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月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的他終是離開了那人,卻真的成了永不相見,只因為他死了,后來遇見了一個對他很好的男人,可是他卻終是給了那人希望,又讓他失望了,再后來,再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呢?
意識朦朧中,易青月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為什么會這樣?他的身體怎么會這么差?”一個男聲喃喃的說著,他的手似乎被握得很緊,甚至有些疼。
易青月想使力抽回,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二少爺?shù)纳眢w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的,他只是不想讓你知道而已。”另一個男聲說道,語氣淡淡的。
“為什么從來都不告訴我?告訴我的話,我就不會那么勉強他了,更不會讓他勉強他他自己了。”抓著他手的男聲語音不穩(wěn)的道。
“告訴你只會多一個人擔(dān)心,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一個人會用正常的眼光對待他,而不是一天到晚對他的小心翼翼?!钡谝粋€男聲仍是淡淡的道,語氣平穩(wěn)的有些異常,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這句話后,一時間連空氣都似乎沉寂了下來。
好一會,易青月身邊的男聲才喃喃的再次開口道:“我一直以為,他只是身體虛弱,長期吃些藥,一定不會有太大問題的!為什么這么長時間了,我居然會一直,一直都沒有察覺到呢?”
那男人說著,似是有什么東西滴到了易青月手上。
“他不會就這么丟下我的,一定不會的!是吧?”身旁的人突然語氣顫抖的問著。
卻并沒有人回答他,空氣里只剩下了,粗喘的呼吸及隱隱的抽噎聲,聲旁的男子似乎在全身顫抖著,連帶著易青月被握著的手也顫動起來。
易青月在一瞬間意識到了現(xiàn)在的情況,‘我剛才是暈倒了吧?暈倒前似乎有看到綠衣,他當(dāng)時似乎很焦急也很自責(zé),那么現(xiàn)在呢?’
易青月想著,不免有些急切,努力試圖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嗚?!?br/>
“青月,你醒了嗎?”抓著他手的男人隱隱聽到這聲,連忙在他耳邊焦急的提聲叫道。
讓易青月本是混沌的腦子,瞬間有些清醒起來,易青月掙扎著睜開了朦朧的眼,卻看不清眼前的人,他下意識的喚道:“綠衣?”
直到看清身前正跪在床邊雙手緊握著自己的左手,此時臉上還滿布著淚水卻已然震驚到徹底呆住的人,他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頃刻也呆住了。
“青月,你,你剛才是說話了嗎?”易青雨緊皺著眉頭回過了神,顫抖著聲音激動的問著易青月。
易青月看著他激動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易青雨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動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語氣微沉的又問道“你剛才叫的是綠衣嗎?”。
問著這句話的時候,易青雨握著易青月左手的雙手,因著心緒的起伏逐漸越握越緊,眼神換上了滿滿的迷茫與疑惑,已然不見了絲毫喜意。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易青月有些無措,下意識扭過頭去,期盼的看向易青雨身后幾步距離,站著的綠衣,看到的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此時的綠衣看著他的眼神,仿若在盯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讓易青月的心瞬間揪了一下,顧不得理會身前易青雨的反應(yīng),用著訝異又帶著些驚恐的聲音喚道:“綠衣。”
此時的綠衣卻似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的,只是看著他,不做出任何回答,看著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神采。
“綠衣你怎么了?”易青月真的被嚇到了,趕忙勉力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朝著綠衣的方向伸去,試圖去抓住些什么。
“明明難受,為什么還要勉強自己?是想要讓我再經(jīng)歷一次那種事嗎?”綠衣毫不理會易青月伸向他的手,只是看著易青月的眼睛突然冷聲開口問道。
一句質(zhì)問的話,讓易青月再次愣住了,只是看著綠衣毫無感情的眼睛,伸出去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身前的易青雨看見他這個樣子,趕緊握住他頓住的手,轉(zhuǎn)過頭去,臉上仍帶著淚痕的卻語氣尖銳的對著綠衣道:“青月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呀,有什么不能晚點再說嗎??!?br/>
綠衣卻并沒有看向他,更是沒有去理會他的話,仍是緊緊的盯著易青月的眼睛,再一次問道:“你是想讓我再經(jīng)歷一次嗎?”
