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輕跨進寢室,看見陌離宵正用手橫在額頭上,擋住了緊閉的左眼,他的氣息起伏不定,似有什么事將他的心緒打亂,好不安生。
舞輕直走到床沿上坐下,她伸出手輕輕地執(zhí)起陌離宵的手,溫聲說:“既然都聽到了,又何必要閉上眼睛裝作不知呢?啊離,你失了心智,可是,在我的眼里,你還是太子,還是啊離!”
陌離宵緩緩地睜開雙眼,他定定地看著舞輕問:“那個男人便是我的父皇嗎?我是太子?可是為什么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仙女,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這里好陌生,啊離好怕!”他此刻只想舞輕留在他的身邊不要走,他的心底對她有著強烈的依戀。
舞輕笑了笑說:“你且留在宮里養(yǎng)好身子,我去把那些侵你家園的賊人趕走再回來陪你,可好?”既然答應(yīng)了皇帝,那么,她必會實現(xiàn)承諾。眼下太子已失憶,不可能再上戰(zhàn)場,就算是為了彌補,她也應(yīng)該去邊境。
“不要,不要,啊離不要離開仙女,仙女如果要離開,那么你回來就只能看見啊離的尸體了!”陌離宵嘟著嘴巴,如同一個七歲小兒般撒脾氣。
“胡鬧!”舞輕怒喝一聲,她放開他的手,站起來不去看他。心底因為他那句尸體而不安地起伏,她的太子從來不會這般,像小孩子一樣地撒小脾氣,他,真的是失了心智啊,可是,她不許聽到那些不好的話,那會讓她的心恐懼不已。
陌離宵也許是被舞輕的音量及怒氣給嚇住了,他抬起頭扁著嘴看著舞輕,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拉她的手,他的眼眶里有豆大的淚珠在發(fā)酵。
舞輕喝完這聲,才驚覺自己動怒了,她回頭看向太子,見他含著淚巴怯怯地看著她,她的心底又是一陣內(nèi)疚,明知道他是失了憶,她怎么還跟他發(fā)怒呢?
“你知道嗎?如果我就要樣伴著你,不去把那些壞人趕跑的話,你的父皇和你的子民便會被那些壞人殺死,到時候,那些壞人還會把我給抓走,還會殺了我們!”舞輕半恐嚇半真實地說著,她只是把最壞的結(jié)果說給他聽而已。
陌離宵眼里的淚終于滑了下來,他直起身子抱住舞輕的腰身,眼帶淚跡地說:“不要,啊離不要仙女被抓走,啊離不能讓他們把你抓走!”
“既然這樣,我只有去邊境把他們趕跑啊,所以啊,啊離就在宮里等我回來可好?好一定會早些回來陪在你身邊的!”舞輕盡量放柔了語氣,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太子只是失憶了,卻并沒有就成傻瓜,有些事還是能想通的。
“可是,你這樣去趕他們,不是等于把自己送上門嗎?這不是叫我讓你去送死嗎?不要,啊離不要讓仙女送死,啊離要保護仙女!”陌離宵說著,把著舞輕的手更加地用力了。
舞輕無奈地垂了一下頭,她再度抬起頭起,順帶地拿下了陌離宵的手說:“你聽我說,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我不能不去,知道嗎?”
“那啊離陪你一起去,你說過的,要伴在我的身邊,既然你無法伴著我,那么我可以跟著你!”陌離宵說著,露出了笑臉,那眼里還帶著點點淚光,看起來格外耀眼。
舞輕就這樣定定地看著陌離宵的笑臉,有多久了,沒有看見這樣明亮的笑臉?有多久了,她不曾好好的看看他,原來,他竟變得如此憔悴,消瘦。
舞輕緩緩地搖了搖頭說:“不行,啊離現(xiàn)在生病了,要留在宮里休息,你不能跟著我,好嗎?”他必須留在宮中好好醫(yī)冶才行,也不知這無彌什么時候會下凡,她暫時是不想再回到天宮的,她的心情還沒有整理好,她怕看見那些熟悉的情景便會想起前世的傷,所以,無彌不下來,她也不想上天宮去尋他。
陌離宵定定地看了舞輕半響,才撇了頭不去看她,他知道舞輕不會再改變主意了,他是被拋棄了嗎?為什么他的心會這么難過,不,他一定要想辦法跟著她,如果她一去不回怎么辦?他的心底一直有道聲音在叫他不要放她走。
舞輕伸手輕輕撫了一下陌離宵的發(fā)絲,她知道陌離宵此刻的心里肯定很生氣,可是,她不能為了讓他開心而妄顧他的人身安全,她不能。
“十七姐姐,午飯來了!”冥音的聲音由外間傳來,在她的身邊血嘯正懸在半空中,不停地上下翻滾。
舞輕看見那些擺放下來的飯菜說:“冥音,明兒個我們便出發(fā)趕往邊境,你且做好趕路的準(zhǔn)備吧!”有了冥音這一飛千里的鳳凰,她不出兩日便會趕到邊境,不,是無垠城。邊境最近的鳳城已被豐離軍所占,今川他們正在無垠城苦苦撐著。
“十七姐姐,我們不是要前往云舞國嗎?”冥音不解地問,十七姐姐原本是說先前往云舞國將魔君封印,再前往天宮將之解開封印,只要天界之門一開,相信天帝便會恢復(fù)記憶的。
舞輕抬起頭看向冥音說:“不,豐離國向云舞借兵,想必云舞國君定還在豐離軍與之一起作戰(zhàn),我們?nèi)ピ莆枰彩前鬃咭惶??!?br/>
冥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其實她此刻的心思全在遠在天界的無彌身上,也不知他上天界是作甚,這么久了也不下凡來,難道他說的愛都是假的嗎?如果愛她,又怎么會一點都不想她?
而遠在天界的無彌卻是不知冥音的怨念,他不停地克制著心底想要見冥音的**,他不能再下凡去,太子會失憶是他早就料到的,只是太子失憶,才能通過再度將前世的記憶記起,他不能插手帝君的回歸,正如他對冥音的愛般,欲愛不得,欲罷不能。
他站在佛殿前,眺望著天宮之門的方向,眼底有著深沉的幽光在流動,只有帝君破動重返天界,天門才會被打開,他等這一天等了千年,如今,他不能去將之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