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送走了林峰，返身回到屋里，關好房門，心下說不出的興奮，連早上砍竹的疲勞也不知丟到哪兒去了。

    他深深呼吸，靜下來，慢慢走到床上，按林峰傳授的姿勢打坐，閉上眼睛，在心中把林峰傳授的無極玄心決凈心境第一層的法門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按之修習。

    林峰傳授給他的凈心境第一層在無極玄心決中本是最粗淺基本的修習法門，功用只在兩個字：練氣。修煉之人，靜坐之下，放開心念禁制諸般煩惱，引天地靈氣入體行大周天運轉，借此與天地一息，進而感悟天地造化。若能引入靈氣在體內連行三十六大周天，則自身經脈已然穩(wěn)固，可修煉更高境界。

    張凌坐在床上，閉目冥思，時間一長，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胡思亂想，最后雙腳發(fā)麻，依然感覺不到天地靈氣，長嘆一聲，做聲不得。

    他本不是聰慧之人，出身農家，年紀又小，更無什么見識決斷，這等事他想來想去，徒勞半天，卻仍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到了最后，張靈在心中對自己道：“算了，反正林師兄也沒說過這種情況，我堅持修煉，也就是了。”當下不再多想，心中反而一陣輕松，重新上床，打坐冥想，修煉無極玄心決去了。

    只是他想的容易，做起來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無極玄心決煉氣，要張開全身七竅毛孔，引天地靈氣入體沿經脈運行，以此鍛煉穩(wěn)固身體元氣和內絡經脈。

    感受不到天地靈氣的張凌苦不堪言，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中，他除了每日風雨無阻上山砍竹，便用心修煉這無極玄心決。

    三月之后，李天一一日忽來興致，前來探察張凌修道情況，不料一問一試，生生把他氣個半死。一常識論，普通人修習無極玄心決，以第一層之粗淺，三個月后都當有小成，可以初步引天地靈氣入體，運行三到五個周天。不料張凌資質之差，當真罕見罕聞。修煉足足三月，居然連全身孔竅也不能控制自如，至于引靈氣入體更是勉強，更不用說什么運行幾個周天了。

    李天一搖了藥頭，盯著張小凡，旁邊眾弟子都有同情之色，卻不敢出聲，本來林峰還想替張凌說上兩句，但看自己教出的師弟居然練到如此地步，臉上無光，也不敢說話，至于李紫靈，則是笑嘻嘻地在一旁看著笑話。

    張凌滿臉羞愧，跪在李天一面前，無地自容，心想不論首左如何責罵，都是應該的。不料等了半天，周圍師兄一聲不吭，連李天一也沒說一句話，他心中奇怪，偷偷抬眼看去，卻見李天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真是應了一句話：哀莫大于心死！

    只見李天一拂袖而起，搖了搖頭，居然什么也沒說，向著后堂走去。眾弟子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林峰跟隨李天一久了，隱約知道李天一心中所想，猜到師父怕是放棄了這個小師弟。這三個月來，張凌除了修行功課，閑暇時忙前忙后，樂于助人，人也老實，眾人都很是喜歡他。山居寂寞，便是一向驕縱的李紫靈，突然間多了一個和自己年歲相近的玩伴，縱然表面上時常呵斥，心里卻也是有幾分歡喜的。

    林峰緊皺眉頭，上前扶起張凌，道：“小師弟，師父只是一時失望，不打緊的。只要你勤加修習，遲早會得他老人家認可的?！?br/>
    張凌心中羞愧，連連點頭，自此越發(fā)努力。

    他每日清晨與李紫靈一道上山砍竹，尋常弟子修習無極玄心決后三月已可砍斷黑節(jié)竹，張凌居然到半年之后才砍斷了第一根黑節(jié)竹。不過每日里風雨無阻，他身子倒練的頗為壯實，至少上山再也不會氣喘如牛了。

