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們來了,看到她們帶過來的東西,阿榆總算知道了什么叫天壤之別。因為覺得自己縫的帽子好看,被展懷‘春’夸了,丹桂她們也說好看,這兩天阿榆都‘挺’得意的,現(xiàn)在看看,被夸只是因為沒有對比吧?
“少爺,我仔細想了想,咱們中原地區(qū)‘女’子綰發(fā)戴簪釵,或長發(fā)垂背,這樣配上寬大飄逸的衫襖褙子,相得益彰??砂⒂芄媚餂]有頭發(fā),無論上面帶什么帽子都會顯得小,跟身上衣裳恐怕都不太相配。我曾經(jīng)看過一種彝人裝扮,覺得‘挺’適合阿榆姑娘的,便準備了兩套帽子衣裙一起帶來了,少爺可以讓阿榆姑娘試試?!?br/>
展懷‘春’頷首,朝桌子上看去。
四個繡娘帶來的東西分別放在桌子上,剛剛說話的繡娘東西最多,很顯眼。帽子有兩頂,一種是黑布高帽,下寬上窄,中間有兩道流蘇從兩側(cè)垂下,分成細細好幾縷,紅線金線‘交’相輝映。配套的衣服是黑底錦緞繡紅金圖案,端莊大氣又不失‘艷’麗。這只是他看到的小部分,具體什么樣式還要阿榆穿上才行。
另外一頂帽子就比較華麗了,也算是高帽,邊緣下墜著一圈銀鏈流蘇,亮閃閃的璀璨‘艷’麗,配套的衣服顏‘色’也比較活潑。
另外三個繡娘想出來的帽子頭巾雖然看起來也不錯,跟這樣齊全周到的準備相比,一下子就落了下乘。展懷‘春’先讓阿榆試試那些帽子頭巾,到底是有名的繡娘手藝,阿榆戴著都很好看,比她自己縫的那種簡單帽子強多了。
展懷‘春’分別給了賞錢,旁人都是一樣一兩,準備衣服的那個繡娘一共賞了十兩銀子,不用試明眼人也知道差不了。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下次再做帽子頭巾,可以連配套的衣服一起做琢磨?!闭箲选骸鈹f人。
繡娘們心情復雜的走了,屋里只剩展懷‘春’跟阿榆兩人。阿榆站在桌子前,手里拿著一條頭巾看得入神。白底綴著藍碎‘花’,系上之后兩側(cè)也有流蘇墜下,是她最喜歡的,簡單又好看。
“怎么樣?都喜歡嗎?”展懷‘春’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停下,也拿起一方頭巾把玩。
“喜歡,多謝少爺?!卑⒂茳c點頭道。
“喜歡以后就輪著戴,你打扮好看了我才方便帶你出‘門’?!闭箲选骸粗种薪碜拥?。平時跟那些人出游時偶爾也得帶丫鬟隨身伺候,以前他沒有,現(xiàn)在有了,不帶白不帶,順便讓她見見世面,免得做什么都小家子氣。
阿榆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點頭。
展懷‘春’將那套黑底錦緞的衣服帽子遞給她:“去里面試試,我在外面等著,穿出來給我看看怎么樣?!彼l(fā)現(xiàn)身邊多了這樣一個丫鬟還是‘挺’有趣的,看她吃東西,打扮她,比一個人是有意思多了。
他讓她換,阿榆就轉(zhuǎn)身進去了,沒想到什么合適不合適的問題。
展懷‘春’轉(zhuǎn)身背靠桌子,雙手伸到后面撐桌,眼睛盯著內(nèi)室‘門’口,心想若是旁人家的少爺,有那么個好看的丫鬟在里面換衣服,肯定會跟進去吧?有幾個像他這樣正人君子,不是滿腦子‘精’蟲。
他自得地想,周圍太安靜,里面她換衣服發(fā)出的聲音都清晰可聞。過了一會兒,里面終于傳來腳步聲,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似是不敢出來見人。
展懷‘春’喝了口水,朝那邊問道:“換好了嗎?換好了就出來?!被蛟S是屋里太安靜,或許是隔了一會兒沒說話了,乍一開口聲音有些啞。
阿榆站在‘門’側(cè),忐忑地扭頭看。從她這個角度,還能看到那邊一人多高的鏡子,那鏡面平滑清晰,將她的模樣照得清清楚楚。阿榆看著里面的人,總覺得陌生得不是她。她自己都看不慣,就更不想讓旁人看了。這種感覺很怪異,阿榆突然很想把衣服脫下來,變成原來的自己。
她在里面磨磨蹭蹭,展懷‘春’等得不耐煩了,抬腳朝里面走了過去。
阿榆聽到他腳步聲,沒來由一慌,想也不想就躲到了屏風后面。躲好了,她捂住自己發(fā)燙的臉,不懂自己到底在慌什么,那身丫鬟衣裳剛開始穿不也是覺得怪嗎?后來都習慣了,怎么現(xiàn)在就怕見人怕成這樣?可再怎么勸自己都沒用,她還是想躲著。
展懷‘春’進屋沒瞧見人,只有娟紗屏風后人影隱隱若現(xiàn),心中越發(fā)期待又覺得好笑:“出來,有什么好躲的?不好看嗎?放心,我不笑話你。”該害羞的時候沒事人似的,這時候倒有點正常姑娘家的樣子了。
阿榆低頭看腳,也不是不好看,她就覺得這不是她,她就該穿身尼姑袍……
