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姝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凌墨寒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眼神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不像平常那樣火熱,而是帶著一絲探究和懷疑的意味。
秦姝本來就心虛,立刻想起昨晚夏倫打過來的那通電話。
但她還不至于自投羅網(wǎng),反而不要臉地問:“我很好看嗎?”
“嗯,好看。”凌墨寒摸著秦姝的臉,溫?zé)崮刍钠つw令他愛不釋手,干脆湊過去使勁親了兩口,心里那股不安的躁意才漸漸被壓制下去。
秦姝嫌棄道:“還沒刷牙呢?!?br/>
話音剛落,凌墨寒忽然掀開被子,把她打橫抱起來:“行,刷牙去!”
兩人洗漱完后去吃早餐。
蘇小婭和夏倫從昨天開始就不對付,今早坐在餐桌前依舊沒和好,誰也不肯跟對方說一個字,偏偏又要坐在一起,別扭的程度讓盛沉舟都覺得好笑。
此時正處于春假交替之際,晴空萬里,和風(fēng)溫煦,既不覺得悶熱,又不至于寒冷,一年四季中最舒適不過了。
連著三天,盛沉舟都沒去公司處理事情,特意陪凌墨寒和秦姝他們在莊園里游玩。
莊園里環(huán)境清幽,寧靜怡人,還有高爾夫球場和巨大的人工湖,簡直就像天堂似的。
秦姝這才知道凌墨寒打高夫爾球也是好手,和他的槍法一樣令人驚嘆,揮桿的動作有力而精準(zhǔn),恰到好處地展現(xiàn)出了那手臂上結(jié)實的肌肉。
秦姝和蘇小婭坐在太陽傘下,一個喝著牛奶,一個喝著橙汁,美滋滋地欣賞三個帥哥打球。
秦姝故意評價道:“夏倫的身材不錯,大長腿挺打眼的?!?br/>
蘇小婭立刻反駁說:“短得要命!”
秦姝哦了一聲,咬著吸管,笑瞇瞇地說:“原來你注意著他?!?br/>
“才沒有!”蘇小婭急忙把視線從夏倫身上移開,把橙汁吸得滋滋作響,“你干嘛要說他?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許再跟我提他,我聽見他的名字就煩心?!?br/>
秦姝只好閉上嘴巴。
原本她把蘇小婭和夏倫叫過來是希望他們能增進(jìn)感情的,沒想到不但沒增進(jìn)感情,反而鬧得更僵了。
直到第四天凌墨寒被軍區(qū)委員長命令趕緊回去的時候,蘇小婭和夏倫也沒和好。
秦姝舍不得莊園里輕松自在的生活——正確來說,是舍得不凌墨寒心無旁騖陪著她的日子,而這種日子只有幾天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了。
但她沒有表露出這種心思,以免干擾凌墨寒。
回到林城后,凌墨寒提前結(jié)束了“閉門思過”的日子,立刻投入到一堆軍務(wù)當(dāng)中,而秦姝在別墅里閑著無聊,干脆去凌老太爺那邊蹭吃蹭喝。
老爺子巴不得她過來吃吃喝喝,高興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安筱筱看起來也很高興,把秦姝當(dāng)成好閨蜜似的,一有空就拉著她說話。
這天上午,正好是周末。
安筱筱從學(xué)校那邊過來,還帶著高數(shù)課本,一邊寫做作業(yè)一邊抱怨道:“秦姐姐,大學(xué)里的高數(shù)好難學(xué)哦。你看這道題,每個數(shù)字和符號我都認(rèn)識,組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br/>
秦姝被她逗笑了,側(cè)頭一看,說:“這是求微分方程的通解,我來給你算吧。”
安筱筱立刻把紙筆遞過去。
秦姝計算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把解題過程寫好了。
“秦姐姐,原來你高數(shù)學(xué)得這么好?!卑搀泱愕恼Z氣充滿了羨慕和崇拜,連忙把高數(shù)課本也遞過去,“好姐姐,你再教我一下這兩道題,這個我連題目都看不懂?!?br/>
秦姝閑著沒事做,便教安筱筱做題打發(fā)時間,而安筱筱夸獎秦姝的方式也很簡單直接,一整個上午都在說“你跟寧楓的高數(shù)都好厲害”“上次寧楓也是這么教我的”等。
總之三句話不離她的男朋友寧楓。
凌老太爺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抖報紙,摘下眼鏡道:“你這丫頭,一口一個寧楓,快點把他帶回去給你爺爺看一下,省得老在我們耳邊念叨?!?br/>
安筱筱害羞不已,用作業(yè)本遮住臉:“凌爺爺,您不要取笑我嘛。”
秦姝扶額直笑。
門外警衛(wèi)員忽然大聲通報道:“報告老爺子,有個叫季辰的人想見您?!?br/>
秦姝心中愕然,笑容慢慢收斂了。
她有點不知所措,身子微僵地坐在那里,表面上倒是很平靜,看不出什么異常來。
老爺子卻驚喜不已,激動地說:“快讓他進(jìn)來?!?br/>
他之前就得到消息說季辰并沒有死,但身份來歷不明,對過去三年的事情毫無印象,甚至不愿意見舊人,于是凌老爺子就沒逼著季辰來見自己。
季辰從小在軍區(qū)大院長大,整天跟在秦姝后面,凌老爺子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今季辰終于愿意來主動見他,老爺子打從心眼里高興。
不一會兒,警衛(wèi)員帶著季辰走進(jìn)院子。
看見秦姝的時候,季辰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強忍著才沒有表露出來,而后態(tài)度尊敬地對老爺子問好,表達(dá)了一下這段時間沒能及時來看望他老人家的歉意。
“這是從東城帶回來的碧螺春?!奔境街懒枥蠣斪訍酆炔瑁绕鋹鄞蠹t袍和碧螺春,而東城的碧螺春當(dāng)屬最好,所以他特意從東城帶回了兩罐上好的茶葉。
老爺子更加高興了:“好好好,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的喜好。”
季辰看了一眼始終沒說話的秦姝,溫和地說:“重要的人和事,我怎么會忘記,我也舍不得忘。您老人家也就這點喜好,我一直記在心里的?!?br/>
凌老太爺仿佛聽不懂他前面那句的暗示,擺了擺手,笑呵呵道:“這算什么重要的事,只要你過得好,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小辰,你想回軍區(qū)嗎?”
