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走就歇一會兒吧!”
少年遠山無奈地說道,說間,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一見他坐下,反而立馬站了起來!
溜到了他的背后,拿嘴巴撕咬一下他的破布包,看他能否領(lǐng)悟到我的用意!
“哈哈,小花,你是不是小嘴巴饞了哩?”
遠山轉(zhuǎn)而咧嘴笑道。
笑訖,他將背后的破布包取了下來!
婆姨果然是心靈手巧之人呀,這個破布包居然被她縫制成了背肩包!
而且是雙肩背負的樣式!
看起來是不是蠻有背包客的樣子,或者是徒步俠的范兒哩?!
只不過它沒有牌子,更不在名牌之列!
“汪汪汪!總算你有腦子,遠山!”
我沒好氣地道,對他,我何必要好聲好氣呀?!
“小花,那我們就開飯哩!”
遠山坐在地上,伸直了雙腿,將破布包放在了雙腿上!
然后摩挲著雙手,拉開拉鏈,從里面摸出來煮土豆和煮紅薯。
“汪汪汪!先喂我!
我先吃!本花我先吃!”
我又繞到他的身前,面對面狂吠道。
“瞧你叫喚的這個歡勁呀,肯定是餓壞哩,那就先喂你吧!”
無意間,遠山的話恰中了我的下懷。
他稍后果然掰碎了煮土豆,拈起來一小塊!
放在了掌心里,將手向前一伸!
我拿嘴一叼,吞進口中,咽了下去,他的掌心察覺到哩,就一連喂了我好幾塊!
“汪汪汪!好,你現(xiàn)在可以吃哩,我們倆一塊兒吃!”
本花我又吠道。
“來來來,小花,再喂你一塊!”
遠山哪里領(lǐng)悟得到,我簡直是在對牛彈琴呀!
他說時,居然又掰下來一小塊煮土豆,重復(fù)了一下之前喂我的動作。
“汪汪汪!本花我說話算數(shù)哩!”
我說道:
“既然說一塊兒吃,那就必須一塊兒吃,否則我不絕不拿嘴叼!”
本花我何須擔心他聽不懂,看不到?!
因為他不吃,我也可以不吃呀,他的手掌能夠察覺得到!
“既然你不吃,我可就吃哩!”
少年遠山一面說,一面已然啃起來了手中剩下的煮土豆,這可是違背本花我的初衷的呀!
“汪汪汪!我不是這個意思哩!”
本花我立馬狂吠起來,爬到他的胸前,去舔他的手背。
“噢噢噢,小花,看來你還想吃呀!”
遠山一頭說,一頭吃,一頭又重新掰下來一小塊,將手伸向前。
“算你有長進!熊孩子遠山!”
本花我略略地表揚了他,然后一口叼進嘴巴里,同他一塊兒吃起來!
看來在本花我的調(diào)教之下!
少年遠山還是取得了小小的進步呀!
就這樣,我們倆坐在一望無垠的田野間,相互偎依著,膩歪著,曬著秋天的太陽!
共同享用著煮土豆和煮紅薯,實際上,后者也就是煮地瓜!
不久,遠山又吃了一顆煮熟的雞蛋!
本花我也跟著嘗了一下,看看到底是個甚么滋味兒!
“啊——!汪汪汪!”
我先拿鼻子嗅了嗅,然后叼進口中!
誰知方才嘗了一小塊,就立馬驚叫起來道:
“??!我的天那!熊孩子遠山!
我怎地感覺這破玩意兒白水煮雞蛋,不是一般地難吃呀?!
甭管是蛋白,還是蛋黃,能有甚地吃頭哩?!”
我大叫之后,就全吐了出來!熊孩子遠山聽到動靜,居然都不理我這茬!
唉——!
看來指望找他促膝談心,那真是難如登天呀!
比去往神泉還要難哩!
當然,對于破蛋殼,就更沒有甚么吃頭哩,本花我都懶得多提一嘴!
“?。∷?!我也要喝水!
汪汪汪!遠山給我水!”
我一見熊孩子遠山,小嘴巴正對著一個大塑料壺,“咕嘟咕嘟”地灌水,不由地也感覺口渴哩。
遠山灌水時,正好灑落下來一些!
灌到了他的脖子上,差點兒都把他破外套里面的破襯衫澆濕哩!
我趕忙爬到他的胸前,拿小舌頭舔了舔他的脖子!
“哈哈,看來你也口渴了呀!”
少年遠山得意洋洋地笑道。
我真不曉得他哪里來的秋風得意?!
尚且呲著小白牙,笑得那么陽光燦爛的,到底傻不傻哩?!
遠山察覺到了我的需求后!
就往手掌上多倒了一些涼開水出來,我趕忙又“吧嗒吧嗒”去舔他的掌心!
他發(fā)覺我舔干凈哩,又反復(fù)同一番操作!
如此!
