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冉再次開口,卻說出了令人費解之言——
“看來先前我的誠意還是不夠……”
話似未盡,薛冉突然將左手食指與中指咬破,雙指點著額頭道——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驚疑再次充斥在了鐘彩的眼睛,這個起手式她從未見過,且在阿虞的手冊中也沒有提及,果然能走到這里的修士,肯定都有著旁人不知道的后招。
鐘彩不知道的是,驚訝的不只她,“玄劍閣”的元嬰期修為以上的長老們比之鐘彩更為震驚,薛冉的動作,正是“玄劍閣”不傳之秘“破心劍”的起手式!這不是劍法,而是劍修對劍意的感悟達到境界的極致之后,才可以通過心血來喚出屬于自己的“劍心”,像薛冉現在能使出“破心劍”足以證明他對于筑基期的劍意感悟到了極致!
說起來,“劍心”可是個了不得的寶貝,它是一個劍修的“心劍”。
劍意入心,劍心養(yǎng)魂,劍魂附劍,人劍合一,說的就是“破心劍”的四道關卡,不過世上極少有人能將四道關卡全部渡完,所以,很多高階劍修都不以本體當劍魂。
現在薛冉已經達到了第一重,劍意入心,以自身為劍,周身萬物皆可為劍,且傷害遠大于手中劍,若至大成,一道神念都可成劍,據說“玄劍閣”就收藏著某位大能神念所鑄的神劍。
“玄劍閣”長老們之所以驚訝,是因為“玄劍閣”能悟出“破心劍”的修士,最低修為都是元嬰期?。。?!
這也導致“破心劍”口訣心法是元嬰期以上才能觀摩的,薛冉居然筑基期就能悟出,天資妖孽先不說,問題關鍵——
是誰給他的口訣?!
就在“玄劍閣”長老們討論之時,一道犀利的眼鋒掃過,長老們立時住了嘴,先前那面目嚴肅的中年男修,瞇著眼睛道——
“吵吵鬧鬧成什么體統(tǒng),先看看薛冉的劍心。”
此時,薛冉嘴里正不停默念口訣,隨著口訣,從薛冉雙指與額頭的重疊處,竟蔓延出一絲絲銀線,銀線纏繞,似乎是要形成某種印記,緊接著,薛冉周身頓時形成一圈銀芒,銀芒波動,薛冉的下擺也隨之飄動,兩道銀芒,交疊環(huán)上了,不一會就把薛冉裹成了一團“銀蠶”。
眾人還未訝異于“銀蠶”的形成時,銀芒又很快地從“銀蠶”的腳下向上消失,一圈圈銀芒的減少,也漸漸露出了薛冉的身體,先時并無太多變化,直至到了薛冉的面龐,眾人頓時一愣。
不過一瞬,劍眉大眼代替了稀眉小眼,挺鼻代替矮塌,臉上的斑斑點點也立時消減,無比白凈,氣質凜然,飄逸絕倫,不過一瞬,貌丑的薛冉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也不知若是若曼見到此時的薛冉,會不會后悔。
觀眾席上的修士們亦是震驚,這是法術,還是換臉術啊?!
眼前清雋的薛冉,還是之前貌丑的薛冉嗎?!
一時,一眾女修突然對薛冉眼冒紅心。
誰不想自己再好看一些!
直播器的觀眾們亦炸開了鍋——
“青蛙變王子嗎?”
“還我漂漂指?”
“逆襲從容貌開始?”
“這比主播的換臉術還強啊,雖然還是主播更好看一些?。?!”
……
“玄劍閣”的領隊長老們這才真正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連帶面目嚴肅的中年男修,表情都出現了一絲破裂。
薛冉的劍心,竟如此純粹!
容貌的改變,其實也是“破心劍”帶來的影響,現在眾人看到的“薛冉”,并不算他自身的模樣,而是他“劍心”的模樣,“劍心”越是純粹,模樣則越發(fā)出眾。
以薛冉如今的長相,不難發(fā)現他劍心的純粹。
知道真相的“玄劍閣”領隊長老們,不由有些感慨,薛冉雖招數下作,面目也甚是丑陋,卻沒想到“劍心”如此純粹,這極大的反差讓他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鐘彩同樣也訝異薛冉外貌的變化,但相對于外貌,鐘彩更關心,他接下來的攻擊。
似乎是回應,薛冉微微抬手,雙指只是輕輕指向鐘彩,但鐘彩莫名一股極強烈的危機感襲來,強烈到是鐘彩參加修真域大比以來第一次遇到。
鐘彩心下一顫,眼見薛冉指尖光芒微驟,再也顧不得那么多,電光火石之間,騰空而上。
一塊菱形的金芒突然出現在鐘彩的腳邊,定睛一看,竟是一塊甲片!