只要季辰想回東城軍區(qū),老爺子立刻就能給他安排不錯的位置。
季辰笑道:“我挺喜歡林城的?!?br/>
老爺子心中嘆氣,知道他還沒放下秦姝,不好再說什么,只好岔開話題聊起其他來。
秦姝待的有點不自在,偶爾才開口說一兩句話,不至于讓氣氛冷落下去。
安筱筱和平時沒什么差別。
她性格活潑,又自來熟,和季辰聊得很不錯,好像她才是和季辰三年沒聯(lián)系的朋友一樣。
臨近中午,上面給凌老爺子送來一些特供品,其中就有兩條新鮮的鰣魚。
老爺子大笑道:“小辰,你今天來得正是時候,你最喜歡吃鰣魚的,等會兒讓廚房給你蒸魚去?!?br/>
“那我確實有口福了?!奔境揭残ζ饋恚⌒愕拿佳墼陉柟庀赂裢馍鷦雍每?,“老爺子,您別急著讓廚房蒸魚,今天中午就讓我來做魚吧。”
老爺子大手一揮:“行,我也想嘗嘗你的手藝?!?br/>
安筱筱也笑嘻嘻地說:“季辰哥哥,我來給你打下手好不好?我也想跟你學(xué)兩手呢。”
老爺子指著她,笑罵道:“這丫頭肯定是胳膊肘向外拐,把你的手藝學(xué)來給她男朋友做菜?!?br/>
“爺爺!”安筱筱羞得直跺腳。
其實季辰很想讓秦姝給他打下手,以前他們一起住在東城的時候,季辰一有空就給秦姝做菜,秦姝便在旁邊給他洗洗菜、遞給盤子之類的。
那段時光是季辰最幸福的。
如今秦姝懷孕不方便,他沒辦法叫她幫忙。
想到這里,季辰的目光再次掃過秦姝,發(fā)現(xiàn)她始終沒往自己這邊看一眼,只好掩飾內(nèi)心的失落,對安筱筱說:“沒問題,我可以教你做美味的鰣魚?!?br/>
安筱筱歡呼一聲,跟著季辰去廚房了。
季辰的刀工很厲害,直接用刀刮掉魚鱗,而后輕輕往魚肚子處一劃,把里面的內(nèi)臟處理掉后開始清洗整條魚。
安筱筱幫他拍蒜和切蔥花,不時地問幾個小問題,不知不覺就說起提前的事情,她狀似隨口道:“季辰哥哥,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見過你的?!?br/>
季辰笑問:“什么時候?”
“在我很小的時候。”安筱筱笑嘻嘻地說,“我和爺爺來凌家做客,看見你和秦姐姐一起玩過家家,你還說長大后要娶親姐姐為新娘子呢。”
季辰劃魚的動作一頓,過了幾秒鐘才勉強笑道:“是么?”
安筱筱小心地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季辰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一時口快,沒有其他意思的,你和秦姐姐是好朋友,小時候那些話肯定是開玩笑的……”
“不是玩笑。”季辰忽然抬起頭,認(rèn)真地解釋道。
安筱筱似乎很驚訝,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季辰笑了一下,繼續(xù)在魚背上劃刀:“你沒說錯話,不用緊張,我不會怪你的?!?br/>
安筱筱露出感激的笑容,心中也暗喜不已。
看來她猜得沒錯,季辰果然很喜歡秦姝,難怪剛才在院子里他就一直注意著秦姝。
安筱筱心中有了初步的計劃,于是假意試探道:“季辰哥哥,你現(xiàn)在也很喜歡秦姐姐嗎?”
季辰抿唇不語。
安筱筱道歉說:“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br/>
“你沒錯?!奔境綋u搖頭,苦笑一聲,“連你都看得出我還喜歡她,她肯定也知道,所以不愿意再跟我聯(lián)系,連和我多說一句話也不肯?!?br/>
“季辰哥哥,你不要這樣,我看著也替您難受呢。”安筱筱順勢安慰他,“不過秦姐姐也沒錯,她和墨寒哥哥都結(jié)婚了,自然不好再跟你頻繁聯(lián)系?!?br/>
季辰神色黯然:“我沒想打擾她和凌墨寒的生活,只是想多關(guān)心一下她,讓我知道她過得怎么樣。”
“這樣啊……”安筱筱看起來很為難,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像是終于下定決心的樣子,“季辰哥哥,我可以跟你說一下秦姐姐的事情,但是你不能讓她知道是我告訴你的?!?br/>
季辰猛地抬頭盯著她,足足有半分鐘,到底沒忍住這個誘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