐘情”“韓父很欣賞我”等語句,對方說了很久見他沒反應(yīng),最終嘆息一聲,就離開了。
肖雨澤半夜夢到那個未成形的孩子化成嬰兒模樣張著手呀呀叫著爸爸,小臉上全是淚水,哭的直打嗝。
肖雨澤惶恐的后退,最后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變透明,最終消失。
然后當(dāng)天夜里就逃出醫(yī)院,買了回家的車票,狼狽的出現(xiàn)在父母門口。
這才有了后面結(jié)婚這檔子事。
肖雨澤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當(dāng)他被生意伙伴的醫(yī)生朋友用冰冷聲音說“你懷孕了”時,他腦子先是震了一下,接著是何其有幸的驚喜感。
他跟馮簡之間存在的最大的問題已經(jīng)解決,他單純的以為對方會接受他,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哪里知道事情恰恰往相反的方向發(fā)展。
跟鄭逸軒結(jié)婚后,兩個多月新婚生活的甜蜜,鄭家人給予的溫暖,都讓他幾乎要忘了這件事。
當(dāng)鄭逸年告訴他孩子快兩個月的時候,他甚至以為對方在撒謊,在打趣他。
肖雨澤抱著頭,腦袋深深埋在臂彎里,嘴里發(fā)出小獸般委屈又絕望的嗚咽。
鄭逸年在外面聽得膽戰(zhàn)心驚,敲了半天,門還是沒動靜,最后一跺腳跑到樓下去打電話。
鄭逸軒正在開車,心里掛念著肖雨澤,又得趕緊把老媽接回來。接到鄭逸年的電話,口氣滿是不耐煩:“什么事?”
“阿軒!你趕緊回來!”
鄭逸年慌張的喊了一句,接著嘰里呱啦的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鄭逸軒在這邊聽得臉上一片冰冷,仔細(xì)看,眉宇間卻帶著微不可查的驚慌。
掛了電話,方向盤一拐,路上給母親發(fā)了條短信,油門一踩,加快速度往家里開。心跳的極快,帶著未知的恐慌。
到了家,鄭逸軒一甩車門,就快步往家里走。
一樓大廳一個人都沒有,上了二樓,看到伍伯和鄭逸年都是一臉焦急的守在浴室門口。
鄭逸軒沉著臉走上去,鄭逸年轉(zhuǎn)過頭看到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敲了好久的門,不,不開啊……”
鄭逸軒用力一扭把手,里面反鎖了,他趴上去,聽到里面?zhèn)鱽頂鄶嗬m(xù)續(xù)的抽噎聲,他心里一緊,轉(zhuǎn)頭對伍伯喝道:“樓下倉庫有備用鑰匙!趕緊去找來!”
伍伯點著頭趕忙往樓下跑,這房子都幾年沒住過人了,哪里找得到鑰匙啊。
鄭逸軒貼在門上,心里一揪一揪的疼,輕聲叫:“小澤,開門……先把門開開……”
里面的人不為所動,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xù)發(fā)出讓人揪心的嗚咽。
門外鄭家兄弟急的不行,伍伯找鑰匙半天沒回來。
鄭逸軒一狠心抬起腳狠狠踹了上去,鄭逸年尖叫著后退一步。
房子雖是建了很久,質(zhì)量卻不差的,鄭逸軒踹了幾腳,感到自己的腳要脫臼了,樓下伍伯邊跑邊喊:“少爺少爺!找到鑰匙了!”
鄭逸軒把鑰匙接過來,手指顫抖的卻幾次都插不進(jìn)去,旁邊鄭逸年弱弱的接過來,穩(wěn)穩(wěn)的插/進(jìn)去,“咔嚓”一聲,門被打開了,露出縮在浴缸旁肖雨澤的身影。
鄭逸軒快步走進(jìn)去,蹲下身將他的腦袋抬起來。
肖雨澤眼睛紅腫,滿臉都是淚水,早上剛換好的睡衣,此刻竟再次被汗水浸濕。
鄭逸軒心里酸澀著急,急忙將把人抱在懷里,嘴唇在對方額頭,臉頰,眼角,各個地方落下親吻,嘴里一直叫著“寶寶寶寶……”
肖雨澤木呆呆的坐在他懷里,開始是沒反應(yīng)過來的樣子,后面被鄭逸軒吻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雙手摟上男人的脖子,腦袋擱上去,抿著嘴無聲的流淚。
鄭逸軒感到有水流到脖子里,心里一顫,再看肖雨澤怎么都不肯把腦袋拿出來,他只得無奈的對傻站在一旁的兩人說:“伍伯,你去把夫人接回來。大哥,你去打個電話給陳醫(yī)生,讓他安排一下,我們這幾天去做下檢查?!?br/>
伍伯點著頭往樓下走,鄭逸年卻還愣愣的站著不動。
鄭逸軒抱著肖雨澤,一臉不耐:“大哥……”
鄭逸年回過神,嗯嗯啊啊半天才暈頭轉(zhuǎn)向的往門口走。
鄭逸軒輕輕拍著肖雨澤的后背,嘴里不停的說:“寶寶不哭啊……不哭啊……”
勸慰的話笨拙而溫柔,肖雨澤被對方拍的有些犯困,剛哭了過的腦子又開始犯暈,雙手掛在鄭逸軒脖子上不想拿下來。
鄭逸軒摸到肖雨澤的手,臉色變了一下,“先去床上?!?br/>
然后就手上使力,將人橫抱起來,又重新拿出一套睡衣給換上,等一通折騰后,肖雨澤早就閉著眼睡了過去。
鄭逸軒坐在床邊,心里還是抑制不住的后怕。
這兩個月經(jīng)歷的事情比他跟蕭慕青的六年里的還要多,還要匪夷所思,讓他震撼。
自從接到自家大哥的電話后,他就魂不守舍,幾次車子差點開到人行道,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
等回家后看到對方安然無恙,哪里還有心思去疑惑孩子問題,滿心都是對方縮著肩膀委屈流淚的模樣,心疼,自責(zé),各種情緒充斥在他內(nèi)心,讓他只想抱著對方親吻,撫摸,告訴他自己在這里,沒有什么好怕的。
鄭逸軒感覺的到肖雨澤的害怕,對方從結(jié)婚那天起,就一直要么是活力四射小強模樣,要么是羞羞答答故作扭捏的羞澀樣,哪曾有過這樣傷心絕望的神情。
鄭逸軒覺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緊緊地,呼吸有些困難,他幫肖雨澤把額上被冷汗浸濕的頭發(fā)撥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心疼的親了一下。
為什么會懷孕?孩子在哪里?肖雨澤的過往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這些,都是鄭逸軒心里急需解答的問題,可現(xiàn)下這種情況,卻又顯得不那么重要。
不過,至少孩子長在哪里要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不知道咋變成這樣了……包子問題,會有淵源,但是背景弱化弱化弱化,男男生子再怎么解釋,也是胡扯,所以……大家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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