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綃雖然問得兇狠,但是他心里面一點都沒底。
姜珺雅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沒再開玩笑,回頭招呼了一聲:“叔、阿姨,我去跟阿綃再去看看辦公室怎么弄!”反手拉著余綃進到二樓的辦公室,鎖上了門。
現(xiàn)在的辦公室里已經(jīng)被打掃得十分干凈,連玻璃窗都擦得跟沒的一樣。站在二樓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大黑在大院子里來回瘋跑,舌頭都要甩到耳朵邊了。
張阿娣叫了幾聲大黑,大黑狂奔到狗奶奶面前剎車,但是搖著頭后退,明顯不想跟著張阿娣他們一起回去。張阿娣只能對二樓叫了一聲:“阿綃啊,你回來的時候帶著大黑一起回來??!”
“哦,好!”余綃應完,轉頭對姜珺雅挑眉,“說吧,到底要多少錢?”
姜珺雅本來還以為他在說笑,結果看他這樣認真的樣子,直接被氣笑了:“你總共才多少錢,自己養(yǎng)活自己都不夠,還打算付我封口費?”
余綃一撇嘴,頗有點光棍地說道:“那你說要什么吧?別獅子大開口,不然分分鐘把你拍死?!本退阍诎渡?,他也有足夠的把握,能一拍一個準,更何況他的力氣本來就比一般人大,哪怕沒有魚尾巴,只要不是偷襲,他對上誰都不怕。
姜珺雅上前一步,仗著身高優(yōu)勢,伸手把余綃給圈進懷里,感覺余綃的身體略微緊繃了一下,又放松下來,得寸進尺地順著他的后腦勺輕輕拍撫。
過分靠近的距離讓余綃有些警惕,但是兩人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而且這個姿勢讓他感覺到很舒服,再多摸兩下他都怕自己會睡著。
明明是暴躁的笨魚,這會兒卻有點像是被安撫住的貓咪,懶洋洋的軟軟的,簡直讓人都沒辦法生太久的氣。姜珺雅嘆息一聲,低頭在他頭頂親了親:“我是不是一直都表現(xiàn)得太不明顯,才讓你會產生一些錯覺?”
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是個人都受不了。原本已經(jīng)放下戒備的余綃,卻因為這道過分溫柔的聲音,整個人都一哆嗦,幾乎軟倒在姜珺雅懷里。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時候,姜珺雅的吻就順著他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后落到他的嘴唇上。
很蜻蜓點水的吻,只是親了一下就放開,并沒有讓余綃感覺到被侵犯,只是讓他感覺到更加迷糊:“姜哥?”
“嗯?”姜珺雅心里面其實還是很緊張的。沒人比他更清楚余綃到底有多單純。對于能夠掰彎余綃,他一直抱有絕對的自信。
余綃是一張很單純的白紙,在上面作畫再簡單不過——前提是他抱著隨便玩玩的態(tài)度。他們這個圈子里,游戲人生的人不少,他對此并不做評價,只是一直都沒有遇到讓他感覺到可以“玩玩”的對象。
和余綃的相遇是一個意外,但是少年哪怕打扮穿著都算得上土氣,也難掩一張足夠能讓人驚艷的臉。單純只是那樣的漂亮,就足夠能讓他心動。更何況,余綃并不只是漂亮,越是接觸,他就越是沒法放手,也越是畏首畏尾。
三個月的時間,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希望余綃能夠和他抱有同樣的想法,希望……自己能夠將掰彎余綃的罪惡感降低一點……
然而余綃離開了。為此,他不惜連夜追到了這個偏僻的漁村,不惜放下大筆的生意,在一連地板都沒有鋪的堪稱簡陋的房子里,一住就是將近一個月。以前這些他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結果卻切切實實地發(fā)生,他還感到十分快樂。
他栽了,栽得十分徹底。
他湊上去,又親了余綃一下,很快又退開一點:“討厭嗎?”
鼻息交錯的距離,讓余綃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不討厭?!逼鋵嵥紱]感覺到什么來,就像被大黑的尾巴快速刷過小腿的感覺。
幸虧姜珺雅不知道余綃心里面在想什么,否則肯定維持不住溫和的表象。他一手托著余綃的后腦勺,一手攬著他的腰,將人徹底禁錮在自己懷里,氣息卻溫和地讓人感覺不到半分強勢,低頭又親了過去。這回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還含了一下余綃的下唇:“這樣呢?”
“不……唔!”
靈活的舌尖趁著他張口的時候,直接鉆進他的口腔,舔過他的每一顆牙齒,糾纏著他的舌頭。
余綃在愣了一下后,開始掙扎。只是他的力氣雖然大,能夠發(fā)力的地方卻早就被姜珺雅給控制住,他現(xiàn)在只能做出無力地扭動,讓姜珺雅的反應更加激動,兩人緊貼的姿勢,讓余綃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姜珺雅的身體變化。
啊啊啊?。」植坏眠B他妹妹都說他傻?,F(xiàn)在外面變態(tài)那么多,沒想到他竟然那么容易就碰到了一個!剛才被親的時候,就該推開的,現(xiàn)在這樣腫么破?而且被這么頂著明明應該會很難受很害怕,但是他卻有些小激動腫么破?
