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坊司府衙門前。
于青也又等了一會兒,李醇便帶著趙應(yīng)欒四人從坊司大門內(nèi)出來。
他兩步越上臺階迎了上去,喊道:“醇叔?!?br/>
于青也沒想到李醇竟然會親自帶著好友出來。
他隨后有些緊張的先看向江蝶花,發(fā)現(xiàn)身上沒什么明細(xì)的傷痕后,內(nèi)心長出一口氣,心道:
“白叔笑的不靠譜,辦事還是有些靠譜的。”
一路的思索,于青也在心底開始接受這個白狼的身份了。
哪怕接觸不多,哪怕是南蠻人,但憑著他對林重的了解,以及早上聊天的蛛絲馬跡。
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白狼這個人,和他的過去,也是有聯(lián)系的。
李醇帶著諄諄笑意,仔細(xì)的打量著于青也的臉,想找一找還有沒有哭過的痕跡。
沒辦法,昨晚他可是看到這小子被林重的“內(nèi)應(yīng)”給打哭了。
于青也被瞧的難免有些尷尬,以為是自己的走神被李醇看了出來。
四個伙伴在李醇身旁安安靜靜的站著。
徐小福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著,沒有了昨日的驚慌。
畢竟是坊司府衙,這么嚴(yán)肅莊重的地方,竟然在這里“借宿”了一夜,回去可以給老漢兒吹牛了。
江蝶花一臉郁郁,趙應(yīng)欒帶著微笑站在那里,蝶衣則是看到于青也安然無恙顯得有些開心。
李醇收回了目光,注意到了一旁四個少年的表情,笑著說道:
“青子,你的朋友們都很好,沒什么問題,就等你來確認(rèn)一下,畢竟昨晚第一處坊司火信,你是在場的當(dāng)事人,按例需要你進(jìn)行口錄配合。”
“不過流程簡化,其他的我都知道了,帶著你的伙伴們回去吧!我還得去處理謝鼎天那幾個小子的事情!”
于青也向著李醇恭聲道:“謝謝醇叔,麻煩您了!”
趙應(yīng)欒四人站在一旁也是連連致意。
李醇呵呵一笑,轉(zhuǎn)身返回坊司衙門。
看到四位好友都安然無恙,于青也沖著他們笑了笑: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br/>
......
一行五人,走在城北的街道上。
趙應(yīng)欒講述了昨晚園會時,幾人被沖散后的經(jīng)過。
“昨晚朱雀花燈被沖散后,我們遇到了謝鼎天他們......”
于青也一言不發(fā),認(rèn)真的聽著。
趙應(yīng)欒三人在混亂中,被人群推搡著,繞著相反的方向轉(zhuǎn)到了望北北街,幾人就這樣錯了開來。
在路口時,好巧不巧的撞上同樣被人群擁擠而來的謝鼎天。
本來在梅骨園子時,謝鼎天就已經(jīng)有挑事的苗頭。
只不過當(dāng)時于青也在場,讓其吃了個悶虧,心中不爽時正好在園會花燈這里又遇上了趙應(yīng)欒。
謝鼎天也是見于青也不在,顧慮一去,打算與趙應(yīng)欒新仇舊恨一起算一算。
于是先是言語挑釁趙應(yīng)欒和徐小福。
兩人一直隱忍不發(fā),想著盡快找到于青也和依依,不想額外多生事端。
這就讓謝鼎天他們更加來勁兒了,對著趙應(yīng)欒不依不饒起來。
慢悠悠的綴在趙應(yīng)欒三人身后,并且開始大聲的肆無忌憚的議論起江蝶花來,言語多有輕佻。
在走到那小巷角之時,趙應(yīng)欒再也忍不了謝鼎天三人的污言穢語,直接反身打倒一人。
街道中,趙應(yīng)欒神色如常的講著,沒有添油加醋,仿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
于青也皺了皺眉頭,能讓本意隱忍的趙應(yīng)欒反身出手的言語,想來不是什么好言語!