我又和他共飲一壺水,解決了我的飲水之需!
這頓晌午飯!
熊孩子遠山居然沒有啃一根炒咸菜,也不曉得是他心里不舍,還是怎地!
當然,我可不樂意碰那玩意兒,簡直齁得慌!
“汪汪汪!趟路!趕緊趟路!”
吃飽喝足后,我立馬催促遠山趟路,管他聽與否!
我掙緊狗鏈子,拽起了他。
他摩挲著雙手,把大水壺塞入破布包內(nèi),拉好拉鏈,背負在身后!
又摸起來小棍兒,撐起身來!
“哈哈,小花,你真是一條勤快的小狗崽子,趟路比我還要心急呀!”
遠山好像十分滿足于我的表現(xiàn),夸贊我道:
“這才剛剛吃完晌午飯!
你就張羅著挪窩出發(fā)哩,真是快馬加鞭,馬不停蹄呀!”
“快快閉嘴吧!熊孩子遠山!”
我立馬懟他道:
“這里不是我們的窩!這里是田野好與不好?!
本花我心馳神往的,可是神泉哩!
你當我出趟遠門兒只為陪你到田野里,逗留撒歡鬧兒玩是么?!”
我懟他時頭也不回,管他能聽懂與否,只管懟就是!
紅日劃過中天!
紅日劃過湛藍的中天,偏西運行之際!
在本花我的導(dǎo)盲領(lǐng)航下,我們倆又一前一后地趟路出發(fā)哩!
向我們心目中的神泉方向,趟路進發(fā)!
趟了多時,捱近傍晚!
“汪汪汪,熊孩子遠山,你曉不曉得?
到目前為止,吃喝拉撒這一塊,我們倆已經(jīng)是小有默契!”
我邊趟路邊吠道:“不過還有許多更棘手的事兒,在等待著我們倆,這些你又能曉得么?!”
“你要趟路的話,就乖乖地趟路,嘴巴里不要老叫喚!”
熊孩子遠山居然硬氣起來一把道。
“瞧到?jīng)]有?”
我又大吠起來道:
“算哩,當我是白問,你壓根就瞧不到么!
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我們上午趟過的路,盡是平原地帶!
下午趟過的路,頂多凸起來了一兩座小丘陵!所有這些趟過的路,并沒有真正的艱難險阻!”
“……”
熊孩子遠山居然一個字兒都沒回應(yīng)。
我真不曉得他腦子里,都在琢磨些甚么呢!
“汪汪汪!聽著聽著!本花正在和你說話哩!”我停下來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道:
“可是我們愈趟下去,地形將會愈復(fù)雜,海拔也將會愈高!
各種險境都會有,你可要有足夠的抗壓本領(lǐng)呀!”
“你怎么不趟路哩?!”
熊孩子遠山發(fā)覺我停滯不前,也只好停下來腳步,兩眼一抹黑地疑惑道。
“怎地沒趟呀?!”
本花我又抬起來四只小蹄子,照舊前行道:
“趟著呢,不過再趟一會兒,太陽就要沉到山下去哩!到了前頭那個屯子,我們倆就該歇腳留宿一晚哩!”
“哈哈,小花,我想唱支歌!”
熊孩子遠山居然天真爛漫起來,笑道。
嗨,瞧把他出息能耐的!還想唱支歌,怎地不說想變個魔術(shù)玩玩哩?!
“汪汪汪!好吧!”
本花我只好無奈地應(yīng)道:
“你想唱就唱唄,畢竟在鄉(xiāng)間小道上唱歌,還是蠻愜意的么!”
對此!
我還能說些甚么呀?!難不成教我堵他嘴巴怎地?!
“哈哈,小花,你又叫喚!”
熊孩子遠山又傻里傻氣地笑道:“你到底是同意我唱呀,還是不同意我唱呀?”
“汪汪汪!聽著!熊孩子遠山!”
我又棒喝一聲,重復(fù)道:
“到了前頭那個屯子,我們倆勢必要留宿一晚,你能不能聽得懂我的好心話狗語呀?!”
“小花你甭瞎叫喚!我要唱歌哩!”
熊孩子遠山跟我擰了巴幾地道。
“假如把我們倆上午和下午,趟過的條條小路通通連接起來的話,估計能夠形成一個W字形的路線圖!”
我又說道:
“前面又是一個新的岔道口,這個岔道口蠻像是一個T字形!
而眼下呢,我們正處在它下方一筆的這條小路上,馬上就要趟到和上方一筆交叉的地界哩!”
……
唉,千萬甭指望少年遠山和本花我之間的攀談,能夠嚴絲合縫甚地!
我從來就不抱有這一癡心妄想!
彼此像個神經(jīng)病人和神經(jīng)病犬一般,各聊各的,驢唇不對馬嘴才好哩!
因為本花我實在沒轍呀!
但愿我們永遠這樣下去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