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康是寧國公的第三子,也是他的幼子,因為上面已經(jīng)有了兩個哥哥,他無需繼承家業(yè),而且他們陳家也不需要像別的人家一樣認真或讀書,或習武,以求尋找出路,為家族的繁華而努力。
他不同,他是福韻大長公主的孫子,只要有祖母一日在,陳家就會有一日的榮華富貴,他們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會,也會有蔭封給他們。
尤其陳逸康又是寧國公的幼子,自幼得寧國公夫人溺愛,‘性’子最是傲慢,平日里最愛街頭巷尾的閑逛,聽個小曲喝個小酒什么的,或邀一幫狐朋狗友走‘雞’斗狗什么的,日子別提有多逍遙了。
但前幾日他父親寧國公突然讓他跟著四叔陳其瑞前往麻城府去接祖母,他雖然不明白為何讓他去,不過反正這段時間在京城也玩膩了,借此機會出去游玩一番正好。
至于正事嘛,不是還有他四叔呢吧,再說他們就是接祖母回京而已,也不是什么麻煩事。
打定主意的陳六少爺一進麻城府就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等他在麻城府最繁華的鬧市閑逛一圈,‘摸’清麻城府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才慢悠悠的來了祖母的莊子上。
進了莊子他才發(fā)現(xiàn)其實他并不知道祖母住在那個院子,這莊子還是祖母早年置辦的,這些年來從未來住過,更何況他這個晚輩,更是頭一次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個人帶路呢,結(jié)果就看到一個穿著打扮極為素淡的少‘女’走了過來,他下意識的認為她肯定是祖母莊子上的伺候丫鬟,便向她問了路。
不過這個丫鬟有些呆頭呆腦的,他問了好幾遍她才回答他的問題,陳逸康當即打斷了讓她帶路的念頭,有那個功夫他還不如自己找呢。
他按照這丫頭說的路線找了一大圈都沒有找到祖母,正納悶的時候,祖母身邊伺候的宋媽媽找到了他,帶他去了芝蘭院。
他見到了剛才給他指路的小丫頭也在屋里,瞬間便反應過來他被這小丫頭涮了,惱羞成怒的陳逸康本來想發(fā)火,祖母卻喝止了他。
眼前這丫頭竟然是他的表妹?陳逸康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打量著面前笑瞇瞇望著他的康妍。
他是知道家里有一位小姑姑的,可惜他出生的時候小姑姑已經(jīng)不在了,怎么現(xiàn)在又冒出一位表妹來?
祖母不會被這丫頭騙了吧?陳逸康下意識的想,畢竟這小丫頭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陳逸康開口想反駁,卻見祖母及四叔望著康妍的眼神都十分的親切,尤其是祖母,除了親切還有十足的寵愛。
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咽下了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話,向康妍‘露’出一個自認為親切的笑容,“原來是妍表妹啊?!?br/>
康妍被陳逸康過分熱情的笑容嚇了一跳,看來自己這位六表哥對于自己剛才故意耍他之事很介意啊。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若不是陳逸康說話那樣的趾高氣昂,傲慢無禮,她也不會故意捉‘弄’他。
“我和康哥兒來的突然,事先母親也沒有告訴我們這件事,等將來回京了笑舅舅一定給你補一份像樣的見面禮?!标惼淙鸬脑挻驍嗔丝靛某錾瘛?br/>
福韻大長公主卻笑了,“見面禮是見面禮,妍兒過幾日就及笄了,你們這做舅舅和表哥的,可不能沒有及笄禮啊。”
卻是正大光明的為外孫‘女’要起及笄禮了。
“等為妍兒辦了及笄宴,咱們就啟程回京城?!?br/>
陳其瑞便明白了母親這么長時間滯留麻城府不回京的原因,雖然是著實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能找到妹妹的親生骨‘肉’確實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因此忙不迭的應下及笄禮的事情。
陳逸康的眼神在康妍臉上停駐片刻,也笑道:“表妹及笄是大事,自然是要送禮的?!?br/>
第二日,陳逸康來見康妍,給了康妍一個天藍‘色’繡蝶戀‘花’的荷包,“諾,送與表妹玩的?!?br/>
康妍好奇他會送什么給自己,道了聲謝,也不推辭,打開來一看,臉‘色’便微微的變了。
里面竟然是一沓面額為一百兩的銀票。
康妍本來想發(fā)火,轉(zhuǎn)念便明白了陳逸康的意思,于是壓下怒意,將荷包合上后,似笑非笑的問陳逸康,“請問六表哥,這是何意?”
