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這是王煜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抽煙。

    上次在輔導(dǎo)員辦公室以及在批發(fā)市場抽煙，他都是應(yīng)付式。

    但今天晚上，他是真的想抽煙了。

    煙是都寶，這是一種燕京大老爺們無人不識(shí)，但其他地方煙民很少見的品牌。煙勁兒很大，抽慣了的人不愛換，就認(rèn)這個(gè)。

    王煜靠著欄桿，深深吸了一口煙，一邊吐著煙圈一邊默默看著外面的天空，聽著KTV每個(gè)包廂里傳來的音樂震蕩聲。兩世的人生經(jīng)歷如電影膠片一樣在腦海中快速播放，讓他一時(shí)間百感交集。

    不多時(shí)，謝雨晴來到了他旁邊。

    王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沉默站在原地。

    直到王煜一支煙快抽完時(shí)，謝雨晴道：“給我一支煙?！?br/>
    王煜沒動(dòng)。

    謝雨晴抿了抿嘴，伸出手從他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機(jī)和煙，點(diǎn)燃，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少女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王煜皺了皺眉，搶過煙掐滅：“不會(huì)抽就別逞強(qiáng)，小孩抽什么煙？”

    謝雨晴反問：“我是小孩？你多大？你不也跟我一般大？你能抽為什么我不能抽？”

    王煜搖頭：“我們不一樣?！?br/>
    “怎么就不一樣？”

    謝雨晴定定看著王煜，眼里帶著倔強(qiáng)。也有些迷離，帶著恍惚。因?yàn)閯偛藕攘颂嗟木疲屗局臅r(shí)候身體都稍稍有些搖擺。

    但王煜不再開口，而是默默抽著煙。

    謝雨晴看了王煜一會(huì)兒，忽然就蹲下哭了起來：“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視而不見？哪怕你對(duì)我有一個(gè)眼神也好，一個(gè)笑容也行?？赡銋s一直無視我的存在。難道我在你心中就那么的討厭嗎？”

    王煜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認(rèn)真道：“我沒有討厭你，只不過……我剛剛說過了，我們不是一路人?！?br/>
    “為什么？”

    謝雨晴梨花帶雨：“為什么不是一路人？那你為什么能跟秦謹(jǐn)依一起吃飯？跟她一起上自習(xí)、一起逛夜市？而我連請你吃飯你都要拒絕？難道就是因?yàn)槲覜]有她漂亮？或者你覺得我不是一個(gè)好女孩？”

    王煜搖頭：“不是的。”

    謝雨晴聲音變得沙啞，眼淚猶如珍珠掉落：“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覺得我是壞女孩才拒絕我?？墒?，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故意要這樣的，我只是……”

    聲音戛然而止，她一個(gè)踉蹌差點(diǎn)摔倒。

    在飯桌上將付淼灌倒都沒有醉的她，最終還是在這一刻醉了，她身體變得越來越搖晃，作勢欲嘔吐。

    王煜連忙扶著她來到了不遠(yuǎn)處的洗漱間。

    “哇~~~”

    謝雨晴吐得一塌糊涂。

    王煜輕輕拍著她后背，問服務(wù)員要來了一瓶水給她漱了漱口，輕聲道：“你醉了，我扶你回去?！?br/>
    謝雨晴甩開王煜的手：“我沒醉，我還沒跟你喝酒呢，你不是說你能喝一斤瓶蓋嗎？我不信，我要跟你拼一場。我……嘔?！?br/>
    王煜再次從服務(wù)員那里要了一包紙巾遞過去，謝雨晴半天沒接。

    他只好抽出一張紙巾，將她嘴角的污漬擦拭趕緊。

    或許是吐了一頓，或許是別的原因，謝雨晴忽然安靜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王煜幫她擦拭嘴唇。

