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急忙閃開,仔細一看汪海洋手中的錘子,竟然是一把施工用的橡膠錘,這難道就是兇器?
“住手!你知道你這是在干嘛?”王兵喝斥道。
汪海洋作了一個厭惡的表情,拔腿逃了,王兵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立即去察看小張的狀況,他的腦袋被捶了一下,仍然有微弱的生命體征。
得趕緊把他送去醫(yī)院!
王兵正準備把小張架起來,豈料消失的汪海洋從后面的花壇現(xiàn)身,重重一錘擊打在王兵的后背上,他慘叫一聲,怎么也沒想到這孩子會殺一個回馬槍。
王兵趔趄了一下,架在肩膀上的小張悶哼一聲仰摔在地上,然后身后傳來叭唧一聲,好像一顆西瓜被捶爆了。
扭頭的瞬間,王兵看見小張的整個臉部被捶爛了,鼻子完全沒有了,血濺了汪海洋一身一臉,他露出冷漠的獰笑,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是一只獸類。
巨大的恐懼感沖上王兵的心頭,他拔腿就逃,汪海洋飛快地沖過來,一錘砸向王兵的后背,卻落在他的尾椎上。
王兵摔在地上,汪海洋抓住他的腿踝,準備一錘廢掉他的膝蓋,這哪里像是個孩子,完全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
在恐懼的驅(qū)使下,王兵重重一腳踹出去,踢在汪海洋的胸口,他向后跌坐在地。
王兵看了一眼小張,他剛剛還在抽搐,此刻已經(jīng)不動了,大概已經(jīng)死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頭一回近距離看見殺人,腎上腺素在體內(nèi)瘋狂奔走,他的手腳在發(fā)顫,心臟跳得好像要爆炸,喉嚨里面干得像砂紙一樣。
王兵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汪海洋也爬了起來,他踩過小張的胸口追來,揚著手中的錘子。
跑著跑著,身后的兇手不見了,王兵扶著膝蓋,吸進肺里的空氣好像巖漿一樣滾燙,在腎上腺素和內(nèi)啡吠的作用下,他只能感覺到隱隱的痛從傷處傳來,尤其是腿部的肌腱一陣陣撕裂的疼,可能已經(jīng)骨裂了。
周圍的花壇、綠化帶被微風(fēng)吹撫,似乎那個惡童會從任何一個角落躥出來。
王兵調(diào)整著朝向,確保自己站在空地的中央。
這時身后傳來奔跑聲,扭頭一看,汪海洋像頭小豹子一樣沖出來,殺過人的他就像嗑了藥一樣亢奮,咧著怪異的笑容,掄起手中的錘子就朝王兵擊來。
“不許動!”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宋飛鵬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用手中的槍指著汪海洋。
“放下武器!”
汪海洋作了一個厭惡的表情,扔下錘子,舉起雙手,宋飛鵬迅速沖上去,把汪海洋的雙手反背到身后,用一根塑料環(huán)系住他的雙手。
“小張可能已經(jīng)……”終于得救了,王兵差點哭了出來。
“打電話!”
“我手機丟了……”
宋飛鵬扔出自己的手機,王兵接過,通知了局里和120。
宋飛鵬慶幸自己趕來得及時,他真是沒想到,汪海洋居然會采取這種極端的行為。
他是一個孩子,一個嘗過血的孩子,他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扭曲的認知——認為殺人是最好的解決問題之道!
他看了一眼汪海洋,道:“第一眼,我以為你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都是裝的?!蓖艉Q笃届o地回答。
隨后,救護車和警車趕到,醫(yī)護人員檢查了小張的生命體征之后,遺憾地搖了搖頭,王兵忍不住大哭起來,“如果我不是這么無能……”
愧疚感像刺一樣扎在宋飛鵬心中,其實這個盯梢計劃并不是真正的盯梢,只是為了讓一輛警車暴露在汪海洋的視野中,令他精神緊繃,進而露出破綻。
但是沒想到,間接害死了一名警員,甚至差點害死了王兵!
也許用常人的思維去揣度汪海洋,就是他最大的失策!
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動作,宋飛鵬拍了一下王兵的肩膀,“這都是我的責(zé)任,我的責(zé)任……”
王兵被送上救護車,宋飛鵬轉(zhuǎn)身來到那棟單元樓,徑直來到汪海洋家門前,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瘦瘦的的中年男子,過長的頭發(fā)披在腦袋兩側(cè),使他的神情看上去有點陰郁。
他身上有一股氣味,剛剛使用過暴力的氣味!
“你是……?”
宋飛鵬亮出證件,“你是汪海洋的父親?”
“是???怎么了?樓下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為什么來了這么多警車?該不會是我兒子……”
宋飛鵬看見屋里面有一些摔碎的碗碟,和一把摔壞的小提琴,他說:“家里發(fā)生什么了?”
“我在問你話!你告訴我外面怎么了!”汪海洋的父親急不可待地抓住宋飛鵬的衣服。
“放手!”宋飛鵬壓著一股無名怒火,“這里發(fā)生了家暴是嗎?”
“我兒子想不開了嗎?讓我下去看看!”他急著要沖出門。
宋飛鵬把他攔住,推回去,力氣大得讓對方露出錯愕的表情,宋飛鵬自己也進了門,環(huán)顧一片狼籍的客廳,這里確實發(fā)生了沖突事件。
汪海洋的父親終于承認,“他拉錯了一個音,我罵他是廢物,他居然把小提琴摔了,幾萬塊的小提琴??!我當(dāng)時就生氣了,就動手打了他?!?br/>
“所以他離開了?”
“是!你現(xiàn)在告訴我,外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兒子出事了!”
“你兒子確實出事了,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和我下去一趟吧!”
汪海洋的父親露出幾分猜忌的眼神,他披上外套隨宋飛鵬下樓,當(dāng)看見坐在警車里面、面無表情戴著手銬的汪海洋,他大驚失色,拼命敲著車窗質(zhì)問:“怎么回事?為什么要帶走我兒子,一定是弄錯了吧?喂,你們怎么可以逮捕未成人!”
宋飛鵬的怒火終于像山洪般爆發(fā)了,他一把推開汪海洋的父親,吼道:“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你兒子的,他殺了學(xué)校的老師,殺了警察!”
汪海洋的父親瞪大眼睛,“不,這不可能,我兒子這么優(yōu)秀!”
宋飛鵬揪著汪海洋父親的衣領(lǐng),迫使他看向地上的血跡,“給我醒醒吧,你養(yǎng)了一個惡魔出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汪海洋父親梗著脖子說:“那他也是我兒子!”
宋飛鵬怒不可遏地要揍他,被部下急忙勸住,這時一名警察扭頭一看,突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坐在車里的汪海洋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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