不過一息,就覆蓋住了鐘彩的雙腳,金燦燦地宛如兩坨大金錠。
一塊塊厚重金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下及上覆蓋住鐘彩的肌膚,最后除了鐘彩的腦袋,其余全被厚重金甲所覆蓋,甚至連披風都是金色的。
威風堂堂,宛如戰(zhàn)神!
扎眼的金甲,瞬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若是旁人,眾人可能會嘲笑一聲“俗氣”。
可配上鐘彩傾城的容貌,眾修士只覺世間再沒有比他更適合此金甲的修士了。
其中,有兩人更是口水都快掉到地上了——
“……哇!??!好漂亮的金子?。。?!”宋銀子和宋元寶眼露垂涎異口同聲道。
一旁的襲含之微微側了側身,似乎想與這兩人拉開一點距離。
只是身著金甲的鐘彩,面色卻沒先前好看了。
這身金甲便是之前她在鴻蒙崖上尋得的“千重金衣”,今日,她也是第一次用,拉風是拉風,卻沒想到——
這特么也太重了?。。。?br/>
真是物如其名?。。?br/>
“千重金衣”是她最后的防御手段,方才薛冉的法招給她的危機感太重,她只能開啟最高戒備狀態(tài)!
也就是“千重金衣”覆蓋之時,薛冉指尖的劍招亦是完成,一道透明的劍刃直直刺向鐘彩!
鐘彩眉間一凝,瞬時使出“神擾”,她就不信薛冉還有凝神黑金。
可令鐘彩驚訝的是,透明劍刃卻沒有如鐘彩預期一般被干擾行動軌跡,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這……又是為何?
唯獨神色完全詫異的面目嚴肅的中年男修和一眾“玄劍閣”領隊長老能回答。
不同于劍修大多以神識御劍,“劍心”,即是本我,他人神識皆無法困擾。
由于判斷錯誤,極短的間隙內,鐘彩無法再使用其他法術,只得用“千重金衣”硬抗!
可劍刃一接觸金甲,看似小而窄的劍刃,竟將所擊金甲的位置,破裂當場,但隨之也消失了。
與此同時,鐘彩瞬間隨著劍刃的攻擊后退了好幾步,嘴角流下一絲鮮血。
鐘彩竟然受傷了?!
方才鐘彩如此帥氣登場,眾修士約莫猜測,這金甲是個了不得的法寶,可未曾想竟是連薛冉一擊都承受不?。?br/>
這時,薛冉抬起雙指,指尖方向再次聚起一把透明劍刃,淡淡道——
“這是我的劍心,也就是我的本命劍,或者可以說是我自身。如果你現在直接認輸,可能才是正確的選擇。”
這話極為囂張,若是旁人,鐘彩或許以為是在裝逼。
但配上薛冉認真的表情,鐘彩卻覺得他是真心在提醒她。
然而,這真心才最可怕。
“透明劍刃!竟是幾近透明劍刃!此子心性竟然如此純粹!”好不容易壓下驚詫的中年男修嚅嚅道,似乎對眼前所見不可置信。
方才薛冉的面貌的改變,他已然發(fā)現薛冉“劍心”的純粹,可“透明劍刃”的出現,他才發(fā)現,他還是看輕了薛冉。
“透明劍刃”是最能反映一個劍修“劍心”純粹的程度,“劍心”越是純粹,對“劍意”的感悟更深,在“劍道”一途也會越少波折,劍修本身的攻擊力也會越強,要知“玄劍閣”建派這么多年,也只出過一個“透明劍刃”的劍修,眼下那位劍修,早已御劍飛升,而薛冉如今不過筑基期,他使出的劍刃就已接近透明,若是之后成長起來,可不得會成為“玄劍閣”的另一個傳奇。
想罷,中年男修雙眼一閉開始掐起口訣,旁邊的長老們遂及明白他這是要跟“玄劍閣”的“劍老”匯報情況,這就說明,薛冉此子的情況絕對比他們想得還要復雜,事情已經越發(fā)脫離他們的掌控了。
此時,中年男修的心境才是最為復雜。
之前薛冉曝光左手道,只是說明薛冉是天生的劍修且是有大毅力者,萬中無一。
其后,不論“凝神黑金”的出現,還是使出兩把“五行劍”,薛冉在劍道上的天賦確實堪稱他平生僅見,且他暗暗猜測其背后是否有大能相助,所以,雖說薛冉用匕首偷襲,為“玄劍閣”所不齒,但念及他年紀尚幼,心性可以再改,且背后有大能相助,中年男修也有意觀察,但薛冉使出“破心劍”的時候,意義就大為不同了,“劍心”即為本心,如此純粹的“劍心”,此人心性勢必極為純粹,在劍道的天賦,便是他也是不及的,他有預感下一任“劍子”必是薛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