這一次的語句中卻帶著顯而易見的不穩(wěn)與顫抖。
易青月一開始茫然的看著他,漸漸的微低下頭,再次抬起的臉上滿布著心疼與愧疚。
“對不起?!币浊嘣锣目粗G衣說道,聲音卻幾不可聞。
綠衣的臉上,因著這句話,瞬間劃下了一道淚痕,身形也隨之,隱隱的顫抖起來。
身處兩人中間的易青雨看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眼神透出的疑惑愈甚,沉聲開口問道:“什么再一次?是說青月昏倒的事情嗎?那都是我不對呀,不該是青月道歉的。”
易青雨說著,放開了易青月的手,轉(zhuǎn)過身向綠衣走去,臨至身前對著仍是無聲哭泣的綠衣,微低著頭鄭重的道著歉:“對不起,綠衣,都是我的錯,不要怪青月了?!?br/>
說著又有淚水滑落,滴在了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
綠衣卻沒有看向他,仿若易青雨不存在一般,仍是緊緊的盯著易青月,靜靜流淚的臉上卻仍是毫無表情的。
易青月心疼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做了個深呼吸,忍著一切疼痛,勉力撐起身,坐了起來,作出想要自己下床的舉動。
直到這時,面向他的綠衣才動了起來,迅速趕上前幾步扶住了他的身體,微有些氣急敗壞的叫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易青月卻是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突然抬起了身,雙臂環(huán)住了綠衣的身體,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綠衣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似乎震了一下,然后僵住了,聽著耳邊易青月溫和卻帶著些隱顫抖的聲音:“我會長命百歲的!直到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在一起,好不好?”
帶著蠱惑的語氣輕輕吐出的話語,伴隨而來的是綠衣瞬間嘹亮的哭聲,綠衣緊緊的抱住易青月瘦弱的身體,一邊抽泣著,一邊一字一頓的說著:“不要再這樣嚇我了?!?br/>
被抱的有點生疼的易青月只是更加溫柔的環(huán)住他,一下又一下的輕拍著他的背,臉上帶上了笑意湊近綠衣耳邊輕聲卻鄭重的承諾道:“嗯,一定?!?br/>
就那樣輕哄著,直到綠衣的哭聲漸漸沉寂,易青月才抬起頭來,看向綠衣身后幾步之遙,正看著他們的易青雨。
此時易青雨那張滿布淚水的臉上,卻帶著錯愕以及隱隱的妒恨,讓驟然看見的易青月,不由得楞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回過神,朝著易青雨,招了招手。
易青雨這時才仿若剛才的表情,僅僅只是易青月的幻覺一般,臉上霍的掛上了委屈的表情,慢悠悠的走向易青月,臨了一步,卻不再靠近了,語氣帶著埋怨的對著易青月說道:“看來你似乎瞞了我很多事情?!?br/>
易青月因著他突如其來的變臉,有些怔愣,一時間沒有回答他。
懷里的綠衣抬起手,拭了拭臉上的淚水,微微的掙開了易青月的手臂,轉(zhuǎn)過頭循聲看向身后的易青雨,語氣淡淡的回答他道:“三少爺,您要是有什么疑問,問我好了?!?br/>
易青雨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一瞬間有些扭曲,卻又在下一秒換成了更加委屈的表情,同時又有淚水流了下來,他可憐兮兮的看著易青月再次問道:“你是不是瞞了我很多事?”
易青月看著他的淚,按下了心中剛剛升起的疑惑,語氣誠懇又帶著些寵溺的笑著說道:“青雨,哥哥是瞞了你一些事,但是哥哥答應(yīng)你以后無論發(fā)生任何事,都盡量不再瞞著你了,好嗎?”
“為什么只是盡量?”易青雨聞言,卻并沒有絲毫喜意,只是糾纏著這一點,微沉下聲問著易青月,臉上的表情,仍是滿滿的委屈,眼睛里的東西卻愈加深沉。
易青月再次楞了一下,才又語氣更加溫和帶著點誘哄的回答他道:“因為,如果我認(rèn)為那件事不是什么好事,你聽了沒有任何好處的話,我是不會輕易告訴你的?!?br/>
易青雨聽著易青月說完,卻只是低下了頭,嘴里喃喃了句什么,聲音卻是極小的,誰都沒有聽清,復(fù)又抬起了頭,看向易青月,仍是帶著淚痕的臉上已經(jīng)換上了燦爛的笑,聲音極其輕快的看著易青月道:“我知道了,哥哥。”
易青月看著他一系列的舉動,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臉上的笑意微斂,下意識的又看了身邊的綠衣一眼,卻看到了一雙同樣疑惑的眼睛。
“那我走了?!币浊嘤晖蝗怀雎暎驍嗔怂麄兊膶σ?。
易青月和綠衣趕忙齊齊的看向了他,卻只看到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易青月看著他的背影,復(fù)又看了看身旁的綠衣,綠衣卻只是微皺著眉,一動不動的看著易青雨的背影,似在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