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時節(jié),有些寒涼但是植物都已開始慢慢發(fā)芽長了出來。
言若坐在車里面,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突然覺得心里面平靜了許多。
“給我說說以前我們之間發(fā)生過些什么事吧?!?br/>
同樣在車里的沈序言,看著言若溫柔的側(cè)臉,突然很想知道他們之間曾經(jīng)的事情。
“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我去回憶。”
一如往常般,言若拒絕再跟沈序言進行這樣的交談。
那些過去,就算再怎么美好也不過就是個過去的形式而已,這么久的相處以來,言若深知已經(jīng)沒有必要去告訴沈序言他們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也沒有必要讓沈序言去恢復記憶。
這些都沒有什么作用。
因為一個人如果想要留下一個人,不會是因為那些記憶,有時候,也只會是因為那人想要留下這個人而已。
“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你以前也是這樣的不解風情?”
一邊開著車,沈序言悠閑地跟言若聊著天。
這一次的出行,沈序言沒有帶上任何人,就單單他跟言若兩人而已。
“沈序言,你不覺得你應該專心開車嗎?”
被沈序言的對話弄得有些許的煩躁,言若將自己看向窗外風景的眼神轉(zhuǎn)了回來,皺著眉頭看沈序言閑散的姿態(tài)。
“你說得對,我是應該好好專心開車的?!?br/>
瞬間,沈序言按下了按鍵,直接加速的車速讓言若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你干什么!快停車!”
太快的速度,讓車窗外的景色形成了一道道幻影,嚇得言若緊緊抓住把手,不斷叫沈序言停車。
刺啦的一聲,沈序言猛然之間將車停了下來,良好的性能讓車僅僅是抖動一下后,便安然無恙。
唯獨言若的那一顆心跳,還在砰砰的跳個不停。
“不是你說的讓我專心開車嗎?”
沈序言將手撐著頭,慵懶的姿態(tài)看著被嚇壞了的言若。
“你……”
因為那驚嚇,暫時還在喘氣的言若,瞳孔依舊睜大,說不出來的慌亂,瞬間,猛然想要打開車門下車,卻發(fā)現(xiàn)車門被鎖。
“開門!”
驚嚇加上憤怒,讓言若的聲音里面都帶上了一絲哭腔,那是被狠狠刺激過后忍不住的情緒。
“就這么點刺激就受不了了?”
沈序言皺起了眉頭,剛剛還因為捉弄到言若而略微開心的情緒,卻在看見言若的眼淚的瞬間,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下來。
“沈序言!你以為你這么做很了不起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么做有多危險!”
嘶聲斥責著沈序言的言若,被他這么一說,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伴隨著的還有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剛剛剎車的聲音,讓言若驚恐地想起了那件事,那事情在她心里面留下的陰影太重,重到剛剛才她以為又會再一次發(fā)生。
“你怎么……”
沈序言有些擔心地想要拍拍言若,但是還沒接近到她,就被言若直接揮開了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給我開門!”
望著言若那顫抖著的身體,恐懼的眼神,沈序言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做得有點過分,隨即按照言若的要求,打開了車門。
車門的鎖剛剛解開,言若迫不及待地就開門下車,當她站在地面上,感受到那腳踏實地的感覺后,才稍稍有一些緩和。
“你到底怎么了?”
將車開到路邊停下來的沈序言,跟著言若一起下車,看著她站在路邊的背影,還帶著點點發(fā)抖的模樣,禁不住問著。
“不需要你管!”
然而言若的回答依舊帶著抗拒,拒絕再跟沈序言說話,也拒絕來自他的關心。
沈序言從來也沒有試過被人所拒絕。
也或許是在他失憶所以不記得,但是不管怎么樣,沈序言特有的性格,總也不會讓他被言若這么兩次三番拒絕后,還貼上去繼續(xù)問。
于是沈序言轉(zhuǎn)身直接上車,嘴角的冷笑再也不看言若一眼,就這么將言若丟在路邊,開車離去。
聽見車子發(fā)動聲音后,言若才回頭看了下,卻只能看見沈序言的車子已經(jīng)越來越遠的影子。
忽然地,言若蹲下了身子,將自己抱著,埋頭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等著言若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一個人在郊區(qū)的公路上時,才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已經(jīng)容不得她再這么繼續(xù)哭下去了。
“真能哭?!?br/>
匆忙抬頭,想要看看自己在哪里的言若,便看見了一臉不耐煩的沈序言,居高臨下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
濃濃地哭腔還在堵著鼻子,讓言若的發(fā)音有些不正常。
“你還走不走,再不走就自己想辦法。”
說著,沈序言煩躁地轉(zhuǎn)身,向著車子停著的地方而去。