“姜、姜哥……”感覺到姜珺雅的嘴唇終于離開他的嘴巴,他迷糊著叫了一聲,隨即被伸進衣服的手弄得倒抽一口冷氣。
“舒服嗎?”
余綃從“床”上彈坐起來。兩米深的水深,并沒有澆熄他內心深處的火苗。姜珺雅都已經(jīng)離開了一個多星期,他的腦子里,每天卻還是在不斷回放那天讓人羞恥的畫面。
舒服嗎——這三個字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自動在他耳邊回放。他今天就要去城里了,明天就該考試,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姜珺雅三個字。
好吧,就算這樣,他考試也很順利。唰唰地就把題目都給做完了。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姜珺雅并沒有來接送他,他暈暈乎乎地走到一個早就打聽好的商場,目標明確地給他爸媽買了兩身衣服,一身當季的夏裝,一身即將上市的新款秋裝;看到過年款式的冬裝,打折下來竟然和夏天沒幾片布料的衣服價錢差不多,果斷各買了兩身。
然后就是小姑娘穿的衣服。余綃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逛女裝店有些難為情,不過很快就有導購員上前,熱情地招呼。在看過余綃手機里存放的余綺的照片后,立刻從貨架上拿了幾身簡介大方的衣裙出來:“小妹妹還在讀書,平時還是穿這種比較休閑的款式比較方便……這款裙子比較好,內附安全褲設計,防走光的……”
小姑娘的講究就是多啊。余綃被導購忽悠地暈暈乎乎,等到結賬的時候,卡上一刷就去了小一萬,這還是他選的商場和牌子比較普通。雖然他心里面有點小肉疼,但是想到這是給他妹妹買的,立刻就不心疼了。
對了,他還可以從某寶上買衣服,平時家里面穿穿也挺好的。
余綃想得挺好,但是等他從商場門口出來,發(fā)現(xiàn)他擠不上公交了!
城里的公交車可不像是他們小鎮(zhèn)上,根本就沒幾個人;這會兒又正是下班高峰。他算了算從商場到長途客運站的打的費用,額頭上就是一把冷汗。他這都還沒賺錢呢,怎么就這么會亂花錢了?
不行!他立刻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手上的購物袋能并攏的并攏,總算減少了一點數(shù)量,可是拿著這么多東西,要擠上這個時間段的公交車,還是有些不現(xiàn)實,可是再擠不上的話,他就趕不上去鎮(zhèn)上的長途車了。
正在這時,一輛眼熟的車子停在他跟前,按下的車窗內露出姜珺雅俊美的臉:“上車?!?br/>
余綃撇了撇嘴,把一堆購物袋放在后座上,然后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被早有預謀的姜珺雅帶著去吃了一頓好料,剪了頭發(fā),又買了一堆只多不少的衣服。
在姜珺雅把余綃帶到汽車城的時候,余綃已經(jīng)變得麻木起來:“我都還沒有駕照呢?!?br/>
“哦,這個不急,反正都到這里了,咱們先看看。再說現(xiàn)在村子里沒有快遞點,你以后每天發(fā)貨都要去鎮(zhèn)上,難道真的靠著三輪車跑嗎?”
余綃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也不能讓我媽開著跑車送貨啊?!彼谀X子里幻想了一下,他媽媽頭上頂著一條毛巾,開著敞篷跑車送貨的樣子……
“先看看又沒什么?!苯B雅還有點走不動路。以前任紈绔的眼光,他覺得這款入門級的跑車,剛好能讓他家阿綃練練手,價錢又不貴,還有現(xiàn)貨可以馬上提車。
他們坐下一個角落的桌子前,拿著一本冊子小聲爭論。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走了進來,一邊嘻嘻哈哈地鬧做一團。
“逸飛你車技不行啊,駕照是買出來的吧?”
“嘁,哥哥我那是手生!”
“手生也不能一頭撞上防護欄啊,還等著你暑假帶著我們出去玩呢!”
“對了,阿文你暑假確定要去你外婆家?”
走在最后面的一個少年,漫不經(jīng)心地點點頭:“嗯。那兒連網(wǎng)絡都沒有,哥們這個暑假得失聯(lián)了?!彼遣幌矚g那個落后的小漁村,不過比起在Z市被人叫做賭鬼的兒子來,他還是情愿去小漁村帶上個一段時間,反正肯定不會待滿三天,他妹妹那么嬌氣的人,肯定會受不了先嚷著要回家。到時候他就順水推舟,讓他妹妹去上補習班,自己帶著他媽隨便找個地方度假去好了。他媽這次被他爸騙得不輕,他怕再這樣下去,他爸媽距離離婚也不遠了。
他的同伴突然抬了抬下巴指著一個角落說道:“看那兒!帥翻了有木有?那兩個隨便一個到咱們學校,那什么校草院草的都得變成雜草啊。”
蔡文對什么草都沒興趣,不過就是順著看過去,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阿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