    而從那次開始，李天一便對張凌不聞不問，林峰開頭還問了他幾次修習情況，只是時日越久，張凌的進境卻是慢無可慢，到最后連林峰也灰了心，不再問他了。

    張凌自己倒不在意，自知資質不好，雖然有時也會想放棄修煉，但每念及小時經歷，都會想起家人的音容，心中一熱，便又堅持了下去。雖然這一路上練得是艱難無比，但他性子執(zhí)著倔強，還是撐了下來。

    他居處僻靜，白天修行無極玄心決，深夜再翻看父親留下的筆記，練習冰冷之源內的技法，如此時光悠悠，忽忽而過，不覺已過了三年。

    而在這期間，張凌也創(chuàng)下了寒冰域建派以來的一項最差記錄：他足足用了三年，也就是說花了三倍于普通人的時間，終于將無極玄心決凈心鏡的第一層修煉完成，可以將全身孔竅控制自如，引天地靈氣入體運行三十六周天。但為眾人所不知的是，他同時也經由修習冰冷，在內氣控制上也是初窺門徑，打下了堅實基礎。

    當張凌怯生生地在一日晚飯時對眾人宣布時，寒冰域見月峰一脈眾弟子目瞪口呆，如見千年鐵樹開花，隨即眾人放聲大笑，林峰更把已長大不少的張凌抱起拋到空中，連著幾下，歡喜不已。

    而坐在前頭的李天一看著他兩，搖了搖頭，笑罵了一句：“大白癡！”

    這三年中，張凌長成十三歲，因為每日砍竹緣故，身子倒也壯實，雖比師姐李紫靈小了兩歲，個頭卻已是一般的高。李紫靈則從十二歲的小女孩，長成了十五歲的女兒家，容貌更是艷麗，笑語之間，清麗不可方物。

    李紫靈從來都覺得其他師兄大自己太多，老氣橫秋，所以一向喜歡和這傻頭傻腦的師弟呆在一塊，三年下來，倒是親密無間。不過一向都是李紫靈占了上風，張凌自感師姐的確比自己強上甚多，雖然平日里對自己指使呼喝，但自己偶爾被師兄戲弄，她卻都是第一個站出來打抱不平，為自己撐腰。

    山居寂寞，卻也清靜，時日一久，對兒時慘痛的經歷，張小凡心中終于也慢慢淡了下來。

    ……

    這日清晨，張凌帶上柴刀，獨自一人走出屋子，向著后山走去。李紫靈在兩年前就已完成了砍竹功課，不再去了，所以這兩年來張凌大都一人上山，不過李紫靈有時閑來無事，也跑上山來與他一起玩樂。

    今天張凌沒看見李紫靈的身影，也不在意，獨自上了山路，再過一個多月，他便也要結束了這砍竹功課。他現(xiàn)在每日已能砍斷兩根晶竹，但仍是遠遠遜于田靈兒，當初李紫靈快結束時一日便可砍上十數(shù)根晶竹。

    一個月前，他終于修成了無極玄心決凈心鏡的第一層，隨之林峰傳了他第二層的訣竅。他修習了一個月，雖然比第一層深奧了許多，但不知怎么，他隱隱覺得，反而比第一層容易。比如第一層要的控制全身孔竅，他足足練了三年才有小成，而第二層要求“化氣為精”，令引入體內的天地靈氣在經脈中化作精氣。按林師兄的說法，這比第一層難了不止十倍，但張凌自覺竟是出乎意料的輕松。究其根源，似乎與那套“冰冷之源”有些關系，這三年來他每日修習冰冷之源，從不間斷，內氣運行已然頗有火候，而精氣便屬內氣，有了那三年基礎，張凌進境竟是極快。

    只是他自己卻不相信自己，當初旁人練了一年自己卻要練上三年，這次多半便是錯覺了。所以他也不在意，反正每日按時修習，也無人前來打擾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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