正想著,前面突然出現(xiàn)一只白底黑緞皂角靴,阿榆心都提了起來,轉(zhuǎn)身往屏風另一側(cè)跑。展懷‘春’只掃到一抹背影,本就好奇她穿上后到底是何模樣,她這樣躲,他就越發(fā)非看不可了。腳下迅速收勢,男人敏捷轉(zhuǎn)身,大跨兩步就把準備朝‘門’口跑的人攥住了。阿榆右臂被他攥著使勁兒往后扯,那樣大的力氣,身體不受控制撲了過去,正好撞到他懷里。
她驚叫一聲,急忙往后退,展懷‘春’以為她還想逃,順勢攬住她腰,迫她貼在他身上,不悅地斥責:“跑什么跑?你……”說到一半,詫異于手臂環(huán)繞中的柔軟纖細腰肢,突然失了聲。
他看過的,看過她只系著一條帶子的后背,也知道她腰細,卻沒想到箍在手心里是這樣的感覺,幾乎雙手可握。本來是手臂壓著她,碰觸的時間越長,便越想親手試試看能否掐得過來。
“少爺,我沒撞疼你吧?”懷里傳來的她不安的聲音。
他想了不該想的,她竟然惦記那種事……
“疼了,你到底跑什么?”展懷‘春’故意道。
阿榆低頭,看著他‘胸’前不知道該怎么說。
展懷‘春’松了手,低頭看她。她帽子很高,快要跟他鼻尖持平,展懷‘春’往后退了兩步,這才看清帽子底下她的面孔,黛眉如畫,眼眸澄凈,兩頰白里透紅,羞澀模樣是人間絕‘色’。帽檐兩側(cè)垂下來的流蘇輕晃,一動一靜,讓人忍不住想看過去,卻又不舍得將目光離開她臉龐。
她不知羞什么呢,垂著眼簾不敢看他。展懷‘春’不自覺地吞咽,繼續(xù)往下看。她上面穿的是窄衣窄袖,將她‘胸’前纖腰完完整整地勾勒出來。那柳腰剛剛他才‘摸’過,展懷‘春’盯了良才挪開。下面的裙擺比較寬大了,襯得小腰更細。
展懷‘春’忍不住上上下下來回打量,這樣打扮,一點都不像尼姑了。
心跳有些加快,長這么大他就遇見過一個這樣美的人,以前都是別人看他發(fā)呆,現(xiàn)在他看她看發(fā)呆了,展懷‘春’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好的,她比他還緊張。
“你覺得這身衣服如何?”展懷‘春’走到桌前,坐下問,自己給自己倒茶。
阿榆又瞟了眼鏡子,發(fā)現(xiàn)里面自己臉紅紅的,然后桌前那個人一邊喝茶一邊看了她一眼,兩人目光在鏡子里碰上,她正要避開,他已經(jīng)先躲開了。阿榆好奇地回頭看他,端坐的男人神‘色’平靜,只是耳根有點紅。
察覺她的注視,展懷‘春’不高興了,故意用力放下茶盞,瞪她:“沒聽見我問你話?”
重重的響聲讓阿榆打了個‘激’靈,忙低頭道:“衣服很,很好看,就是穿上后很奇怪,感覺都不像是我了,少爺,我不穿這個行嗎?”
展懷‘春’沒有馬上回答,想了想,道:“尋常日子不許穿,什么時候過節(jié)了,或是我吩咐你穿時你再穿。”
不用每天穿就好,阿榆沒那么別扭了。
“好了,這套衣服看過了,你這換另一套試試?!闭箲选骸鹕恚觳匠隽藘?nèi)室。
阿榆跟在他后頭去拿衣裳,拿完往內(nèi)室走時,展懷‘春’盯著她背影,只覺得從后面看更好看了。目送她進去,展懷‘春’搖搖頭,走到外間窗前,望著外面發(fā)呆。
這次因為衣服上有銀片,帽子上也有,她換衣服時便會發(fā)出叮叮的脆響,每一聲都讓他更好奇,甚至都想進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景。然后當她往外走時,那聲音也隨著她的腳步輕響。展懷‘春’終于忍不住,轉(zhuǎn)身走了過去,進‘門’時兩人走了對面,大概相隔五六步遠。阿榆在看見他后就頓住了,紅臉垂頭,額頭前面細細銀鏈流蘇輕輕晃動,晃得她心慌意‘亂’,晃得男人‘迷’了眼。
跟那件衣服的端正大氣相比,這身藍底筒裙顯得活潑,但也太華麗招搖了,習慣樸素的阿榆很是不自在。
展懷‘春’比她更不自在,匆匆轉(zhuǎn)過頭道:“好了,這件衣服也是我讓你穿你才能穿,趕緊換回原來的吧?!毖粤T出了內(nèi)室。這件比剛才的還凸顯身形,展懷‘春’擔心再這樣看下去,他可能會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是男人,旁的少爺十三四歲就開過葷了,他是家里管得嚴,外面沒有遇到入眼的,才一直素著,其實偶爾心里也好奇那事到底是啥滋味兒。如今眼前有一個貌美丫鬟,還是他救了的可以為所‘欲’為的,真的很考驗自制力。雖然他可以,但展懷‘春’不想碰她,她那么單純,還是個……禿頭,對一個禿頭生出那種念頭,豈不是與那些嫖.尼姑的‘混’賬無異?再說他也不是協(xié)恩圖報的人,她伺候他,就算是還了那份恩情吧。
阿榆求之不得,很快換回了那身丫環(huán)打扮。
展懷‘春’讓她把東西抱她房間去,然后躺到‘床’上閉了眼。
他有點熱,需要靜一靜。
作者有話要說:展二爺:爺是正經(jīng)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