陳逸康啪一下打開手中的折扇,麻城府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遠沒有京城的‘陰’涼。
他的眼神專注的盯著康妍,下巴微抬,嘴角也扯出一個弧度來,“沒什么意思啊,就是覺得表妹快該及笄了,我想來想去都不知道送什么禮物好,索‘性’送這個,表妹若喜歡什么,只管自己去挑,表妹也可以好好的捯飭捯飭自己,畢竟有了我祖母做外祖母,表妹也不好太過**份,丟我們陳家的人?!?br/>
他的話溫和而緩慢,但話中卻帶著十足的寒意。
陳逸康這番話無非就是兩層意思,一是嫌棄康妍的身份和打扮,二是暗示康妍是有目的的攀上福韻大長公主的。
這位表哥看來是個小心眼啊,康妍心道,她不過就是捉‘弄’了他一下,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他至于這樣揪著不放嗎?
康妍的笑容便冷淡下來。
“難為表哥一個男子竟然‘操’心我們‘女’孩子穿衣打扮的事情,”康妍淡淡的道,“怎么家中其他的姐妹及笄的時候六表哥的禮物也都是這么的,嗯,這么的與眾不同,這么的直白么?”
送禮是講究學問的,從一個人送的禮物上可以看出他接人待物的風采和他的品‘性’。
康妍話中淡淡的諷刺讓陳逸康唰的一聲合上了折扇,坐直了身子,“那怎么能一樣呢?”
“怎么不一樣,莫非我不是表哥的妹妹么?”康妍緊接著反問道。
當然不是,你是半途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表妹,怎么能跟家中和他一道長大的姐妹相比,誰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騙子,陳逸康下意識的開口反駁,話到嘴邊卻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丫頭好狡猾,差點著了她的道了,他若是開口說懷疑康妍的身份,康妍不就可以去祖母面前告自己一狀,祖母肯定不饒自己。
陳逸康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自己的祖母。
倒不是說福韻大長公主有多么的嚴厲可怕,事實上福韻大長公主很少開口教訓他們這些孫子輩,除非是真的惹怒了他。
就是真的惹怒了祖母,她也不會發(fā)火教訓自己,相反,福韻大長公主會調(diào)教那人一番,她會在早上卯時不到就將人叫起來,負重十里長跑,回來又蹲馬步,練習武藝等等進行一番刻苦的訓練。
最痛苦的還不是訓練,而是她會在經(jīng)過一天的非人的訓練后,到了晚上好不容易筋疲力盡的倒在‘床’上之后,她會叫人去不斷的去偷襲,美其名曰鍛煉他們的警覺‘性’和反應能力。
白天高強度的訓練加晚上不停的‘應敵‘,簡直就是讓受訓人死的心都有了。
陳逸康就曾親眼見過他的大哥受過這種話‘折磨‘,他當時就在心里發(fā)誓絕對不能得罪自己的祖母。
他死也不要受那種痛苦。
“當然是我的妹妹,而且還是最獨特的妹妹,就是因為太特殊了,所以反而不知道送什么好,索‘性’送銀票,妹妹想要什么便自己去買?!标愐菘悼谑切姆堑牡?。
康妍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笑了,“如此一來真的是多謝六表哥了?!?br/>
突如其來的話讓陳逸康一下愕然,呃,就這么收下了嗎?
怎么會這樣,他直接送銀票一點誠意也沒有,還暗示康妍她不值得自己費心思去挑禮物,她不是應該惱羞成怒的拒絕手下嗎?
怎么這鬼丫頭竟然笑瞇瞇的收下了?
陳逸康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康妍惱羞成怒的拒絕,他接下來該如何應對了,卻沒想到康妍卻面不改‘色’的收下了,過于愕然的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只得直覺的回了一句,“不用客氣,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挑吧。”
“想買什么都可以嗎?”康妍眼‘波’流轉(zhuǎn),腮邊的梨渦‘露’了出來。
陳逸康點頭,“當然,這錢給了你就是你的了,當然是想買什么就買身什么了。”
康妍細長的手指在荷包上撫‘摸’了片刻,似乎有些苦惱的在思索到底該買些什么好。
陳逸康的心便慢慢落了回來,到底是鄉(xiāng)下長大的,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也許她根本沒理解自己直接送錢的諷刺之意也未可知。
這么一想,便覺得有些沒意思,感情自己這折騰一番,康妍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自己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了嗎。
康妍卻突然撫掌,“啊,我想到要買什么了?!?br/>
她的表情興奮而‘激’動,陳逸康皺了皺眉,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哦,表妹想買什么?說出來,六表哥給你參詳參詳?!?br/>
康妍站起身來,將手里的荷包啪的一聲拍在陳逸康跟前的桌子上,一副豪氣萬千的樣子,“諾,我就買六表哥一天?!?br/>
買他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