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們已經看見了彼此,再躲開就顯得有些刻意,畢竟我們之間能有什么矛盾?只是有些說不開的話埋在了心底,注定不能說開。
看見沈景云胸前的血跡,我的心抽痛著。
可就算心里明白,這樣面對也是很困難的吧?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也不能去表達我的心疼,只能這樣靜靜的站著,心情復雜。我想擠出一個笑容,自然一點。
但我不是神仙,就算知道該怎么說,情緒上總需要去調整一下吧。
倒是沈景云先是呆滯了一下,然后緩緩的舉起左手,慢慢的喝了一口酒,咽下去,結果咳嗽了幾聲。
也不知道他是遭遇了什么,這一聲咳嗽,竟然讓他的面色不正常的潮紅。
感情終究是壓抑不住,我松開了魏蘑菇的手,朝著沈景云走了過去,一把拿過了他的酒壺,對他說道:“受傷了,就暫時不要喝酒了,好嗎?”
在說完這句話以后,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做法簡直就是討厭!霍凱說的才對,如果真的不能避免相處,也應該彼此劃開一條界線,然后彼此不過界啊,我這樣的關心算什么呢?
心亂如麻,我一時間拿著酒壺愣愣的。
沈景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恢復了我們曾經才相處時的淡漠,他從我手中拿回了酒壺,吸了一口煙,這才平靜的對我說道:“我這邊沒事,赫連誠傷的比較重。我看見霍凱帶他去那邊那輛車了,你不跟著去看看?”
“是了。”苦澀在我內心不停的翻涌,我是應該去看看赫連誠的情況的。
我很想轉身離開,可我忍不住,還是有些艱澀的說出了口:“沈景云,你還是不要喝酒的好。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認識的人,看你受傷,多少是會掛心的?!?br/>
其實,我很想知道沈景云傷的如何,怎么受傷的?他是愛逞強的,但現(xiàn)在的我要怎么去過問?我甚至連我們至少是朋友都不敢說,那才是真正的不果斷吧......如果真要當朋友,至少要等到彼此都平靜了以后吧,雖然我不知道什么時候這段翻騰的感情才能平靜。
“嗯,謝謝?!鄙蚓霸苹卮鸬暮艿钌畹奈艘豢跓?,然后扔下了手中的煙蒂,把它踩到了泥土里,似乎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他并不看我。
到了這個情況,我想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好多說的了,我只能轉身離去。
“林曉霜?!鄙蚓霸坪鋈缓傲宋乙宦?。
“恩。”我回頭,想要表現(xiàn)的自然一些,可心里蔓延著一種既想逃避又懷希望的情緒??墒牵€能希望什么呢?我也是糊涂。
“是不是只有生與死才能讓你認清自己的感情?就像小說里寫的,只有當那個自己深愛的人快死了,才忽然領悟自己愛的是他,其他都是假的。否則,真正的愛情是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的。至少我是那么認為。當一個女人許下自己,想讓那個男人活下來,肯定是內心真正的愛他吧?至少,我不會因為生死去背叛自己的感情,我可以用命還,也不能用自己的感情來還。你別誤會,我只是忽然想起自己看的一本書,然后和你探討一下。”沈景云瞇起了眼睛,根本忘記了我剛才叫他不要喝酒的話,又大口喝了一口酒,然后連聲的咳嗽,但眼神卻不愿意從我身上離開。
我的心被沈景云刺的很痛!我也想用命去還赫連誠,可赫連誠要的是我的命嗎?我沒有辦法對沈景云再過多的解釋這些了,他對情感,至少是愛情還是幼稚而沖動的,真的就像從山里走出來,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孩。
這一點,從左秋的團員宴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可我很想對沈景云解釋一句話,就比如一個恩重如山的人對你,他雖然不求回報,但你明知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卻強塞給他另外一件東西,說是報恩,那樣到底是在報恩,還是折磨別人報仇?
