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累了,最后我停留在這里,開了間茶社,改了名換了姓。
再后來,回雪告訴我,你出現(xiàn)了。
我一開始是準(zhǔn)備殺了你的,畢竟你身體里面有著盤古大神的混沌之力。雖然我當(dāng)時并不確定你體內(nèi)的盤古之力來自何處,但是凡是涉及了混沌的,都可能會掀起滅世災(zāi)難。
只可惜,我沒能殺死你。
雖然是有年歲越長靈氣越重的說法,但是那只是對于尋常修者。到了我這個層面以后,實力將會難以寸進(jìn)。不論在這個世界,亦或是山海界,每一個人、獸、還是神,都相當(dāng)于一個容器,而每個容器都有一個飽和。
我達(dá)到了這個飽和,你的父親也是。
但是他本該是不及我的。
這是我沒有預(yù)料到的。
我不知道你的父親到底有什么奇遇,但是他對靈氣的掌握的確高于我,包括對天道之力、萬物之息、以及九天星象。
我跟隨師尊修行了百年,而后又鉆研了千年,我以為這世間除了師尊再也沒有人能與我一戰(zhàn),但是你的父親做到了。
如果不是仗著我的不死妖身,我甚至可能會敗在他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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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說到這,直直地看著柳明凡,似乎是想從柳明凡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柳明凡不自覺地向后縮了縮,他慫了。
“先生您剛才說,您當(dāng)時不知道明凡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來自哪里,那就是說,您現(xiàn)在知道了?”蘇未察覺到了冥散發(fā)出的威壓,云譎上的黑白流紋悄然游動著。
就算螳臂當(dāng)車,也要寸步不移。
“呵呵,”撇了一眼蘇未,冷笑兩聲,盯著柳明凡“千年來能夠憑借蠻力破開回雪的護(hù)體真火的,也就你一個了?!?br/>
蘇未和柳明凡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冥在說什么。
“哼?!壁ひ膊恢罏槭裁?,冷哼一聲,就略過了這個話題。“好了,至于修復(fù)山海鏡的線索,就不用你們問了。”
“王工廠大爆炸,你們可能知道這件事?!壁纳砗蟮谋跈蝗〕鲆槐竟艜?,《明實錄》?!澳谴伪ǚ秶霃酱蠹s七百五十米,面積達(dá)到兩萬多平方公里,共造成約兩萬余人死傷,殺傷力堪比原子彈。但是那個時候才十七世紀(jì),不可能有原子彈。”
“于是我去調(diào)查了。剛到天津我就感受到了其中縷亂的混沌之力,而在爆炸中心,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陣法?!壁と〕隽硪槐緝宰?,上面畫著一個極其復(fù)雜的圖案,有點殘缺。
“這個陣法是我不曾見過的,而且其中有大量符號是我們這個世界所不曾使用過的。哪怕是到現(xiàn)在,我也沒能明白其中的意思?!?br/>
蘇未看著冊子上的陣法,沉思著。
陣法中很明顯有著兩儀四象五方十二宮,這些冥肯定是看得出來的。而陣圖中間有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甲骨文里的女。
除此之外,其他的字符他完全看不懂了。
“我好像,認(rèn)識幾個。這個是燭陰,這個是畢方,這個是據(jù)比,這個是豎亥,還有這個,天吳。然后這個這中間的應(yīng)該是女媧,這十二個應(yīng)該是十二本命。
這好像是個召喚陣法?!币恢睕]有開口的柳明凡突然伸出了手,在陣圖上指指點點。
蘇未看著他指向的符號,有些茫然?!渡胶=?jīng)》他也看過,他不記得里面有這些圖案。
“嗯,這些應(yīng)該是燭陰前輩灌輸給你的。”冥這次沒有再稱呼燭九陰為紅皮蛇,反而是加上了“前輩”二字。“這是一個召喚大陣,據(jù)我判斷,應(yīng)該是召喚天帝昊天。”
“對于天帝昊天而言,萬古界是一個很好的殖民地,他曾兩次下界,試圖侵入萬古界,但都以失敗告終。這應(yīng)該就是盤古大神對人族最后的庇護(hù)了吧。而除了神族,獸族也想過侵占萬古界,以此來躲避神族的奴役。換句話說,萬古界就是一塊肥肉,誰都想據(jù)為己有。
而王工廠這次,應(yīng)該是召喚失敗了,導(dǎo)致空間炸裂,造成了大爆炸?!?br/>
“就是說,有人想打破山海鏡!”柳明凡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低呼出聲。
冥默默看了他一眼,無視了他。
“也就是那次大爆炸,將山海鏡打開了一道裂縫,好在山海鏡雖然裂開導(dǎo)致一些異獸逃竄入萬古界,但這也使這讓萬古界的靈氣得到了補充,帶來了一個修者的新時代。”冥深深地看著眼前的新時代領(lǐng)袖,有些語塞?!霸俸髞恚株懤m(xù)發(fā)生了華航空難、四川食人林、以及松花江墜龍,你父親意識到山海鏡的裂紋可能不止一處。
他找過我合作,但我拒絕了。因為我必須盯著你,以防被人利用。你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足以完全破開山海鏡。
于是他去了長白山,就再也沒有回來?!?br/>
冥的聲音里有點惋惜,這有點少有。蘇未抓著柳明凡的手,害怕他因此失控。
但他沒有。
柳明凡深深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蘇未看不到他的表情。
“謝謝你告訴我一切,阿未,我們走吧。”柳明凡站起身,頭也不回。蘇未沒有說話,起身對冥道了謝,匆匆追上去。
冥看著蘇未離去的背影,眼神有些玩味。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認(rèn)識這個男孩,在千年前。
“小凡……”蘇未追上柳明凡,左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知道,柳明凡有些責(zé)怪冥。
“我沒事。”柳明凡偏過頭,對蘇未擠出一個笑臉。
“冥先生他……”蘇未想勸慰柳明凡,但是還沒說完,便被柳明凡打斷了?!拔抑?,我知道。冥先生他是為了家國大義,為了全人族。呵,我有什么資格去責(zé)怪他呢?”柳明凡看著蘇未,咧開了嘴。
有些癲狂。
有些頹圮。
有些,絕望。
柳明凡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到了酒店,直直地進(jìn)到浴室,任由冰冷的水澆淋在自己的頭上。
一直到歸程,兩人都沉默著。
蘇未想開口,但他習(xí)慣了沉默。
柳明凡沉默著,雖然他習(xí)慣于開口。
次日,兩人回到了學(xué)校。
“柳明凡,你回來啦!那件事謝謝你??!”柳明凡剛到班里,陳月便蹦到了柳明凡面前,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柳明凡勉強地牽動了一下臉部肌肉,微微弓著身?!皠W(xué)究呢?還沒出院嗎?”
“曉閑她已經(jīng)好多啦,上次送我去醫(yī)院的那個喬醫(yī)生說了,不到一個星期曉閑就可以醒過來了?!标愒碌谝粫r間就發(fā)現(xiàn)了柳明凡的異常,有點失落,但還是揚起笑臉,看著柳明凡?!傲鞣?,你沒事吧?”
“呵,我沒事,你先去復(fù)習(xí)吧,給林老師看見了又得挨罵了。”柳明凡無奈地笑了笑,催促她。
陳月皺著眉,想說些什么,但還是坐回了位置上,隨意地翻了翻面前的試卷,很顯然沒有仔細(xì)看。
柳明凡坐到位置上,看到了桌子上有封信。
署名,千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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