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鉉在城樓之上見了此情形,扼腕長嘆道:“今rì沒能殺了燕王,rì后可再沒有如此良機(jī)了。沒想到那身著長衫之人武功竟然如此了得,能空手奪下我全力shè出的那支箭也還算了,手中提著一人,竟還能聽聲辨物,將背后箭矢全部打落,沒成想除了師父外,世間還有如此高手??磥泶蟾绺疂?jì)南六義’幾人的危險又多了一分,望老天保佑大哥他們安然回來?!?br/>
這邊盛庸在燕王軍前留作人質(zhì),眼見城中鞭炮響起,七人大叫道:“燕王千歲在城中開始受降了,你我兄弟前去參拜啊……”燕王手下將領(lǐng)聽得此言,均想到“此等歌功頌德、溜須拍馬的良機(jī),可不能讓別人爭了先?!睅讍T大將忙勒令軍中眾人嚴(yán)守陣地,各自馳馬向濟(jì)南府奔去,盛庸等七人眼見無人看管,也便策馬隨后。來到離城十余丈處,燕王正好逃出城被那青衫人護(hù)住向軍營逃去,燕王手下大將見此情形忙紛紛拔出兵刃擋開shè來箭矢,將燕王救護(hù)回營。
盛庸等人趁亂來到城中,忙將城門閉了,上了城頭。鐵鉉見大哥等人無事,這才放下心來:“虧得剛才混亂,那青衣人沒想到動手阻止大哥等人,否則……”鐵鉉想到此處不禁一股冷汗在背脊流下,若是那青衣人當(dāng)真動手,大哥他們哪里還有命在?
盛庸等人立于城頭高喊道:“燕王千歲,我等與濟(jì)南軍民誓死報國,甘做守城之鬼,這次沒能取你xìng命,下次定當(dāng)死戰(zhàn)。燕王若要執(zhí)意南侵,除非在我滿城軍民的尸骨上踏過去。但想我堂堂大明江山,如我等之人不計其數(shù),我等勸您一句:您現(xiàn)今已經(jīng)貴為千歲,應(yīng)當(dāng)為國分憂才是,若還想將那‘千’字換成‘萬’字,天下百姓定不答應(yīng)!”
燕王朱棣逃回帳中心中惱怒異?!拔易猿鍪酪詠?,何曾受過如此屈辱?妄我今rì難得信你盛庸一次,你竟敢如此欺我,不殺得你血流滿城,何以有威嚴(yán)征服天下?”越想心中越是憤怒,不禁拍案而起高聲叫道:“攻城!”
燕王軍中鼓聲一響,各部軍隊便向濟(jì)南府急攻而來。盛庸等人也做了死守濟(jì)南府的準(zhǔn)備,眼見滿地攻城軍隊,更是激起心中慷慨,盛庸分別安排陳迪、胡子昭、丁志方三人分守東、西、南三城,剩余眾人在北城抵住燕王大軍,各城互為照應(yīng)。
盛庸安排已畢,各人分別去了,卻聽到‘轟隆’一聲,盛庸忙向城外一看,只見燕王軍中黑乎乎的幾個炮筒正對著北城輪番轟炸,心中暗暗大驚“燕王向來以騎兵為主,如今攻城卻用上了大炮,照這樣輪番轟炸下去,北城眼見就要被炸開,這當(dāng)如何是好!”盛庸苦思無法,只能下令集中弓箭手、三千營火槍手向發(fā)shè大炮之人瘋狂shè擊,眼見燕王發(fā)炮之人死了一批又上來一批,攻城之勢卻未曾受到一絲阻礙。
如此下去,城池很快就要被攻破,鐵鉉見此忙對盛庸耳語幾句,盛庸聞言喜形于sè,叫道:“好計!好計!”忙照鐵鉉所說,令高巍速速去辦。
燕王眼見城墻就要被轟破,暗自狂喜,正要讓攻城將士加快攻城速度,卻見濟(jì)南城頭掛出一件物事,燕王見了此物,不禁滿上青紅難辨,心中雖然不愿卻也不得不忙令軍隊停止攻城。暗罵道:“你這姓盛的老匹夫,竟敢屢屢戲耍本王!”