所謂的還恩,自當是如他所愿。雖然不能挾恩于人,可是恩有大小,赫連誠的恩大到我只能犧牲自己的情感。
起碼我祈求的那一刻是認真而甘愿的,我甘愿這樣陪伴赫連誠一生,只要他好好活著。
如果這樣對沈景云解釋,他不見得能理解,而且也無須解釋。結局在我看來已經是注定,我又何必解釋去傷沈景云,讓他遲遲放不下呢?他那么優(yōu)秀,就如同山巔挺直的一顆樹,在什么地方,都很難被人忽視,很難不讓女孩子喜歡,何況還有一個如此優(yōu)秀的林若蘭。
我相信,他會幸福。
所以,對于沈景云說要和我探討的問題,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笑了笑,望著沈景云說道:“哦,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會看那種情情愛愛的書。只不過,以前的我生活困頓,如今的生活又太忙碌,我沒有空看那些。抱歉,我無法提供觀點?!?br/>
說完,我抬步就走,一滴淚水從我的臉頰邊滑落。
我能感覺的到沈景云在我身后的目光,說不清是炙熱還是什么......可我不敢,也不能回頭,我只是逃跑般的奔向了魏蘑菇,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
無辜的魏蘑菇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也一同攥緊了我的手,她張了張口,目光落在我身后,估計是在看沈景云,但也到底什么都沒有說,和我一起走了。
“林曉霜,就算不探討。你能夠回答我一句是與不是嗎?”沈景云忽然大喊了一聲。
“是的吧,可能人真的要到那種時候才能看清?!蔽彝O铝四_步,這樣就算給了沈景云答案。違心也好,難過也罷,我想他對我徹底死了心,才對他是一件好事吧。我不要去憐憫他現(xiàn)在有多痛,我只需要去祝福他以后能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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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的塵埃落定,總是很快。
事情爆發(fā)的當時,就像最厲害的炸藥爆炸,可爆炸的時間終究只是一瞬。過后,不管如何的殘破,安靜下來也總是很快。
暖暖的陽春過去,多雨的季節(jié)就來了。
在山中觀雨,是一件很能安撫內心,回歸寧靜的事。
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你會感慨細細的雨絲為什么會有那樣的能量?安安靜靜的就把青山洗了一遍,滿眼的泛著新鮮的綠,生命的勃發(fā)。
又會看見山中雨似霧,漸漸就飄渺不知蹤。
走在這樣的山中雨霧里,我的心也淡淡的泛著新鮮的寧靜。靜是真的靜,新鮮是因為聞到了清新的空氣,生命的味道。
青青的石板路最為干凈,就連上面舊舊的苔痕也是干凈的,在這里走了那么久,鞋子除了有一些潮濕,連一點灰塵都不被沾染。
手上的野花新鮮著呢,還凝著水珠兒,我也叫不上來這些野花是什么,總覺得很是好看,沒有惹眼的明艷,也有自己的味道。
原本不想去摘取它們,可是想著病房中躺著的赫連誠,要是他能感覺到新鮮的從山里來的生命氣息,總是會醒來的快一些吧。
邪神教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造成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至少在修者界的圈子里,這是一件大事,充分的證據(jù)和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也驚動了相關的部門,在此時的這個不為普通人知的世界,開始轟轟烈烈的剿滅邪神教的余孽。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沈景云因此聲名鵲起,各種說法都有。就比如天才少年忍辱負重啊,又比如心懷道義啊......總之,這和普通人的世界沒有什么不同,一旦追捧,就一窩蜂的去了。
只是,沈景云還是少年嗎?按照修者圈子里的算法,應該是的吧。
時間果然可以療傷,至少如今的我,在想起沈景云的時候可以不用再逃避,心里的各種滋味是有,但我還能維持著平靜,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忘了我和他的情?
其實,我并不想忘。
想到這里,我深吸了一口氣,山里清新而新鮮的空氣,帶著一絲別樣的沁涼,讓人舒服。
我想拋卻這些關于沈景云的各種說法,偏偏又想起隨著事件的揭開,人們才發(fā)現(xiàn)了沈景云一路有多么的不易!這個邪神教偽裝的實在太好,早在幾十年前,就悄悄的滲入到華夏經營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在明面上它可不是邪神教,而是一個有著各種善行,類似于慈善組織的存在。
所以,沈景云一開始的行動,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幫助,哪怕霍凱看見了那個頂樓小黑屋的一切,也不足以作為有分量的證據(jù),去說動部門剿滅邪神教。
因為,有人站出來認罪,把所有的事情攬下。在邪神教之中,根本不乏那種被洗腦,愿意犧牲的人。
沈景云一路走的艱難,而且背負著許多無辜的生命,在救人的過程中,還要去算計邪神教,我忽然能理解為什么他每次都是風塵仆仆,如此疲憊。
而他執(zhí)著的修者的道義,是什么,我更能理解。至少在一片贊美聲之中,沈景云并沒有出現(xiàn),他消失了,也沒有回沈家的主家。
我想,我能夠猜到沈景云在哪兒,卻不愿意去證實什么。
如今的我,在一片山中。這里有一個療養(yǎng)院,在山下的村民口中比較神秘的,傳說中供給大人物的療養(yǎng)院。實際上,它是屬于修者的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