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長點的句子，意味著什么？語言障礙嗎？
多說幾個字就喘不過氣，生理上講還不至于弱不禁風到這般田地吧，果然還是心理上的問題。
默想到了一年前那個暈倒在自己面前的女生。
“什么時候開始的，說話變得困難的事？”默問道。自行車后座的重量，是一個正常女孩子應(yīng)有的重量，可是默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那重量隨時會消失。
“三年前?！?br/>
如釋重負，默吐出一口氣，而后對默默跟上來的楚云說道：“我找到我的初戀了，祝福我吧?！?br/>
楚云投射過來鄙視的眼神，同時，默腰間也被戳了三下。
“先把你床底下那些H書處理掉再說吧?！卑蜒b著早餐的紙袋丟進默的自行車筐里，楚云把默甩在了身后。
“H書，那是什么？像我這么健康小清新的少年，怎么可能收藏那種東西呢？”又被自行車后座的閆嘉戳了兩下，默大義凜然地解釋道。
“喲，哥，嫂子，早啊，兩人已經(jīng)這么恩愛了嗎？哥，你床底下那些H書用不著了吧，我過兩天就來幫你處理掉。小云，等等我！”胖子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這貨騎了個女裝電動車，轉(zhuǎn)眼就把默甩下。
“哥，日產(chǎn)的漫畫一定要留給我！”妖嬈男在胖子后座上大聲提醒了默一句。
腰間又被連戳四下，默咳嗽兩聲，問閆嘉道：“嘉嘉你看過H書？”
“沒?！?br/>
默心下大喜，語氣中更具學術(shù)氣質(zhì)：“其實呢，H書一般都只是講述熱血少年在異次元空間與各種小怪獸作戰(zhàn)的故事……”
話沒說完，已被戳了兩下。
“混蛋，大清早的，跟我可愛的妹妹大談什么H書的事，你是變態(tài)嗎？”一輛加長款的雷霆轎車緩緩行至默身旁，后座車窗搖下，閆哲探頭出來朝默怒吼。
“喲，變態(tài)兄，聽說你床底下有很多妹系**，改天借幾本我看看。”默皮笑肉不笑地回應(yīng)。
“妹系倒是沒有，姐系的要不要？……等等，誰告訴你我收藏那些東西的？嘉嘉？怎么可能？喂，美美，你別相信他的鬼話，像我這么健康小清新的少年，怎么可能收藏那種東西？”閆哲慌慌張張地跟坐他身旁的某女生解釋。
“好可惜呢，我也挺想看的?！迸ぶ⌒U腰發(fā)嗲。
“?。?！真的？放心，想看我去借?！?br/>
……
一路被戳得腰酸背疼，默總算把閆嘉送到學校。
校園里從大門口開始便擺了許多盆花，彩旗飄飄，校園廣播里傳出歡快的音樂，慶典的氣氛濃厚。
停車棚外放了塊牌子，通知不論初中部還是高中部，八點到禮堂集合。
默停了車，挎上書包，邊吃著早餐，邊往禮堂相反的方向走。湊熱鬧的事，恰是默反感的，畢竟不是某朋克精靈的演唱會。
吃完早餐，順手把紙袋丟進路旁垃圾桶，默終于看到跟上來的閆嘉。
“不去禮堂集合？”默問她道。
“不喜歡。”拎著書包悄悄走著，由于扎了馬尾，一眼看去，這高挑的女孩和默差不多高。身材完全不輸給楚離。制服配黑絲襪，危險氣息撲面而來。
見默的目光有異，她抿了抿嘴，又想上前來戳上一下。
默果斷轉(zhuǎn)身?！耙ド鐖F嗎？聽說現(xiàn)在社丟給你了，喜歡？”
“喜歡…讀書?！?br/>
“那邊倒是安靜，不過一個人的話，不會覺得害怕嗎？”
“不會?！遍Z嘉說著，手上忽快忽慢地耍了幾個一看就是太極拳的動作。
又一個功夫少女！默咽下一口唾沫：“幾歲開始學的？”
“三歲。”
三歲的默，不是在楚離背上撒嬌，就是騎在楚離脖子上撒野。
“為什么不像你哥那樣坐車上學？”
“喜歡…散步?！?br/>
來到以某書法家的名字命名的奇書府，閆嘉回社，默則依舊來到書法社的活動室。盡管時間還早，殷婭卻是又換了一身漢服，端坐書案前練字。
默不得不懷疑，她有沒有離開過這里。
放下書包，脫了鞋，默在竹涼席上伸著懶腰滾了幾圈，學某只肥貓調(diào)戲殷婭一番。不過顯然，純屬惡搞的行為并未贏得對方好感，殷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奈，默盤腿坐到對面，趴在書案上，以數(shù)殷婭的眼睫毛數(shù)量來打發(fā)時間。數(shù)到三十，殷婭眨了一下眼，默不得不重來，再數(shù)到三十，又一次眨眼，依舊重來，一邊數(shù)，一邊念念有詞。