燕王心中雖然惱怒非常,但對著城墻上掛出的‘大明太祖高皇帝神牌’,也只能暗吞苦水,濟(jì)南府可以不取,這塊神牌若是損傷半點那還了得?對父皇不敬,后世的罵名倒不用提,現(xiàn)今天下之人誰還愿再跟隨自己?無奈之下,只好收兵再做打算。
盛庸見鐵鉉之計奏效,大喜道:“三弟果然足智多謀!但燕王將城重重圍住,如何令他退了兵才好。”
鐵鉉答道:“大哥不必著急,燕王此次帶兵南來,事出突然又多遭挫敗,軍中糧草已然不多,現(xiàn)今又多了‘朵顏三衛(wèi)’這些蒙古兵,糧草更加吃緊。照此下去,五、七rì后燕王定會撤軍。”
盛庸聞言不禁佩服:“三弟軍事、武功樣樣jīng通,真乃當(dāng)世神人也,可愿留在軍中建功立業(yè)、流芳百世么?”
鐵鉉一笑說道:“‘神人’二字我哪里敢當(dāng)?小弟只不過學(xué)了家?guī)煹囊稽c皮毛而已。哎……若是家?guī)熃≡诨蛘呶規(guī)煹芪丛h(yuǎn)走他處,他二人定會有保國之策,為今我盡己所能也不過只夠保得濟(jì)南一城一時安危而已。功名、美名又何必求它,由它來去就是?!?br/>
盛庸還要再勸,見鐵鉉臉上血sè全無,知道是今rìāo事過多,傷勢復(fù)發(fā)之故,忙說道:“三弟,我看今rì燕王不會再來攻城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辫F鉉心想也是如此,便和盛庸別了,自去休息。
鐵鉉一覺醒來已是深夜,起身開了房門,睜眼見到冷冷的月光灑滿庭院,園中花草迎風(fēng)搖曳,一派繁榮之象,不禁舉足來到街上,卻是滿目蒼痍,月光仍是冷冷的。
鐵鉉抬頭望著那輪圓月,不禁想到“千萬年來,地下王朝興了亡、亡了興,月亮卻仍未曾有一絲變化,那興也苦、亡也苦的百姓,夜夜向月亮許愿,月亮卻從未聽的進(jìn)去,月光依舊的冷冷冰冰,各家王朝、各級官吏不都同那月光一樣嗎?任由百姓死活,只會冷眼旁觀……”
鐵鉉一邊心有所思,一邊無目的的漫步,不知不覺間竟來到城頭之上。鐵鉉向燕王軍中望去,只見零零星星的篝火時起時落,想來軍中眾人已經(jīng)睡去大半。正要下樓,卻聽到城墻底發(fā)出一聲輕響,跟著又是一記鐵器撞墻的輕聲,聽來這次發(fā)聲之處卻比上次高了丈許。
鐵鉉聞聲心中驚道:“不好,有人要躍城而上!”一念方畢,一人已躍上城頭,迅捷無倫的將守夜兵士一一點倒后縱身來到鐵鉉身前。鐵鉉向來人定睛一看不禁暗暗叫苦,原來正是今rì救燕王出城之人,鐵鉉心知自己實非此人敵手,也只得拼死一戰(zhàn)。
眼見那人雙指點到,鐵鉉身子一側(cè)避開來指,跟著右手急出向那人腰間點去,不想那人卻向后急躍兩步,抱拳說道:“原來是余老前輩的高徒,兄弟暫且罷手,我這里有要事相告?!?br/>
鐵鉉聞言不禁暗暗佩服“師父很少涉足江湖,這人竟能從我一招之中瞧出我的師承,當(dāng)真厲害。”雖然心知此人是燕王手下,卻也佩服其武功了得,問道:“不知閣下高姓?師承何派?深夜來此有何要事?”
