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普羅大眾來說,他們只知道公檢法,“民航局”這類國家機構,他們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
當然,即便反應過來了,他們也未必買賬。
就像這個服務員,聽到我自報家門,她仍然表現(xiàn)的無動于衷。
但是我的身份對于隔壁桌的趙青松來說,可就非同尋常了。
尤其是我給自己偽造的職務:民航局舉報中心副主任。
要知道,這個職務就是專門處理他們航空公司的舉報信的。
連他們董事長都得對這個部門客客氣氣的,更不要說他一個小小的機長。
“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什么叫民航局,您還是快點結賬吧?!?br/>
這不,在服務員說完這句話之后,趙青松立刻起身來到了我身邊。
“哎,他這桌賬我結了?!?br/>
“慢著?!?br/>
我打量著趙青松,問道:“你是哪位?我需要你為我買單嗎?你覺得我是沒錢買單嗎?”
我的態(tài)度有些跋扈,完全沒有領趙青松這個人情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趙青松依然笑臉相迎:“領導,您不認識我。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青松,是海城航空公司的機長。”
我佯裝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噢,知道了知道了,你這是老周他們航空公司的機長?。俊?br/>
在來之前,我跟黎曼亭就昨天在鴻運酒店門口發(fā)生的那一幕有過深入的溝通。
黎曼亭說,當時站在他們倆的視角,看到的是周興鈺情緒激動的拉著我的手,像是求我辦事兒似的。
所以我現(xiàn)在直接稱呼周興鈺為“老周”,這會讓趙青松誤認為,我跟周興鈺的關系很好。
否則,我應該叫“周總”。
“沒錯,我是在周總手下工作。領導,實不相瞞,我昨天路過鴻運酒店門口的時候,就碰見您和我們周總在一塊了。您是周總的朋友,又是民航局的領導,于情于理,我?guī)湍扬堝X墊上,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我能想象到,趙青松在我面前表現(xiàn)的有多卑微,他在艾薔薇面前表現(xiàn)的就有多恃強凌弱。
一想到這些我就更來氣了,但我必須忍耐。
“行,那我就謝謝趙機長了。這樣,飯錢你先幫我結,我現(xiàn)在就去取錢,回來給你?!?br/>
“不用不用,領導,這點小事,您別放在心上。我們航空公司一年到頭受民航局照顧這么多,我不過是請您喝了杯咖啡,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點了點頭:“行,趙機長,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這樣,你記個號碼,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煩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這怎么敢打擾領導呢?行,那我……那我就記一下領導的電話。”
趙青松受寵若驚的說道,他跟我搞好關系,就等于小偷跟巡查搞好關系,巡查跟督查搞好關系,是一樣的。
記下了我的電話以后,他看了眼時間。
然后又跟我說道:“領導,您看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不知道您中午吃過飯沒?要是沒吃的話,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吧?”
“行,正好我也打算去吃飯呢。不過咱們先說好,你已經(jīng)請我喝咖啡了,這頓飯得我請客?!?br/>
“領導,您開什么玩笑?您能同意跟我吃飯,已經(jīng)是給我面子了,怎么能讓您請客呢?您就放心聽我安排吧,保證讓您滿意。”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呢?”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就是吃頓便飯,這要是讓您花錢,那不是打我的臉嗎?”
他這么熱情,我也沒有客氣。
我當然不能客氣了,我必須給趙青松塑造出一副貪婪的形象。
因為趙青松為人小心謹慎,我前后的表現(xiàn)必須一致,否則一旦被他看出破綻,我們這些天的努力恐怕就白費了。
接著,我們三個就離開了咖啡廳。
趙青松問道:“領導,您開車來的嗎?”
我冷笑一聲:“我們部門一共就兩輛車,一輛車綁在主任的屁股下面,另一輛車是給外出執(zhí)行公務的人員準備的,你看我像主任?還是像在執(zhí)行公務?”
我的表演讓一邊的黎曼亭忍不住朝我直翻白眼,確實過于囂張了些……
可誰叫我是領導呢?
而且還是一個郁郁不得志的領導,現(xiàn)實中,就是我這種上不去下不來的人,最囂張。
跟隨盧康的十年里,我什么人都接觸過。
我相信自己的演技和判斷,我相信只有這樣才可以拿捏趙青松。
看,我都這么表現(xiàn)了,趙青松依然用他的熱臉來貼我的冷屁股:“不好意思領導,怪我多嘴了,您別介意。”
“算了,我跟你有什么介意的,我看趙機長還是挺會辦事的。對了,明天老周還約我去你們航空公司喝茶。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幫你美言幾句。”
“?。空娴膯??哎呀,這可太好了。領導您不知道,我在我們航空公司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盡職盡責,但是我們這內部的季度最佳職工,我總也評選不上,就是因為我上面沒人。我一直覺得我們上季度的最佳職工是我們周總的小舅子,因為他跟周總的愛人同一個姓?!?br/>
他拉著我的胳膊激動的說道:“如果有您幫我說話,這一季度的最佳人物,肯定是我。領導,您請,請上車。”
我倒是不知道他們航空公司的這些彎彎繞,但看起來,趙青松現(xiàn)在對我的身份已經(jīng)深信不疑了。
我們上車了之后,我在后視鏡里看了眼黎曼亭。
自從我出場后,她幾乎就沒什么戲份了。
我眼睛一轉,打算“公報私仇”,突然發(fā)難:“對了,趙機長,后面這位美女是誰啊?你還一直沒跟我介紹呢,是你女兒嗎?”
黎曼亭表情憤怒,但她強壓著怒火,沒罵出來。
“嗨,領導,您說笑了。我女兒今年才上高中,這位美女姓高,叫高菲,我準備介紹她去我們公司當空姐呢?!?br/>
“哦,原來是這樣。嘖……長得這么漂亮,身材還這么好,這要是去參加面試還不是一路綠燈啊?”我的話語中充滿了調戲的意味。
眼神更是放肆的打量著黎曼亭的大長腿,誰叫我是領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