    在王煜轉(zhuǎn)身丟紙巾的時(shí)候，謝雨晴忽然起身輕輕貼住了他后背，從背后雙手抱住了他。王煜渾身一震，想推開她，卻發(fā)現(xiàn)少女死死箍住了自己，同時(shí)用祈求的聲音道：“一分鐘，就給我一分鐘好不好？”

    王煜想掰開少女的手，卻發(fā)現(xiàn)她箍的特別緊，猶如剛才的眼神一般倔強(qiáng)，只是身體抖的厲害。

    他嘆氣：“這樣不好?！?br/>
    謝雨晴答非所問：“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王煜道：“我沒味道。”

    謝雨晴說：“有，成熟的味道，只有我聞得到?！?br/>
    王煜道：“你醉了。”

    謝雨晴輕輕呢喃：“不，我沒醉，我特別的清醒。我再告訴你一個(gè)秘密，今晚我的妝和衣著，是專門為你而裝扮的，你喜不喜歡？”

    王煜沉默。

    大約一分鐘后，謝雨晴果然松開了手，她靠著墻壁坐在地上：“謝謝你，給了我一分鐘的時(shí)間。至少這一分鐘……你是屬于我的。王煜，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犯賤？”

    王煜搖頭。

    謝雨晴道：“但我覺得我就是犯賤，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我從未在第二個(gè)人身上找到你那種安全感。我坐在你身邊，就感覺很安心，仿佛能夠放下一切不安和痛苦，舒舒服服閉著眼睡覺。這是我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感覺。所以我才想接近你，甚至想奢求從秦謹(jǐn)依手里將你搶過來……”

    王煜想解釋自己跟秦謹(jǐn)依其實(shí)只是普通朋友，但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解釋。

    謝雨晴醉眼迷蒙看著他：“你肯定覺得我是壞女孩吧？……其實(shí)不只是你，好多人都認(rèn)為我不是什么正經(jīng)女生。僅僅只是大一，我就交過三個(gè)男朋友。所以哪怕是在寢室里，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妙，只不過沒有說破罷了，呵呵……”

    王煜猶豫片刻，認(rèn)真道：“我知道，你不是。”

    謝雨晴愣了愣，直愣愣看著他。

    半響后才出聲：“你說的，是真的？”

    王煜點(diǎn)頭：“真的?！?br/>
    真正的風(fēng)塵女子，他看的太多了。而謝雨晴雖然有些小花招、小心思，但眼神終歸還是清澈的，迥異于社會(huì)上的女子。

    聽到王煜的話，謝雨晴呆了許多，忽然嫣然一笑沖他張開雙臂：“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能開心一整年?！?br/>
    王煜下意識(shí)后退一步。

    謝雨晴若無其事收起雙臂，嘻嘻笑道：“好啦，我就是開個(gè)玩笑，看把你嚇得。放心好了，剛剛你已經(jīng)給了我一分鐘擁抱，我知足啦。所以我保證今晚過后，我不會(huì)再騷擾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br/>
    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shí)候，她聲音隱隱有著顫抖。

    “這……”

    王煜一時(shí)間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謝雨晴忽然道：“王煜，我決定下輩子我要當(dāng)男人，當(dāng)女人太苦了?！?br/>
    王煜道：“還是當(dāng)女人吧，男人的苦很少說出來。”

    謝雨晴訝異看了一眼王煜，并沒有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什么來。

    過了片刻。

    王煜看了看手表，道：“回去吧，我們出來這么久，大家指不定等急了。”

    謝雨晴嘻嘻一笑：“你是怕他們誤會(huì)我們倆？”

    王煜搖頭：“沒人誤會(huì)?！?br/>
    “也是，誰能誤會(huì)呢。”

    謝雨晴嘴角有著一絲苦澀，但很快隱去。她說道：“你先回去，我洗把臉?！?br/>
    看著王煜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重新走入了洗漱間。

    對(duì)著鏡子。

    鏡子中的女孩淚如雨下。

    謝雨晴站在原地許久，才用僅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呢喃：“再告訴你一個(gè)秘密，其實(shí)……今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擁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