那人答道:“在下柳林松,望求拜見盛大人。”
鐵鉉聽得此說驚道:“‘幽云十六劍’柳林松?武林中盛傳你‘孤松立柳林,卓然而不群’、行俠仗義、為民請命,視功名利祿如浮云,如今看來,武林傳言也不可盡信。你既已做了燕王麾下之將,你我便是敵人,想見我大哥,那先過了我再說。不過我勸你還是早些回去,若是我高喊一聲,城中數(shù)萬軍民哪個能放得了你?不信你還會有今rì晨時那般好運(yùn)?!?br/>
鐵鉉說話間已做好了應(yīng)戰(zhàn)的準(zhǔn)備,不料柳林松卻一躍下了城樓,隨即樓下傳來一聲:“今夜有人遁地?zé)Z草……”
鐵鉉見柳林松跳下樓,忙追到城邊向下觀看,只見柳林松墜到離地丈余處,長劍在城墻上一點,身體借力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安然落在地上,足底一蹬,登時消失在夜sè里……
鐵鉉暗贊一聲“好身手”,回身解了城上守衛(wèi)兵士的穴道,正要下樓找盛庸商議此事。見一人上了城頭,卻正是盛庸,鐵鉉見了盛庸,將柳林松上城、今夜有人燒糧草之事說了。
盛庸聞言疑惑道:“三弟你看這柳林松寓意何為呢?是燕王的jiān計,還是他柳林松確實有意幫我們?”
鐵鉉也拿不定主意,思量片刻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倒可做兩手準(zhǔn)備,大哥這就去遣陳迪、胡子昭、丁志方、鄭華四人今夜各守東南西北四城,遣高巍、王省去糧草倉設(shè)伏,如真有人遁地潛入,立時擒了。我現(xiàn)在倒還真希望燕王派人來燒糧草,如此我們便可以將計就計。”鐵鉉將此中計策與盛庸詳細(xì)說明,盛庸聞言大悅,下城安排去了。
兩個時辰過后,濟(jì)南城中突然一股濃煙沖天而起,煙塵霎時間鋪滿天空遮住了月亮、灌滿城內(nèi)城外,煙塵之下紅光隱隱,似是城中走了火。
城中煙霧剛起,燕王軍隊已到了城下,軍人紛紛拔刀劍出鞘,‘朵顏三衛(wèi)’的騎兵在陣前來回馳騁。濃煙之中燕王軍隊大喊道:“濟(jì)南城內(nèi)走火了,燕王千歲派我等進(jìn)城救火,快開城門!”守城軍人知道燕王是借口攻城,自己城中火勢剛起,燕王軍隊就到了城前,而且豈有拿著長槍短劍救火的道理?再者,盛參將已經(jīng)下令今晚要死守城門,守城軍人此時哪里能開城門。
燕王軍隊喊話三遍后見城門未開,搭上攻城梯就要攻城。城梯尚未搭好,卻見一股火光沖天而起,燒炙的城外如同白晝,攻城的各軍隊只感到一股股的熱浪從背后襲來,忙回頭向營中一瞧,這還了得:自己的糧草燒處正著熊熊大火,燒的正旺!各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際,軍隊后方又是一陣sāo亂,只聽有人大喊道:“燕王燒死了!燕王燒死了!”
戰(zhàn)場之上最忌軍心渙散,此刻攻城之軍聽說主將已死,哪里還有攻城的信心?一開始只是軍中一角sāo亂,但這股sāo亂就如燎原的星火,迅速在軍中傳播開來。各人正當(dāng)不知所措之際,突然城頭上一聲炮響,這聲炮響便如同壓到攻城軍隊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霎時間燕王軍隊三軍皆亂,紛紛掉頭逃跑。只見鎧甲、兵刃丟了一地,各人沒命價的奔逃,唯恐落了后。
濟(jì)南城上又是三聲炮響,跟著城門大開,一騎絕塵而出,正是盛庸,后面跟了陳迪、胡子昭、丁志方、鄭華四人,再后面便是上萬怒發(fā)戟張、盛怒非常的守城軍人。
這一場好殺:濟(jì)南城的軍人誓要為慘死的父老報仇,個個剩勇追殘敵。燕王軍隊見了如此虎狼之師,只顧逃跑,哪里還有抵抗的念頭,‘朵顏三衛(wèi)’也被逃兵沖的不成隊伍,流散的這里幾人、那里幾人,哪里還有什么戰(zhàn)斗力。
這一戰(zhàn)盛庸一路率軍收復(fù)了東昌、德州等地,直把燕軍趕出山東,到了河北境內(nèi),燕王才得以借著地勢,重新組織好軍隊安下腳來。
建帝聞之**大勝,龍顏大悅,傳旨撤了李景隆討逆總兵職務(wù),封盛庸歷城侯,官拜平燕將軍,充總兵官。自此討逆之事皆歸盛庸處理,盛庸領(lǐng)了升職,向建帝提起計謀皆出于鐵鉉,于是建帝封鐵鉉為山東布政司,協(xié)助盛庸辦好討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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