“之后我們進(jìn)入了一條小巷,準(zhǔn)備動手時,巷子的陰影處,突然就冒出了兩個人影,其中一人一招手就放倒了謝鼎天和另外一人,并說了一句‘這些大奉人可真有意思’?!壁w應(yīng)欒說道。
于青也猜測應(yīng)該是當(dāng)時白狼身邊的那個女蠻子。
山南郡作為大奉王朝最南端的郡域,在這里說出這樣話的,大概只有南蠻蠻哨了。
趙應(yīng)欒先前打翻一人的動靜驚擾到的一名衛(wèi)坊坊士,及時趕到,在看到暗影后第一時間發(fā)射了坊司火信,街道人群瞬間慌亂起來。
再之后的事情于青也就都知道了。
徐小福當(dāng)時正站在巷角最外面,見狀直接隱入人群中,想找到坊司坊士尋求幫助,誰料驚慌之下,隨著人群朝著北邊涌去,這才碰上了于青也和江蝶衣二人。
城北街上,于青也面色平靜的抿著嘴,眉頭有些緊皺。
徐小福在一旁暗暗觀察著這位多年好友,想起昨晚慌亂人群中遇到于青也后,那股微弱卻透著狂暴的氣機(jī)。
小胖子一時竟有種錯覺,身旁的少年好友心里藏著一只野獸,而現(xiàn)在,這只野獸正在逐漸的展露出危險的獠牙。
只是這些,他下意識選擇了隱瞞,并沒有向趙應(yīng)欒提起。
至少這頭隱匿的野獸是不會傷害他們這些同伴的吧。
江蝶花一路上并沒有怎么說話,不知是不是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太過恍惚,還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她雙手背后,下巴微抬,打量著道路兩旁,精致的側(cè)臉看的于青也心神搖曳。
于青也內(nèi)心喟然,謝頂?shù)?,你等著?br/>
五人不知不覺來到青芒大道的一處交叉口。
趙應(yīng)欒率先微笑開口道:“青子,你回去吧!中秋佳節(jié)過也過了,有你們一起,還是很開心的!”
他絕口不提如何報復(fù)謝鼎天的事,是想于青也不要插手。
昨天姓謝的一些話,確是刺到了他的痛處,所以他肯定是要找回場子的,就像他在昨天說的,返回軍中,各憑本事。
至于好友于青也,坊司和府司的之間存在著的博弈,且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多少都會有些牽制。
趙應(yīng)欒耳濡目染,還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他也不想自己的好友因為這件事,再引起其他不好的影響。
這也是謝鼎天他們雖然看于青也不順眼,卻很少直接找麻煩的原因之一。
于青也微笑看著這個一起長大的趙應(yīng)欒,也不說話。
熟悉好友脾性的趙應(yīng)欒略一猶豫,又釋然道:“好!那你自己注意!”
兩人都沒有說什么事情,卻都是明白了彼此的心思打算。
于青也沒有再接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應(yīng)欒哥,今年的山城會有些不穩(wěn),真不行的話,我和林爹說一說,從山陽軍那邊轉(zhuǎn)到坊司吧!”
趙應(yīng)欒笑笑沒有答話。
江蝶花一上午都沒怎么說話,嘴角噙著微笑,似乎在努力保持她那副女俠面容。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了撫于青也的額頭,道:“看你經(jīng)常這樣摸依依,感覺還不錯!”
江蝶衣在一旁歪頭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和小酒窩。
她上前一步,輕輕仰起頭,盯著于青也的眼睛,輕盈的聲音縈繞在幾人耳邊。
“青也哥的眼睛,真好看!”
于青也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和江蝶花幾分相似的臉上,紅撲撲的涂上了一層胭脂粉,配上可愛甜美的面容,煞是好看。
“依依好像長大了??!”于青也心道。
趙應(yīng)欒三人也很識趣的慢慢走開。
于青也想了想,還是揉了揉她的額前劉海兒。
小姑娘一臉的開心,伸手捧出一個青色絲綢荷包。
于青也鼻尖輕嗅,鼻息間繚繞著淡淡清香和少女獨有的體香。
趙應(yīng)欒三人回頭笑著看向兩人,帶著玩味。
于青也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江蝶衣甜甜的笑著:“青也哥,這是送你的,我親手縫的!”
“本來昨天晚上就想給你的,只是沒來得及,就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
想到昨晚慌亂中,少女手中緊緊捏著的那個荷包,于青也心中涌過一道暖流。
輕輕的接過依依手中的青綢荷包,竟然有些啞然,便重重的道了一聲:
“嗯!”
見于青也接過荷包,江蝶衣轉(zhuǎn)身跑開,也不回頭。
趙應(yīng)欒和徐小福揮了揮手。
江蝶花背著身子揚起右手,在空中擺了擺,颯然道:
“走了!”
于青也同樣沖著好友擺了擺手,低頭看向手中的青綢荷包。
他輕輕拉開荷包繩絲,一股清香撲面。
荷包內(nèi)赫然放著絲布裹著的些許香料,以及.......
一縷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