就這樣，不知第幾次數(shù)到三十的時候，殷婭開口了：“別吵！”
兩個字剛?cè)攵?，殷婭一巴掌已拍到腦門。
啪！
默應(yīng)聲倒下，仰面倒在涼席上，迷人的風景又出現(xiàn)。
白色。
無視默的目光，閆嘉走到一旁坐下，捧上一本書看了起來。
“嘉嘉，可不可以借你的腿墊一下？”默問道。
閆嘉的回答便是往旁邊挪了挪，離默更遠了。
吸引殷婭的注意力，讓閆嘉說出更長的句子，默突然覺得，這儼然成了他不斷嘗試去挑戰(zhàn)的難題，假如成功，莫名的會有一種成就感。
是自己太無聊了嗎？對現(xiàn)實世界依然抱有好奇心，對默而言，是很難得的事。
沉睡在自我的世界里的功夫少女，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就在咫尺之遙，彼此之間卻似乎沒有交集。默夾在兩者之間，卻也只是個旁觀者。
……
什么時候睡著，默不記得，睡了多久，默也不記得。醒來時，活動室內(nèi)多了濃濃的茶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殷婭還在，只是不見閆嘉，坐在殷婭對面陪她喝著茶的，是楚離。曾經(jīng)身兼多個幽靈社團指導老師的她，可是這里的?？土?，所以默并不吃驚。
“嗤留?！?br/>
“嗤留。”
兩個人默默喝著茶，都不說話。
默看了下手機，正是午飯時間，正要起身開溜，楚離開口說話了：
“殷婭和閆嘉，你喜歡哪個？”
“唉？”默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殷婭的話，我不反對，如果是閆嘉，我可以告訴你，離她遠一點。”楚離很認真，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殷婭淡定地喝著茶，仿佛事不關(guān)己。
“為什么？”默問道。
“你自己也清楚的吧？她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女子，往前一步，是萬劫不復的深淵，身后，卻是窮追不舍的噩夢。連說話都會喘不過氣來的女孩子，你也知道意味著什么對吧？”
“阿離知道原因嗎？”
“三年前，她還是個活潑好動，像個假小子一樣的女孩子，但是那一年她殺了人。”
“殺人？”似有刀光掠過，默的心抽緊。
“是正當防衛(wèi)，和同父異母的哥哥一起?！?br/>
“閆哲嗎？”
“是的。閆哲的母親是他們父親的第一任妻子，不過有了外遇，丟下孩子跟個小白臉跑了。于是這位父親名正言順把生了閆嘉的小三扶正，娶進門。為了報復，還找人把那小白臉切成了太監(jiān)。家庭的不幸倒是沒有影響兄妹倆的感情，兩人很要好，甚至在哥哥想念母親的時候配他去探望。那位母親并不幸福，整天被變太監(jiān)后精神失常的小白臉打罵，那一年，慘劇的發(fā)生正是緣于此，兄妹倆親手殺了失心瘋的小白臉，可憐的母親關(guān)鍵時刻替孩子們擋了刀，也沒能活下來?！?br/>
默試圖在腦海中還原當時的慘劇，最后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一個十三歲，一個十四歲，兄妹倆在那血腥之中帶回的是多么痛苦的回憶，默無法想象。
“那之后，原本軟弱孤僻的哥哥變成了暴力又白目的少年，活潑開朗的妹妹卻有幾乎一年的時間沒有說過一句話，沒出過一次門。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所以，閆嘉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女生。”
“那么殷婭呢，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經(jīng)歷？”
“整個中學時期，她已經(jīng)拒絕了上千個男生的表白，這算不算？”
“994個?！币髬I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