言若趕緊起身跟上,誰知道因為蹲得太久,腳步不穩(wěn),結(jié)果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還擦破了皮,痛得她眼淚又要掉。
“你怎么這么麻煩。”
聽見聲響回來的沈序言,嘆口氣,檢查了下言若的傷口,發(fā)現(xiàn)不是什么大問題,直接將言若打橫抱了起來,向車走去。
待在沈序言的懷里面,剛剛才自己一個人被丟下的慌亂情緒,竟然就這么在言若無法控制下慢慢好轉(zhuǎn),甚至忍不住緊緊地捏住了沈序言的衣服。
等著在副駕駛位置上坐好,言若拿了紙巾將自己臉上的淚痕都給擦干凈。
“這樣不是挺好?!?br/>
重新開車的沈序言,看見言若終于又恢復到了正常,雖然還是別過臉不看他,也依舊冷冷淡淡地裝作自己不存在,但是總好過剛剛才的哭泣。
這一次,沈序言專心地開著車,但是心里面剛剛因為看見言若哭泣的煩躁,也因為她不再哭泣而消失。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心里面一種深處的疼痛,讓他停下來走回去,遠遠地看著蹲在地上哭得無助的言若,進而讓自己更加的難受,沈序言發(fā)誓他一定就會這樣丟下言若不再理會。
“我媽媽……她是出車禍去世的……”
就在沈序言專心開車,兩人無話的狀態(tài)下,言若卻突然開口,說著一些不找邊際的話。
而沈序言也只是微微一愣,隨即知道了言若是在告訴他剛剛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
“爸爸走了之后,留給媽媽的遺產(chǎn)全部被爸爸的原配帶走,只有一棟別墅的我們相依為命,可是媽媽已經(jīng)過慣了被爸爸嬌生慣養(yǎng)的日子,而且性格一向軟弱的媽媽雖然還保持著往日的溫柔,但是卻根本無法在那種情況下獨自生存?!?br/>
每次一回想起過去,言若就止不住地想要自嘲。
她的家庭究竟是怎么樣的畸形?
從小的時候,她衣食無憂,整日里都可以保持著最溫暖的笑容,母親也曾經(jīng)一度是她生命力最完美的女人。
她高貴而優(yōu)雅,溫柔又善解人意,如果不是父親突然得病去世,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母親竟然軟弱成這樣。
被當做是金絲雀養(yǎng)起來的母親,平日里吃得好用得好,一旦不能再過上那樣的日子了,就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壞。
言若親眼看著母親一點點怎么樣地毀掉她們兩人僅有的家,別墅被賣了,她們搬到小小的公寓里,可是那點錢根本就不夠母親揮霍。
最終欠下了一大筆債務的母親,因為實在無法忍受自己錦衣玉食的生活就這么消失不見,軟弱得不肯面對現(xiàn)實的母親,竟然選擇了自殺。
言若曾經(jīng)一度以為母親其實并不愛父親,只是因為父親將她供養(yǎng)得太好了,所以她才會那么舍不得父親。
但是當母親躺在病床上,彌留之際,言若看到了她跟父親之間的感情,不是沒有的,反而比她想象得還要深刻。
只可惜母親實在是太過軟弱,軟弱到無法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而已。
“我親眼看見媽媽怎么被車撞倒在地,大灘的血跡,人越來越多,我甚至看不見媽媽的臉……那一瞬間恐怖的剎車聲好大,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所以為什么剛剛言若竟然會害怕成那個樣子,那種心理的陰影,就算一段時間已經(jīng)好了,但是卻會跟隨著自己一輩子。
沈序言握著方向盤的手,在聽見言若說出這些話后,不由得緊緊握住,用力得指頭變白。
“所以我才會說……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言若看著窗外的眼,淚水迷糊了視線。
所以她才會為什么在母親的請求下無法拒絕。
身為子女,又要怎么去拒絕那樣帶著最后一點希望的母親的遺愿?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又何必再回到這里,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
默默聽著這些的沈序言,什么話也沒說,只緊緊地皺著眉頭,心里面一陣心疼讓他煩躁得不安,雙手明明想將言若抱在懷里面,卻知道自己這么做一點用也沒有。
降低下來的車速,讓言若轉(zhuǎn)頭看著正前方,一座小小的莊園出現(xiàn)在面前。
“到了?!?br/>
將車停到莊園的停車庫里面,沈序言望著還在沉浸在回憶里的言若。
而言若,深深地呼吸之間,將那些過往的悲傷與海報,全部都壓制了下來。
她現(xiàn)在,不是可以隨意將自己的情緒完完整整發(fā)泄的身份,她現(xiàn)在,不過是以一個情婦身份陪著主人游玩的玩偶而已。
沈序言就這么看著言若眼里面濃濃地痛苦,以及她嘴角的自嘲,突然覺得頭無比得疼痛,心臟更是一陣難以呼吸的跳動。
“走吧……”
強忍住自己的不適感,沈序言迅速地轉(zhuǎn)身,將言若帶進了主屋。
“少爺!您過來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垦孕〗阋瞾砹搜?,快進來快進來……”
才剛剛踏入主屋,就有一位管家迎面而來,熱情地將沈序言跟言若一起迎進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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